(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乱睾退昭┵幌嘈牛厦魅缰芤僖欢芾斫馑堑囊馑肌�
可惜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苏雪倩和陈耀曦都没有机会再次见到他。
“他骨头太硬,里原骋敏认为短期内无法突破,因此没有提审他。”陈耀曦遗憾道。作为记录员,陈耀曦的活动范围只在生活区与审讯区,无法进入牢房,这意味着只要周屹一天不被提审,他就一天没办法联系上对方。事实上,哪怕周屹被提审了,核顶山监狱里共有二十三名记录员,也不一定正好轮到陈耀曦负责记录周屹的口供。
“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找到跟外界联系的办法,不急。”陈耀曦的心情十分复杂。作为一个占有欲极高的男人,他对苏雪倩和周屹之间的互动有极高的敏感性,以至于很早就感知到了妻子对周屹非同寻常的好感,根深蒂固的雄性护食意识令他恨不得让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他又同情周屹的遭遇,甚至暗自钦佩他的铮铮铁骨。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里原骋敏都没能从周屹那里挖出一个有用信息,从他嘴巴里吐出最多的字永远是——“滚!”说地理直气壮,中气十足。
俗话说,无欲则刚。周屹既不贪生也不怕死,里原骋敏没有辖制他的倚仗,又碍于政治犯的死亡指标不能真弄死他,只能偃旗息鼓,警告他“安分守己”之后就将人关入四人牢房从长计议。
可是周屹不会坐以待毙。他心中怀着大理想,坚信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所以他扯着嗓子带领“同志们”在监狱里喊口号,大声背诵革命先烈们的诗篇,声音大地连远在生活区的苏雪倩都能听到: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
我们是天生的叛逆者,我们要把这颠倒的乾坤扭转!
我们要把这不合理的一切打翻!
今天,我们坐牢了,坐牢又有什么希罕?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
(何敬平《把牢底坐穿》)
里原骋敏恨地牙痒痒。这时代没有隔音设备一说,监狱的墙壁再厚,也挡不住数百个犯人齐声高喊。她甚至查不出谁是罪魁祸首——她前前后后折腾残了十来个人,但每天晚上九点钟一到,犯人们就会像闹钟一样准时喊响号子,雷打不动。
“他们想瓦解我们,用文化武器策反狱警,其心可诛!”里原骋敏召开紧急会议,如临大敌,“从明天起,各区轮流开展政治学习,严防工作人员思想动摇。”
可是她使错了力。
周屹的目的不是为了感召狱警,而是为了将反抗的火种撒入一墙之隔的战俘营,那里,才是真正的革命希望所在。
在核顶山,连犯人都有等级。像周屹这样有可能成为情报来源的政治犯,属于监狱里的上等人。他们被捕以前大多有官衔,厅长、营长比比皆是,虽然时不时要被叫去“谈心”,但核顶山对待政治犯的政策是“软硬兼施”,所以在吃穿用度上并不过分苛责,企图用糖衣炮弹攻破部分意志薄弱者的防线,以“感召有志之人弃暗投明”。当然,他们的待遇不可能与核顶山工作人员相提并论,但同样是吃劣质米,他们的饭碗里从来就不会爬出米虫来。相比之下,除了做小白鼠外毫无价值、能够大批获得、死亡毫不可惜的战俘就可怜的多。他们无需承受严刑拷打,代价是吃不饱穿不暖,几十人挤在逼抑的空间里,为了一点点馒头碎屑同室操戈,大打出手。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战俘营与东洋纱厂更为接近,但包身工们拿劳动换生存,而这里的战俘,没有一个能活过一年。
核顶山监狱是政府认可的活体试验基地,每年进行的试验数以万计。
“上面会定期送战俘过来,平均每三个月来一批,每批两千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替苏雪倩做孕检的医生看出她的好奇心,很热情地为他普及常识,“我们需要试验不同人对药物的反应,因此需要多样性的样本。”但男性士兵常见,女兵和儿童兵却凤毛麟角,所以虽然统称为战俘,被送来的很多都是平民。他们被捕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捡了一根鬼子不要的棒棒糖,有的不小心挡了某位汪伪官员的道,有的饿昏在汉奸家门口,更多的人,来自同一个村或者同一个镇,因为所居住的区域正好被日军或者伪军路过,整个村镇被拉到监狱来当小白鼠。
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些未满周岁的婴儿。
医生解释说:“儿科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医学类别,儿童药物无论是剂量还是使用方法都与成年人不同,而且孩子抵抗力弱,用药更加谨慎。”这使儿科药剂需要经过更严格的检验才能证明其安全性与有效性。
“那你们主要试验的是什么药物呢?”医生将针头插入血管,苏雪倩眼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导管流入试管,努力不去想也许同样的试管在之前装过其他战俘的血。
“各种药物都有,大到抗生素,小到感冒药,五花八门。”医生没看出苏雪倩的不适,一边搜集病人的血样一边说,“最近的项目是一种神经麻痹剂,直接注入近心动脉,通过迷惑注入者的大脑使他们产生酒醉的错觉,‘酒后吐真言’。”
这听起来……十分之不靠谱。别说现在才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就是苏雪倩穿越来的二十一世纪也没听说过有这种药啊。苏雪倩不抱希望地问了问试验进程,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我们从酒精里提炼了一种致醉成分,但效果不容乐观。”医生遗憾地摇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五分之四的试验者在注入药剂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死亡,剩下的绝大部分也熬不过七十二个小时。成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成年男子,不过脑组织被严重破坏,心脏也受到损伤,成了废人,只是生命体征正常而已。”他是四千个试验品中唯一的幸存者,虽然仍旧属于残次品,但总算是试验的一大进展,因此被关在实验室的笼子里,方便研究人员每天抽血化验。
仿佛为了印证医生的话,苏雪倩刚完成孕检,就听到窗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断断续续的,却异常响亮清楚。他在叫:“哥……哥哥……曦……曦……曦哥!”
苏雪倩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去看陈耀曦,却见他面色如常,仍旧脚步不错地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双双
“是武无忧,肯定是武无忧!”一回到家,陈耀曦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妻子。没人知道为什么猴子口中带着六百个弟兄在冀北打地铺的武无忧会出现在核顶山监狱,但声线骗不了人,无论其中的过程有多么曲折离奇,总之结果是武无忧被捕了,而且成了一只神经错乱的小白鼠,困在笼子里,每天流着哈喇子等待医务人员抽血送饭。
在核顶山监狱,每个政治犯送监时都会附随他的个人档案,详细记录了他被捕前的身份、职业、亲属关系甚至口味爱好,以便审讯时对症下药。但不同于对政治犯的刨根问底,核顶山从来不管战俘的来历,关于他们的唯一记录是“医疗档案”,根本无从探究他们的入狱原因。陈耀曦煞费苦心旁敲侧击,也才从医生口中得知与武无忧同一批到达核顶山监狱的战俘几乎全部遇难,硕果仅存的幸存者一个是已经成为活死人的武无忧,还有一个是武无忧的儿子,一个才来到世界一年零三个月的婴儿。
“K…009号的基因好,他自己注射了神经麻痹剂没死成,连他儿子也活了下来。”这个消息令研究人员十分兴奋,“这可以作为我们下一步研究的突破口,只要找到他们与其他试验者的不同,我们就能获得研究成果。”据说这些丧心病狂的“科学家”之所以想到用神经麻痹剂去摧残武无忧的儿子,就是为了观察耐药性与遗传之间是否有相关性。
陈耀曦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给苏雪倩听:“因为是婴儿,所以医生不敢用大剂量,只是每天零点一毫升连续注射了一个礼拜。目前已经停药,但这孩子跟他爸爸一样,心脏也出现了问题,经常无故抽搐。他太小,暂时看不出智商有没有受到影响、受到多大影响,所以研究所打算先养着,等大些了再作观察。” 研究人员用同样的药剂在其他婴儿身上做过实验,摄入第一天死亡率就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坚强些的,也熬不过第五天。能够活过七天的,只有这个代号为L…331的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临盆在即的苏雪倩母性大发,恨不能立刻炸了核顶山救出那个可怜的娃。但她什么都做不了。随着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甚至连每天例行的运动都难以坚持,散步的路程越走越短。
“如果,如果难产怎么办?”苏雪倩忧心忡忡。核顶山的医生技术高超,却没有一个专攻妇产科,万一不幸难产……
“不会有事的,你别瞎想。”这个年代国内的大部分孕妇生产都在“产婆”的帮助下完成,那是一个不需要从业资格、管理十分混乱的行业,许多妇女死于非命。由医生接产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兴起的潮流,虽然高昂的价格导致服务人数有限,却是有口皆碑的安全有效。陈耀曦安慰道,“我听说只要是正规医生接生都不会有问题,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做准妈妈的,总觉得难以放心。而且,苏雪倩的情况十分特别。她怀孕七个月时,肚子就有寻常产妇八个半月时那样大。
“会不会是双生子?”许多曾经生产过的女眷猜测,“一个肚子里睡了两个娃,肚子当然比较大。”可是医生们却坚持认为只是单胎:“只能听得到一个婴儿的心跳,所以肯定只有一个孩子。”
医生建议道:“看你孩子的个头,生的时候难免要吃苦头。按照规定,孕妇产前一个月可以住到医务室的病房来。你情况特殊,不如提早打申请,只要监狱长签字同意现在就可以住到医务室待产。” 职工宿舍位于生活区,距离远在工作区的医务室有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中间还需经过两道关卡,因此女眷们大多会选择在医务室待产,避免奔波。住在医务室的另外一个好处是,监狱方会安排一个“表现良好”的女政治犯来服侍孕妇起居,这项政策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准妈妈们的大力欢迎。
“真想不通为什么不准政治犯来生活区,害我们得自己洗衣服、擦地板。”不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们抱怨,“他们都已经弃暗从明了,原本的同事卖了个精光,哪里还有退路?也就里原骋敏这种死脑筋会觉得他们可能逃跑,让他们进生活区不安全。切~杞人忧天!”这些太太们入狱前大都养尊处优,许多人家光老妈子就养了四个,叠被穿衣均有人服侍,她们连抹布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谁知跟丈夫来核顶山上任之后,失去人生自由不说,连家务都得自己动手,统统叫苦不迭。
不过,也有喜欢住在监狱里的太太:“我家那位喜欢玩,以前总不着家,现在可好,下了班没别处可去,准点回家!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民国虽然允许女孩子上学堂、当职员,但本质上仍旧是个男权社会,对男人的劣根性十分宽容。受封建思想的影响,正房太太不仅无力阻止男人寻花问柳,甚至还不能在人前表现出任何不满,否则就是不贤惠、不大肚。狱警中三妻四妾的不在少数,可是为了控制人口,日伪规定随军的只能是正妻,倒是给一些貌合神离的夫妻创造了相处的机会。
甚至有人羡慕苏雪倩的“好运气”。“你一新婚就跟着丈夫进来,他根本没机会偷吃。等出去的时候你娃都有好几个了,哪怕那时候小邱不本分,你有孩子撑腰,地位也是稳稳的,谁都跃不过你去。”以热心人自居的王医务长拉着苏雪倩的手笑容满面,“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现在什么都别愁,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你放心,我帮你挑了个我们这儿表现最好的犯人,手脚利落,老实本分,包你满意!”
她伸出食指,对着病床旁的呼叫铃揿了一下,须臾便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跑了上来,手里拿着脸盆抹布,冲苏雪倩点头微笑:“邱太太你好!我是647号,你也可以叫我双双。”
作者有话要说:
☆、地图
钱双,女,河南餀县人,父母双亡,代号647,特长无,病史无。备注:乖巧懂事。
标注了钱双姓名的政治犯档案平白无奇,可见核顶山并没有给予这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足够的重视。在里原骋敏眼中,她只是一个“天真、愚蠢、好糊弄”的单细胞生物。可是实际上,经历过包身工—学生—政治犯—叛徒—团员诸多身份转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