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那一次,他没有追上来,那一转身,就不能再回头。她只知道哭,只知道伤心,她那时候,就是个孩子,太年轻,太骄傲,也太不懂事。
楼兰按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每一次回想起来,还会觉得胸口发痛,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上来。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学会在清醒的时候想起这些,不再流泪,却还没有学会,在睡梦里,也不要哭泣,更没有学会,不要随时随地去想起他,想起过去。
她推开被子坐起身顺一顺呼吸,自嘲的笑一下,是啊,两年多了,还是无论遇到什么事,说起什么话,不由自主的去和过去联系起来,和他联系起来。
有时候,其实她也有些糊涂,想不起来很多事,想不起来到底离开他有多久了,彷佛分手近在昨天,又彷佛两个人已经遥遥相隔了很久很久,久得都要忘记过去发生些什么,可是每每在梦中,那些细节,快乐的,不快乐的,都仍旧栩栩如生。
也许很多女性杂志上说的对,不和下一个开始交往,就没法忘记上一个的存在。可是,楼兰抿起嘴,她还有没有力气,再去喜欢一个人。
卢文云隔了一会也就回房,洗漱完毕钻进被子,却突然转过头对着楼兰的方向问,“楼兰,你下午说的,是不是有感而发?”
楼兰闭着眼,轻轻笑一声,“没有,只不过有时候,难免感慨。”
第 14 章
第二天一早,阳光灿烂,四个人夹着各自的雪橇步出酒店大门,门外大片的雪反射着亮眼的白和蓝,楼兰微微眯一下眼,路遥立刻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往她眼前一遮,“带上雪镜吧,这么强的反射,当心雪盲。”
楼兰下意识后退一步,路遥早就带上雪镜,墨黑的镜片下看不出他的眼神,楼兰朝他笑笑,也把雪镜带上。
卢文云和楼兰学滑雪都不久,对于运动又都不熟,责无旁贷,两位男士一人一个带在身边。楼兰和路遥一组,拘谨了些,离卢文云和钱宽就拉下了一段距离。
路遥一面不时照看她,一面随意的找着话题,楼兰专注着脚下的状况,只是嗯哦的应付他几句。
路遥说得没趣,见她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停了下来指点道:“别那么紧张,放松点,越紧张越磕磕碰碰的,眼睛别老盯着脚下,看远些,早一点注意前面的状况,手和脚都放松甩开些。”
楼兰总觉得脚下的滑雪板有千斤重,而且还头重脚轻,随时都能一头栽到雪地里一样,小心万分,一身滑雪衣里都已经要湿了一层,听路遥这么说,也停下来,略掀起雪镜擦一下汗,“说起来容易,这才第三次滑雪,没摔几下就不错了。”
“那休息一下吧。”路遥随意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几棵树下,“反正这两天有的是时间滑雪。”对他来说,滑雪不重要,探一探楼兰的口风,摸一下她的底牌,才是他要做的事,不打无准备的仗,作为销售,他更知道要先探明敌情才好对症下药。
楼兰跟着他慢慢挪到树下,张望了一下,钱宽和卢文云的身影还不算远,才放心休息。
路遥站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他不是毛头小子,不会急切的示好,也不会急火火的凑到女孩子身边献殷勤,他相信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看得清楚对方,也给自己留有活动的余地。
路遥又起了两个话题,说着说着说到他自己的生活,“当初出来念书,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大家都出国,就出国了,大家都想留在这里工作,也就一样这么想。但是后来做了销售,才发现我的兴趣和特长都不在技术上。这几年有时候也回国见客户,觉得发展还是国内更好。在这里,作为第一代移民,永远融不入主流,上面也永远有层玻璃天花板。”路遥在自己头顶上划了个圈,“我打算过两年回国先开个小公司做代理,先赚第一桶金,再和这里的同学搞点新技术项目,过几年找个风投上市。”
路遥说得有板有眼雄心勃勃,“你呢,念完书打算做什么?”
楼兰被他一问,倒想了一会,出国对她来说,只是为了逃避去回忆过去,她迫切的想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人生,只是随意的选择了和自己专业有点关系的研究生报考,出国一年半,课业紧张,满心里余下的地方,还是被对过去的想念占满,她竟然也没有想过,将来,到底要怎么样。
“我想,我会留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吧。”楼兰笑一下,“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梦想和理想,就是你说的那种随大流的,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挺失败的。”
“太谦虚了。”路遥摇摇手指,“第一你还很年轻,第二你能在D大念硕士,就证明你绝不失败,将来的机会还多着呢。”
“我们对生活成功的定义,不一样。”楼兰不想和他争辩,“你知道,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路遥耸耸肩,扭头去看周围,时间近午,周围滑雪的人还不少,钱宽和卢文云已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要不你去滑吧,你带着我,只能拖累你,我走这么会都累得半死,可没有力气再去追他们两。”被日头一晒,楼兰更加觉得热,滑雪的兴致越加缺乏。
“我和你一起回去,下午再找钱宽去滑个痛快。”路遥不肯让她一个人回酒店,坚持和她一起走。
楼兰没有办法,拖在路遥后面一路向旁边的徒步走道走过去。这个男人,论条件真是不错,也许也是很多女人心中的优良人选,他会说会笑,会照顾人,会赚钱,又上进,长得又好,几乎找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楼兰心里默默的想,他和她不是一路人,她知道自己不会爱上他,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他再好,也不是她那杯茶,楼兰浮想联翩,预想到卢文云知道后,又该说她了。
两个人回酒店坐了会,楼兰觉得路遥似乎在尽力的向她展示他自己优良的一面,她想起一部片子里说的,男性像孔雀开屏一样的展示自己,不由偷着乐了一下。楼兰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卢文云在滑雪的半道扭了一下脚,此刻正在步道上艰难的拖行,钱宽扶了她半天,终于还是向路遥和楼兰求援。
路遥问清楚他们在哪个步道上,收拾了一下就出发, 他不让楼兰同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还是在这里休息。”楼兰站在酒店门口的门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真的不错,可是她真的不会爱上他。
幸好卢文云只是小小的扭了一下脚脖子,滑雪场的医生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嘱咐不要多走动,观察一下再说。钱宽鞍前马后的效劳,倒是卢文云嫌他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麻烦,挥手让他和路遥一起去滑雪。路遥临走前细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机的电量,嘱咐卢文云和楼兰,“有事打电话。”
卢文云叹口气对楼兰说:“你看看,钱宽这小子,真是比不上路遥,早上出发时候,我手机电量不多,就跟他说叫他也带好手机,结果他还是没带上,跟你们打完那个电话,我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楼兰知道她也就是抱怨抱怨,微笑一下不予回答。
“哎,觉得怎么样啊,培养出感情没有啊?”卢文云放下对钱宽的埋怨,向楼兰打探。
楼兰照着自己上午想的,说了一遍,卢文云不出所料的嗤之以鼻,“你呀,太钻牛角尖了,两个人过日子,不就这些事么,能找一个对你好,又上进的男人就不错了。我还是劝你,跟他多处处,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到底还是比一个人强。”也许是扭了脚受了伤,劲头没那么足,卢文云倒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育她。
两个人过日子,到底是比一个人强些么,楼兰有点恍惚,出国前她从来不觉得寂寞,最后大四那一年,每天晚上都是哭到累得睡着,白天就是写毕业论文,给自己找要申请的学校,出了国头半年要适应生活,也没有时间去想寂寞还是不寂寞。再后来这一年多,她渐渐哭得少了,忘记得彷佛多了,似乎生活里,真的有一点点寂寞。尤其在学校里,看着身边一对对的情侣走过去,心里兴起的,除了羡慕、回忆和感伤外,还有的那一点点茫然,是不是就是寂寞?
有很多人有梦想,有理想,所以总是兴致勃勃,比如路遥。他们也许不会觉得寂寞,可是自己呢,楼兰问自己。她觉得自己和路遥不是一类人,她没有远大的目标,几乎可以说没有理想。她曾经梦想的,就是好好的和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一直在一起,贴心贴肺互相温暖,可是那个梦想已经破灭了,所以,她应该再给自己的生活,设立一个目标,或者建立一个梦想么?那个梦想,仍旧是一个温暖的小家庭么?
楼兰觉得有一点点动摇,她和楼风,当初决裂的太彻底,于是连一点微小的期盼也不再存在,两年半来,他们也不曾通过音信。她甚至刻意的减少和安颂,李汉维的联系,就是不想再知道楼风的近况,她怕自己这一辈子会无法忘怀。她当年所有的勇气和热情,都彷佛随着时间消逝掉了,如果不能和楼风在一起,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尝试,爱上别人?楼兰想了半天,没有答案。也许她确实如卢文云说的,太爱钻牛角尖了。
卢文云的脚伤过了一夜后反而越发严重了一点,扭伤的地方肿了起来,四个人不得不先打道回府,把卢文云送到D城的医院里。
钱宽陪着卢文云去拍X光片,楼兰无聊,和路遥站在医院大厅里细看墙上的说明细则,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原誉为觉得自己冒失极了,他陪宋青钰来医院看病,出来拿单子时候远远望见楼兰,还没等他自己想明白自己干了什么,楼兰已经转过身来。
楼兰知道原誉为也在D大念硕士,可是两个人不是一个系的,除了开头那一年在华人的聚会上远远互相点过头之外,再也没有交集,现在一下见到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原誉为也尴尬,深悔自己的莽撞,他面对楼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寒暄了两句,才想起来,“听说安颂过年的时候要结婚了,你回去参加不?”
楼兰和安颂联系近来很少,也没有听她提起过,忙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和方剑华?”
原誉为消息也不确切,想了一下,“就是最近这两天吧,我给国内同学打电话时候才听说的。不过,好像不是方剑华。”他犹豫了一下,“你不知道么?就是和那个救过我们的李汉维。”
楼兰惊呼了一声,本来一直站在一边的路遥忍不住侧过头看她一眼,原誉为注意到了,疑惑的朝他看一看。
楼兰才想起来简短的给他们两互相介绍一下,“路遥,我的朋友。原誉为,我们以前大学同学,现在也在D大。”
原誉为看看路遥,心里又兴起一点点自卑,楼兰身边的男人,好像总比自己出色一些。他举举手里的单子,示意说,“那我先走了,陪朋友看病呢。”
楼兰兀自在震惊中尚且反应不过来,连想也没想,也顾不上算时差,就给安颂拨了电话过去。等电话铃响了几声,楼兰才想起来国内已经要凌晨,电话那端倒响起安颂气势十足的声音,“你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看到我给你邮箱发的请帖了?”
楼兰愣一下,先问她,“你怎么就知道是我的电话?”
“小姐,半夜这个时候,还有谁,还有,我家电话刚换了来电显示。”安颂在那头不怀好意的笑。
楼兰震惊太过,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安颂又在那边问,“我都要结婚了,你回来不回来?你要是敢不回来,咱们的交情可完了!”
“你先说说你怎么和李汉维一起的,怎么和方剑华分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楼兰连珠炮的一样问。
“我跟你隐晦的提过啊……”安颂没了气势,“当时情况太乱,没好意思和你说,现在木已成舟了么。”
“重要的是,你一定得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安颂在电话线那段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回来做我的伴娘。”
楼兰从巨大的震荡中恢复过来,旋即又怔住,她要回去么?如果回去参加安颂的婚礼,是不是意味着,就要重新,面对楼风。
第15章
楼兰久久不能回神,一路翻来覆去的想着安颂结婚的事,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无数的疑问、惊讶和不安交织在一起,理不出一个头绪,她甚至没法向卢文云、钱宽和路遥解释清楚她打了个什么样的电话。回到租处坐了几个小时,她迫不得已拿出纸和笔,把自己脑子里重重叠叠的念头一个个写下来清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混乱了,只有和楼风刚分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深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和刚到D城,每晚抱着对第二天课业的担忧睡不着的时候,她才用这个法子,把思绪清理一遍,就像把头脑里的包袱转移到纸面上。
楼兰在纸上写下安颂和李汉维的名字,他们结婚的日期,方剑华的名字,她所记得的关于他们的事情,每一行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