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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狂人教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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肈祸的原因她说不明白。但姐夫用他灵敏的嗅觉嗅出了她那见不得人的事,他说她肯定跟别人……她只要答应他,他就不张扬,否则……她好怕!从此,成了他的一只温顺的羔羊,没有逃拖过一次,只是想办法躲过大姐的眼睛……“我不是人!能原谅我吗,大姐?”
大姐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做声。
“当初,我最怕上身。姐夫原来带套子,可今年春上这几夜没带。我提醒他,他说不要,他已经进行结扎手术了。害得我……还有,他向我讲他和别个女人……讲他和大姐……”
8第二天傍黑时分,萧斌回来了,有些醉。晚上,三人对质,萧斌死不承认,大骂“不要脸的,偷了人来害老子”,并要打秀秀。秀秀一点也不怕他,骂得更起劲、更粗野,直到骂的萧斌不做声了,才给他一五一十的数。从第一次一直数到今年春上的一个星期……萧斌无法抵赖了,但他不承认她肚子里的“货”是他的。秀秀什么也不顾了,要和他到医院化验血型,他才沉默下来。慧慧本想跟萧斌大闹一场,但一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气的浑身无力了,只用喷火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
第二天天刚亮,萧斌就要走,说电站工地一刻也离不开他这个指挥长,秀秀的事,晚上回来再商量。他刚走,慧慧就命令秀秀跟他走:“看他怎么办!”一路上,萧斌还是恶狠狠的说是诬陷,骂“阿飞、婊子”,说他俩第一次时她已经失身……秀秀只说不管你编什么花花肠子,我从此跟着你,跟着你吃,跟着你住!在那陡峭晕眩的电站工地上,萧斌当着民工的面挖苦她、诅咒她,想把她气跑。秀秀忍无可忍,哭喊着拉住他要跳崖,萧斌怕她把事情闹大,才答应带她到医院去引产。但医生说,现在计划生育政策紧,乡长你是知道的,外乡外县的产妇一概不接收,否则会有扯不尽的皮。医生们都知道萧斌的品行和为人,有意为难他。他们只好回家了。
唉,唉,慧慧在家唉声叹气,想入非非。小妹跟自己有骨肉之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全是那杂种的错!小妹太年轻了,当初自己不是也……晚上,听了萧斌的诉说,慧慧要他拿点钱出来,自己带秀秀到娘家医院引产。
到了娘家那个医院,妇产科医生说,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凡闺女引产,必须大队开证明,交代出男方,要结扎,要拿比一般情况多几倍的手续费。
姊妹俩又赶到大队书记家,撕破脸皮说了半天好话,送了礼,写了交代(男方当然是姓吕),书记才唠唠叨叨开了一纸证明。因为是外县的财经干部,结扎就免了。
赶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已经六个多月,又是横位,不敢做。慧慧又说了半天“慈悲呀”“救命呀”、“积德呀”之类的好话,又送了更多的礼。秀秀疼了一夜,才引下来,是个儿子……走出医院大门,秀秀像大病了一场,大姐更像霜打的茄子,路也走不稳了。
分手时,秀秀哀求大姐,跟大姐去住几天,现在回家怕爸……大姐怒喝:“爸爸打你,该打!逼你死,不过分!我尽了大姐的责任,现在你死你活,我管不了!”说完踉踉跄跄走了。她转过了一道山垭,看见小妹还坐在那石头上呆呆的凝望着自己,不觉心里一动……
9慧慧咬着牙逼问萧斌事情的经过。待他讲完后,问他,为什么结扎了的,秀秀还是怀了孕(因为自己生的快两岁的小女儿,也是他结扎后生的),萧斌说,真的不是他的,是那个姓吕的中专生的,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正要找那姓吕的算账呢。慧慧反驳:“秀秀自从春播后去你的乡政府到现在是六个月时间,身孕也刚好是六个月,巧合吗?秀秀这大半年只到河坝里来过一次,好歹没去过任何地方,连姓吕的人毛也没见过,我问了的,你又怎么解释?”萧斌见抵赖不成,慧慧又顺手抄起了一个酒瓶,近来她火气好大。才极不情愿慢吞吞的嘀咕:计划生育运动来时,给医生送了点礼物,做了一个假手术……
啊……
嗨、嗨!慧慧肺都快要气炸了,狠狠抽了萧斌三耳光,不解恨,又打了四五拳。丈夫萧斌稳坐钓鱼台,可怜自己倒先瘫了。“你结的扎,你结的好扎,快要害死咱姊妹俩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
10怀上小女儿后,慧慧忐忑不安,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一样。丈夫结扎后,女人又怀孕,明摆着作风不正,偷男养汉。越来越出怀了,萧斌半开玩笑半埋怨,说不是他的,慧慧只能强词夺理的说,卫生常识上讲,男人结扎了几个月内还有生育能力。她陡然想到,不对呀,丈夫结扎快一年了。“养儿不像老子——娘心里有数!”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根本没其他的男人!
可恨的是公公两杯酒一下肚,就在家指桑骂槐,一刻也不消停。家里出了个娼妇,要开大会,阖族人来治她!孩子已经落地半年了,会笑了,还依咿咿呀呀学着“马马、把把”的叫。
有一天,公公骂正在逗***玩的二儿子卫卫:“你小子是不是萧家的后裔?你带的女娃子是谁?那丫头姓什么?不姓萧,不姓萧!……难怪你几个***都不像萧斌!老幺他妈像……像……”
公公越骂越起劲。从坡里打猪草回来的慧慧听得清清楚楚,但觉得自己说不清畅,让他骂吧,装没听见。想不通!自己在私生活上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连狡黠的丈夫也无话可说,有时酒醉了,还骂她“笨”。现在是白布掉进染缸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忍下这口气,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
公公越骂越不像话了,慧慧终于憋不住了,冲上前去,把公公搡了几个跟头,骂在一处,搅做一团。撕扯到公公家,公公拖起了火钳,慧慧抄起了扬杈,不是被打场的人劝住,说不准就出了人命。一场好骂!婆婆、小叔子、小姑子都参战了。骂的好刻薄、好惨咯。从上午骂到断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慧慧一气之下,说自己是偷了人,偷的就是公公老爷子,这小女伢子就是公公萧治元的。那时,她的心在滴血!硬要把小女伢子摔死在公公家的台阶上,被打场的人死死拖了回来……
11今天,终于证实了。谁想到,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顶”的东西。铁蹄踏碎了姐姐的胸膛不够,又糟蹋了亲妹妹!自己好老实,命好苦哟!几年了,为什么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呢?我知道你贪杯好色,也管不住你,兔子不食窝边草,哪想到你……
“这么些年来,你应该想想,我,我娘家的父亲还有小妹对得起你啵!”慧慧指着萧斌的鼻子,含泪诉说。
“那一年,你刚当上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去某大队开会,你坐的拖拉机翻进了深沟里,醒过来后你哭着说这回是‘九死一生’了,那时我比你哭得更悲切。
“你当时躺在床上也怪怕人的,头上尽是绷带。你不能动,防止长褥疮,我抱着你车身,一天两三次。你大小便失禁,常常屙得满床都是,是我慢慢给你涮、洗、弄干。护士都怕到你的病房来,还是我说不尽的好话,她们才一天来看你一次,别的病房起码两三次。那段时间,我忙得团团转。你喊背疼,我给你捶腰,你叫腿痛,我给你搓脚……我一边流泪一边像哄孩子样哄你:‘哎,你不要喊,会好的,你不要伤心,要什么只管说,我给你打主意弄。我向你保证,即使你万一残废了,我也养你一辈子,给你把孩子拉扯大……’你当时抽泣着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诚,世间上只有老婆最亲,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时间还不算太长吧,你的哭声犹在耳旁!你,健忘若此!
“还有,那时妈还在,病得也重,我的娘家还很艰难。那一年只杀一头猪,还给公家卖了半边‘任务’,却给你送了两大块,你忘了吗?被你玷污了的小妹那时还小,在妈的指导下,把仅有的十斤黄豆磨成豆腐,用油炸成‘豆腐干’,用一个胶布口袋封好后托人捎给了你……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后,爸爸不知所措,冒着风险来医院看你,回去被批判斗争了一天一夜……你、你全忘了吗?
“那次,我抽空回了一趟家,家里只有攻攻一个人,牲口饿得嗷嗷叫。说好了叫婆婆帮忙照料的,可是人家只想不把我们的牲口饿死了就行。攻攻一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饿’,再才喊‘妈’……我抱起攻攻,母子一场好哭。卫卫要不是送到姥姥家可能早已‘呜呼’了哦……
萧斌低头看着地下,似有所动,慧慧还在诉说,已是泪流满面。
“那次为了给你弄点鸡蛋滋补身子,卖点水果变变你的胃口,我跑遍了整个河坝,受了好多白眼。那一次才使我明白了‘进山打虎易,开口告人难’、‘人不求人一般大’的道理。我那片赤诚之心可昭日月,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半年多后,我搀扶着你回了家。如山的农活、如山的家务在等着我!我一个人遇到了多少困难,挑起了多么繁重的担子!油盐柴米,肩挑背磨我都咬牙挺过来了,可痛心的是你又回到了从前,你把在医院里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你隔三差五发脾气,茶碗不找饭碗找。我处处防、时时忍,我多么想一家人和和美美,也免得别人笑话,想你当初没有嫌弃我,我也给你挣点面子回来……你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理解成我怕你。你把我当作你平等的妻待过吗?我是你的牛马,我是你的俑人!从做女人的角度想,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有七情六欲,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春花雪月,夜静更深,我的酸楚向谁说?我知道你在外面很乱,怕声张开了影响你的前途,天真的以为,年纪渐渐大,儿女也慢慢成人了,你会慢慢转变的,可是,你变本加厉!
“你的老子,真不是个东西!他一直耿耿于怀我的出身,全中国的形势都变了,他还这样。他想尽法子算计我,想尽法子为难我,想尽法子折磨我,我忍了多少年?说实话,我并不怕你的老子娘。我读过书,知道贤妻良母的佳话。我还算孝顺吧,每次有客人,逢年过节,座上宾是谁?好酒好菜又送给了谁?你孝敬过我的爹妈吗?那一次你住院,家里粮食什物丢了多少?你还发过火,我龇过牙吗……”
慧慧泣不成声。抬起头一看,已不见萧斌的踪影……
12“妈妈,妈!您舀的一担粪被爷爷踢翻了,还在骂……”放学回家的卫卫风风火火跑进来报告,大儿子攻攻哭丧着脸。

第六章 受伤的总是女人

1两三年来,特别是近一年来,萧治元夫妇明显感到他们的家庭受到了严重的挑战,遇到了空前的困难。当然,最棘手的就是该死的程慧——程慧呀程慧,你搅得我萧家波翻浪涌、鸡犬不宁!
这河坝,老早以前就叫萧家坝,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只不过后人们喜欢把”萧”写成“肖”罢了。古往今来,就宗族论,萧氏一脉,人丁兴旺,家业繁荣,其他姓没得比。解放了,更是“芝麻开花”,就说他萧治元吧,土地改革,是响当当的贫协主任,公社化后,又当了几十年的队长,可别小看“队长”这玩艺儿,上面的话他可听可不听,更多的时候是敷衍搪塞,对下面而言简直就是玉皇,就是判官,就是法律。说扣你一晌工分就扣你一晌工分,说扣你五十斤口粮,保管员马上从称坨上减下来。有人打了个比喻,队长就是社员家里的“西老子”,也有些过,但这么些年来,哪一家那一户不待队长如上宾?他放一个屁,谁敢说一声臭?在社会上尚且如此,在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有道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自从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人与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人们对他这个组长似乎不大重视了,敬而远之了。但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称职的当他的组长,每年拿几百块补助,悠哉游哉,何乐而不为?
——谁说没有心病?有的。那“右派子女”媳妇长得倒也清秀,针黹、茶饭、山蛮(做活路的本领、能耐),无一撂别家媳妇的下班。老两口曾暗自高兴过一阵子。后来,是因为她老子平反了吗?是因为她弟弟考取大学了吗?……总之,媳妇在变,朝一个他们没有想过的方向变。公公、婆婆骂几句,打几下,那是理所当然,跟那些年来运动中你受的气不知要松活多少倍!你变,老子们也决不让你过安逸!原来你骂她,她不还嘴,你打她,她不还手,背后一个人偷偷的哭。以后就不同了,和公公婆婆打了好几次遭遇战。她做的什么梦!驼背父亲曾经是右派,妈,骨头打得鼓了,弟弟在读书,妹妹,小,族间,没有,她家是外来户。不怕她气壮,老两口联合作战,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狠狠揍过她几顿。指望她服服帖帖,可媳妇好像愈战愈勇。虽说一次次把媳妇打得大败,但她“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还得手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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