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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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莲邦瞥他一眼。
“你们不是好久不见了吗,慢慢喝嗯。”多婕挣开梁望月牵她的手,走到露台阶梯坐著。
皇莲邦微微扬唇。他喜欢她摆脱梁望月大掌的举动。
多婕看著两个男人站在月光下的车原,唇角勾起美丽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抱著幼狼的少年走到多婕身边坐下。
“冠礼少爷。”多婕对少年一笑。
祭冠礼是祭家老太爷的长曾孙,今年要满十六了。“这狼是你的?”他将幼狼放在脚跟旁,捧著碎起司的手掌,凑在幼狼鼻端,喂食。
“它叫圣徒,是那人的病患。”多婕说道,柔荑抚著幼狼的颈背,眼眸望著草原上的男人。
“他跟表叔公都喜欢你……”祭冠礼淡淡地开口。“你呢?你喜欢谁?”
多婕转头,短暂看祭冠礼一眼,又回眸,保持笑容看著两个男人。
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皇莲邦了,他们曾经一起在菜园湾农场那棵橄榄树下听爱情故事,那时,她以为她将来只会嫁给皇莲邦。
昨天,她遇上了梁望月,他是她最欣赏的科普作家,八年前,他已透过文字抓住了她的心。
这两个男人,今天碰在一起……
“你是不是比较喜欢狼?”祭冠礼突然又丢出一个闪电似的问题。
多婕神情一恍,抱起圣徒,笑出声来。“我的确比较喜欢狼。”
第三章
梁望月送多婕回到龙鳞湖区的住处。
他将车子停在她家门外的大树广场。时间是凌晨两点,浓密的树荫遮去了月光,那幢雅致的木造楼房正门廊檐下,亮著一盏灯。
多婕下车,走向屋门。幼狼圣徒摇摇摆摆地跟在她后面,梁望月熄了汽车引擎,下车关好车门。
“今晚,麻烦你收留一晚——”他走出树影遮荫的范围,弯身抓起圣徒,单手插腰,姿态潇洒地盼著多婕的背影。
多婕站在门前的铺木走道,手摸著廊柱,旋过身来看他。
皎洁的月光在他眼镜镜片上,抹了一层神秘光雾,看不清他的眼,只见他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说:“我喝了不少酒,担心开夜车出事……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龙鳞湖——”
“那儿很适合搭帐篷露营。”多婕马上接了一句。
梁望月头颅斜偏,撇撇唇,举步向她靠近,一面又道:“你真的不担心我把车开进湖里吗?”
“你会吗?”多婕将幼狼圣徒抱进自己怀里。“如果你打算将车子开进龙鳞湖,那我和圣徒一定会庆幸我们提前下了车。”她打趣地说著。
幼狼圣徒嗥叫了一声。
“小叛徒。”梁望月长指朝狼耳朵拨弹,自嘲一笑。
多婕回身开屋门。“来吧,”她走进屋里的玄关,以主人的口吻对他说:“请进——”
“多谢收留。”梁望月噙笑的俊脸,有股无赖劲儿,像是真的醉了。“通过这扇屋门,我想,我会醉……”他低语著义大利文,走进她的住处,对任何男人而言,绝对是充满神圣新奇的诱惑。
多婕点亮玄关的吊灯。奶黄色光芒从水滴状灯泡释放,照亮了廊厅。廊厅直通过道,右侧梁拱挑高的开阔空间,光线昏幽,应该是客厅。梁望月站在玄关,看了看挂在廊厅左侧墙面上的几幅照片和图画。多婕把圣徒往地板放,拍拍它。圣徒大摇大摆地走起来,东嗅嗅西闻闻,笨拙地将后脚往前提,搔搔耳朵,钻进玄关桌下,占据那块丝织的波斯地毯。
“找到睡觉的地方了。”梁望月一掌按在桌缘,弯低身躯,探看蜷缩四肢,准备睡觉的幼狼。
“圣徒,”多婕也蹲下,柔荑顺顺幼狼的背毛。“好好睡,晚安喽——”
“应该说早安了……”梁望月魔魅似的嗓音近在她耳畔。
多婕脸庞朝后转。他的俊颜比他的声音更近,灼热气息吹拂她洁腻的额,撑在玄关桌的那只手臂与厚实的胸膛,伸展成一道弧壁,将她罩住。
他盯著她的眼,说:“我好像看见美丽的精灵从神秘树洞中探脸了……”
多婕美眸晶澈,凝视著梁望月,她心中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她不曾留意时,跳了一下。他说她是树洞里的精灵,那么——那棵树肯定是橄榄树,在仲夏夜里,嫩黄花絮占满枝椅,像是闪烁的流萤缀亮树身,她在树下悄悄探脸顾盼,等待花儿结成果实。
“多婕……”梁望月呼唤她的名字,脸慢慢移近她,直到鼻尖与她轻碰,他又拉开一点距离——一种暧昧且适得其所般的距离。
她几乎要怀疑他是情场老手了,他怎能把男女之间的距离,掌握得既亲密又不会令人感到尴尬困窘?
“梁先生,”她发出嗓音,感觉自己的唇擦碰了他的。他唇上有种冶冽的酒精味,她问他:“你要不要喝点解酒茶?”
“好。”梁望月很快就回答,拉著她站起。
那力道来得有点突然,让她整个人往他胸怀贴靠,他顺势圈住她纤细的身躯,两手交握在她腰椎处。她双臂抵著他的胸膛,抬眸凝望他。
梁望月啄吻一下她的唇,动作极快,让人几乎不认为那是个吻,但她的唇还是红艳得像被深深吮吻过一样。
“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他说著,眯上眼,鼻腔里全是她的馨香味。
多婕拉开他的手。他睁开眼睛看她,她对他微微一笑,美颜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艳丽冶静。
“我去帮你煮茶,你自己到客厅坐一下。”她回身,往廊厅深处走。
“多婕。”他突然又叫她,说:“你家玄关桌的边饰,雕的是月与精灵——”
“我知道。”她回应他。月与精灵,那是一则神话……
“月与精灵——他们是情侣。”梁望月盯著她的背影,挑挑唇,很讶异地瞥见玄关桌上的盆栽,是一株橄榄树苗——这真是巧呀!“你家这幢房子该不会是橄榄树建成的嗯?”他走到她背后,在她耳旁轻声问。
她笑了,没回头,只说:“如果是呢?”
“那你就真的是精灵了……我是月,看见爱情在萌芽——”他咏诗般的念道。
多婕笑声银铃,往前走,身影没入垂著月晕色帘子的过道里。
月与精灵——月悬在橄榄树顶,光芒照著美丽女精灵住的树洞,橄榄树开花时,女精灵就会出现在洞口,等待橄榄结果,编做一个橄榄冠环绕月,月光使橄榄长得更好,精灵愉悦地歌唱……
坐在多婕家的客厅,等待解酒茶,梁望月想起这则神话故事。
客厅的壁炉火,是他点燃的。枣红色的长沙发里,躺著一名小女孩,睡得正香,原本冰冷的小脸,也温暖了。梁望月坐在长沙发边座,摸摸身旁小女孩的脸,将抱枕垫在她颈部,拉奸她身上的丝织毯。小女孩长得跟多婕有点像,脸形秀巧,五官甜美娇柔,是个美人胚子。
小女孩叫多闻,她喜欢画画,摊开的画册就放在沙发前的紫檀木桌面上,一根画笔掉在壁炉前的午睡沙发底座下。梁望月起身离座,绕过紫檀木桌,走到壁炉前,捡起午睡沙发底座下的画笔,然后又丢了几根松木进壁炉。
“你点了壁炉火呀……”多婕端著托盘,进入客厅,马上感受到温暖的气流。
“那个孩子睡在沙发上,刚刚还冷得缩成一团。”梁望月回身看著多婕,昂高下巴,朝长沙发努了努。
多婕眉毛一挑,走到长沙发前。“小闻!”她压低嗓音,将托盘放到桌上,蹲下身,靠在沙发,抚著多闻的睡颜。“你怎么又睡在这里……”
梁望月拿著画笔,回到沙发边。“要抱她回卧房吗?”他将画笔放回笔盒,合上小女孩的画册,不等多婕回答,就抱起小女孩。
多婕跟著起身。“我哥哥这几天会回来,小闻有点兴奋,每天晚上就在客厅等门……”她带领他走过客厅角窗,进入楼梯间。
灯已经点亮了,楼梯间的色调很柔和,羽毛图饰的地毯荡漾著梦幻韵致。
小女孩的房间在二楼T字廊角落,多婕先进房,扭开床边灯。梁望月接著将小女孩放上床,动作很温柔,完全没吵醒小女孩。睡梦中的小女孩唇边微微扯动一下,呓语著「爸爸“。
多婕神情一软,坐在床畔,抚抚小女孩的脸蛋,将她的手收进被子底下。
“她很想念你哥哥。”梁望月低语。从多婕的言谈,他知道多闻是她哥哥的女儿,她的侄女。
“她想念父亲的臂弯和怀抱。”多婕的视线凝在多闻脸上,眉眼流露怜悯地说著。
梁望月站在她身旁,沈敛眸光,说:“我刚刚像个父亲吗?”
多婕抬眸看著他。“也许……”她沉吟半晌,才道:“也许你可以在这儿住几天,在我哥哥回来之前,帮我哥哥陪陪小闻。”
梁望月盯著多婕。“也陪你——”发出嗓音后,停了会儿,又道:“好吗?”他摘下眼镜,墨绿眸子无比认真,仿佛他给她时间考虑,考虑一件重要的事——
多婕知道这个“好吗”有但书,也知道他很认真,似乎每次只要他摘掉眼镜,那些蒙胧、迂回的感觉已不存在,他确定自己的心,那她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的房间在……”多婕站起身,牵著他的手离开多闻的房间。
走在铺著羽毛图饰地毯的楼梯往三楼时,梁望月突然想起农场医护所花园草坪中央,那棵橄榄树最近已经开花了。
他对多婕说:“下次到农场吧,我请你喝我酿的柠檬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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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屋前的铺木廊道左边,种了一排高大的红豆杉树篱,右边是一扇紧连屋侧的木门,木门后一道往下的长阶梯,通达阳台吊脚楼,吊脚楼另一端有个秘密小径般的花拱坡道,顺著往上走,就会进入多家庭院,也是屋前铺木廊道左边那墙红豆杉树篱的后方空间。
多家是建在山坡上的,斜倾的地形正好将庭院设计成两段式露台花园,花草乱中有序地布满整座花园。
梁望月清晨醒来,带著幼狼圣徒和多婕的侄女多闻,在庭院里画画、玩耍。
“可以吃早餐了。”打开厨房的边门,就是庭院风光,多婕从门里走出来,站在蜜色的黄石门阶上,找寻人影。
“姑姑——我在这里。”多闻自一座长满羽扇豆的花坛后跳起,开心地对多婕招手。
多婕也挥手。她这个内向害羞的侄女,几天来,似乎变得开朗了些,跟梁望月相处得极融洽,一点也不怕生;她真担心粱望月继续住下去,多闻搞不好会忘了自己的父亲呵。
多婕笑著踩上绿草地,慢慢走向多闻。
多闻弯下腰,抱起躲在花丛里的圣徒。“我抓到你了……”她细声低语著,走到多婕身前。
多婕抚开多闻前额的刘海。“一大早就玩得都是汗。”她掏出手巾,擦拭侄女的小脸,美眸四处张望著。“梁先生呢?”
“姑丈在阳台画画。”小女孩嗓音甜嫩细柔,回答得很顺口。
多婕挑眉。“姑丈!?”微扬的嗓音,有疑问且略带讶异。
“嗯……”多闻点点头。“梁叔叔要我这样叫他。”一双晶莹的无辜水眸盯著多婕,她又说:“不可以吗?姑姑……”
多婕徐缓地摇摇头。“你喜欢就好,没有不可以嗯。”
多闻小脸一亮,笑道:“那我去叫姑丈吃早餐!”她抱著圣徒转身。
“等等,小闻,”多婕拉住她。“你和圣徒先进屋去用餐,姑姑去叫他。”
多闻歪头看她,仿佛有点犹疑,过了几秒,才颔首。“嗯。”应声后,抱著幼狼,朝厨房边门走,还回头对姑姑笑了笑。
多婕温柔地摇摇手,回应侄女,直到厨房边门虚掩上。她捋捋衣袖,脚步出奇轻盈地往花拱坡道移动。
那阵高原晨风带来的幽微声音,应该是港口货轮的汽笛声。
从阳台吊脚楼可以了望高原下的港口,中央码头的导航塔看得最清楚,往南一点,就是他当年登陆的菜园湾码头。
梁望月侧身倚坐在阳台栏杆,把画架晾一旁,拿出随身的皮套小册子,速写了几行文字。
多婕走出花拱,见他正专心,她突然下想打扰他,停下脚步,站在画架前,静静看他的画布。
这幅画还没完成,画的也不是港口景致。他在这儿面对港口架画架,画的却是她坐在一棵橄榄树下的景象,说画还没完成,是因为她直觉图中少了月亮。
“那画要用来当我下一本书的封面……”
多婕以为自己已经够安静了,梁望月却还是意识到她,俊颜转向她,说:“我闻到你的味道。”
“你的鼻子跟圣徒一样灵。”多婕开口说了句,娇艳的脸容没什么表情。
梁望月合上手中的小册子,离开阳台栏杆,走到她面前。“没给你逮到偷偷将我从这阳台栏杆推到山崖下的机会,你奸像有点失望?”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很愉悦。
多捷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像是那种喜欢‘偷偷’的小人吗?梁先生——”她拉长语调时,嗓音比平常更柔、更有韵味。
梁望月眯眼。“我喜欢听你这样说话的声音……很美。”他睁开双眸,问: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