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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良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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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婕——”另一个背猎枪的男人发出低沉优雅的嗓音,神态从容地下车,将猎枪往后座搁。一条阿富汗猎犬跟著跳下来,昂颈立坐在车轮旁,瞪著凶猛的双眼,没吠叫。男人拍拍狗儿的头,才缓步走向多婕,和背枪的男人站在一块儿。

这两个男人都穿了猎装,身材一样挺拔魁岸,俊逸的脸容有那么点相似,散发著尊贵神采。

多婕看著男人。

梁望月抓著她的手,一直没放开。

三男一女,分边站,两两相对,保持两大步距离。

“你认识他们?”梁望月开口问多婕。

多婕收回目光,娇颜微仰对著梁望月。“他们是皇泰清和皇莲邦——”

“我知道。”梁望月打断多婕的介绍,眼镜下沉冷的眸光,严厉地扫视皇泰清和皇莲邦。“就是你们两个在林子里打猎?”语气直接不像问句。

皇泰清挑眉,放下肩上的猎枪,拄在地上,笑了声,眼神爽朗地盯著梁望月。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住在这岛上。”

皇莲邦星目微合,低睨一眼梁望月那只握著多婕柔荑的大掌,又看看他们背后的两顶帐篷,双眸凝回多婕身上。她穿著过大的男人衣物,T恤下摆遮挡在最巧妙的地方,那样的长度,容易引起男人遐想。他的视线逐渐落往她那双沾了泥巴、翠层的纤白玉足。

“临时起意来这儿野营……”皇莲邦瞅著多婕。他很了解她,好早以前,他就清楚她是一个随遇而安、勇于尝试的女孩……

多婕意识到皇莲邦的目光,微笑说:“我昨天和梁先生来这儿野放幼狼。”她看看梁望月,再看看皇莲邦。“你们好像认识,我不须做介绍嗯。”

皇莲邦颔首,朝她张开双臂。“过来,小婕。我们好久不见了——”

多婕盯著皇莲邦,甜美的笑容跃上眉眼,轻移纤足。

“你应该先进帐篷换衣服,”粱望月拉住地不放。“我们现在要拔营,找其他地方野放——”

“既然已经野放在这儿,为何还要找其他地方?”皇泰清插言问道,眼眸沈缓流转,盯著梁望月托抱在腹前的小动物。

梁望月随即回道:“我不想下次看到这家伙时,它已是两位身上的一件皮草。”他的语气不温不火。

一阵冰凉的风从湖面吹来,雾气慢悠悠飘移。

皇泰清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我可是保育协会的赞助者。”他背起猎枪,对梁望月说:“你可以放心让这小东西待在这片山林野地。”

“小婕,”几乎在皇泰清结束话语的同时,皇莲邦接著说道:“你进去换下衣服,和我们一起回高原——”

“不可能。”梁望月跟著出声,不知是在回应皇泰清还是反驳皇莲邦。

多婕看著三个男人,红唇噙著笑。“希望我换好衣服出来,你们三个不会吵起来……”柔荑抽离梁望月的掌握,她翩然转身,进帐篷,突然又探出脸庞对梁望月说:“他们带了枪,你可千万别和他们打架嗯。”

梁望月凝视著她,异样光彩掠过眼底,他撇唇,撩高帐篷帘幕,弯低身躯的姿态,像在会情人,俊颜十分接近她。“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担心我?”

多婕盯著玳瑁框眼镜下的墨绿眸子,不说话,素手摸摸挤在两人之间的顽皮幼狼,美颜绽开谜样的笑容,退进帐篷里。

梁望月哼笑,垂眸,表情带著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拉上帘幕拉链,抱著幼狼转身。皇泰清正好扛起枪枝,上膛,朝太阳露脸的树林顶,射出一枪。那条训练有素的阿富汗猎犬,瞬间跑离车旁,追进东方的树林里。梁望月唇边浅浅的笑纹马上消失,快步走向皇泰清,大手抓住还在冒烟的枪管。

“在我面前,你最好停止这种行为!”梁望月语气强烈地道。

“我打中了一只野雁,也许可以当这小东西的早餐。”皇泰清微笑看著梁望月手里的幼狼。

梁望月皱眉,神情愠怒,似乎要动手打人了。

“够了,Luna——”落坐营火堆灰烬旁石块上的皇莲邦站起身,冷冷地开口道:“别忘了小婕的话——我们带了枪。”

梁望月眸光一闪。“那又怎样——”他哼笑,握枪管的手用力一扯,夺下皇泰清的枪,往皇莲邦跟前一丢,然后回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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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吉普车开上高原主干道时,硕圆的满月已悬在夜空,辉映高原草海。车子压著月光前行,顺著地势起伏,进入矮石灯座夹道的岩面路坡,空气一下变得凉冷,仿佛是无数细小冰珠凝成。

多婕悠然转醒。在昏暗光线中,梁望月开车的身影正正映入她眼帘。

“你醒了,冷吗?”梁望月偏首问她。

多婕摇摇头,转身攀靠著窗缘,像在看路旁飞掠的景物。“进入石灯路就是龙鳞湖区了,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她抱起在座位下舔她脚踝的幼狼,回过脸庞,对梁望月笑著。

梁望月探掌摸她的手,果然是热的!她在这样的高海拔区域长大,早已习惯环境,没有什么不适应。

“你呢?你冷吗?”多婕抓下他的手,握住。

他的掌心异常灼烫,倒像生了什么病。她挑挑眉,观察著他的脸色。

梁望月突然将车开离车道,甩尾地穿过两座石灯中间,车轮叽叽地出声,刮起泥土草叶喷飞,最后停在月光逼洒的草原上。四周一下变得寂静,只有车子引擎空转声。多婕定了定神,下知何时放开梁望月的手,柔荑紧抱怀里的幼狼。

好一会儿,她看见车外镜上溅了些许泥点,开口道:“你转得太猛了。”嗓音像在抱怨。

梁望月摘下眼镜,侧过身面对她,月光正好将他认真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你真的要跟那两个姓皇的回高原?”他问她。

多婕望著他,月色将他墨绿的眼珠衬映得比平常更有魅力,整张脸有种不属于人间的俊美。人家都说,上了高原就是仙境,耳目所见、心灵所想的人事物,都是美得令人落泪。她在这儿生活了二十余年,此刻她比较想笑。“我发现一件事——”她笑著停顿一下,表情神秘地往下说:“梁先生,你的睫毛好长,而且鬈翘,跟女孩儿一样。”

梁望月皱皱眉。“现在不需要谈我的睫毛。”他闭一下眸,声调开始严肃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嗓音忽停,一串低抑的气音自他唇间逸出。他想好奸跟多婕讲话的,一旁的幼狼却在这时捣蛋似的舔舔他、赠赠多婕,用那还不算锐利的牙咬咬他捏在指间的眼镜,时不时对著天上的满月发出细弱不成熟的嗥声。

多婕笑了起来。“圣徒肚子饿了。”她轻轻捎著幼狼颈部柔软的茸毛,问梁望月。“你把面包放哪儿去了?”

梁望月随手往后车座探,拿起一只牛皮纸袋,往脚边空位放。幼狼立刻跳离多婕大腿,半个身体钻进纸袋中觅食。

打发了顽皮的家伙,梁望月回眸对住多婕。“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多婕注视著他的眼睛。“这里已经是高原。你跟我一起回来了,不是吗?”她婉转明净的声音,听不出她对这问题有任何在意。

梁望月眸光转深,唇畔的笑容也很沈。“我想提醒你,我们还没成功野放这家伙。”他指著啃面包啃得没天没地的幼狼。

多婕挑眉淡笑。“我记得你说过——野放不成了。”早上拔营时,他曾这么说,但她可不记得“野放”何时成了她的任务?

“从你帮它取名开始,就注定无法野放成功——”梁望月语调沈缓,带深意地转折。“你无法野放一只有名字的狼。”

多婕沉吟地盯著他的眼。“你的意思是要我养圣徒?”

“高原环境比农牧场更适合狼。”梁望月回道。

多婕垂眸看著沉醉在啃面包乐趣里的幼狼。梁望月所指的“狼”不单是圣徒吧

“莲邦他们在等我们。”多婕抬眸,美颜盈笑。

石灯路上那辆吉普车,似乎是察觉他们没跟上,正闪烁后灯,静止著,车后座的阿富汗猎犬也在吠叫,像在催促他们上路。

梁望月低哼了声,戴奸眼镜,重新将车开上路。

今早,他忙著拔营,皇莲邦和皇泰清不知跟多婕说了什么,她当下就决定和他们回高原。

她说,她只是送宇妥的医疗皮箱到农场医护所,本来就不该多待,她在高原有自己该做的工作。

他觉得她想和那两个姓皇的家伙同行,这让他不是滋味。他忘记告诉她,那两个姓皇的家伙其实是他的手下败将……

一点没错,当年两位皇家公子在牌桌上输得凄惨,承诺带他到一处适合有终身笔障的作家隐居、提升心灵的地方,所以,他来到了这座海岛。

祭家海岛高原上的主宅正在举办一场晚宴,那宴会场地设在主宅一楼后厅堂的大露台,光亮监人的大理石地板与月光相互辉映,不用点灯,整座露台就明晃晃地,宛如白昼。说是宴会,但这以家常Buffet形式举行的餐会,其实比较像为亲人接风的洗尘宴,主角自然是两位皇家公子。两位皇家公子显然面子够大,几乎所有祭家人都到齐,恭敬地向他们请安,取好餐食分坐各桌。梁望月选了一个位子,和几名少年坐同桌,多婕在他身旁坐没一会儿,就被隔壁桌的皇泰清拉走,落坐皇莲邦身边。

他们坐的是主桌,正在吃早上猎得的野雁,与这座海岛的拥有者——祭氏老太爷谈天说地。皇莲邦称呼祭老太爷“姑丈”,原来——皇家与祭家的关系,是建立在姻亲之上。

梁望月来这座海岛三年了,今晚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岛的大家长。他看著同桌的少年们,问其中一个:“隔壁桌的老先生是你们谁?”

头发微鬈的俊美少年看他一眼,没答话,从桌底下抓出幼狼圣徒。“这是你养的吗?”少年问粱望月。

梁望月垂眸,叉起餐盘里的虾肉,送进嘴。“它是多婕医师的圣徒。”嗓音低沉,像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少年微微颔首,一手抱著幼狼,一手端起餐盘,站起身,视线往梁望月后方调,说:“我曾祖父好像有话要跟你聊——”

“小子!”少年声音才结束,一只大掌就拍在梁望月肩上。“听说你在我的海岛上住了三年,现在才来拜访我,真懂礼貌啊!”除了发须见白,祭老太爷说起话来就跟年轻小伙子一样,声若洪钟,精悍的脸容甚至有一丝顽强。

梁望月起立,嗅出老人家身上的酒味。他撇唇一笑,拿起酒杯敬祭老太爷。

“敬您这座美丽的海岛,让我忘记太多事——”

老人家哈哈大笑,拉著梁望月,往主桌坐。

“老太爷喝醉了。”梁望月被挤入多婕旁边的空位,多婕小声地在他耳畔说著。

梁望月回眸望著她。她勾唇微笑,拿起口布,擦拭他的嘴角。

“沾了一点沙拉酱。”她说著。

“多婕啊,”拿著酒杯回到位子上的老人家,眼神贼溜,望住对座三名年轻人,说:“莲邦一听说我帮你安排了相亲的事,飞也似的跑来海岛……你现在还跟那小子交头接耳……太亲密了……不怕莲邦伤心……”

“姑丈,您喝太多了。”皇莲邦捏住香槟杯细瘦的杯腿,优雅地喝了一口,转头盯著坐在多婕左侧的梁望月。

梁望月也瞪著他。两个男人像在下战帖,中间的多婕站了起来,走到餐食桌去取菜。喧喧闹闹中,祭老太爷“没醉、没醉”地喊著,皇泰清逢人猛劝酒,打算今晚醉死,一些祭家女眷已先离席,在后厅堂里喝餐后茶。梁望月跟著离座,找寻多婕的身影,悠晃著。

这露台真的没点一盏灯,光靠月亮色泽染绘出夜晚的浪漫。

多婕站在餐食桌前,看似认真地在拣菜。

“你相过亲啊……”梁望月走到多婕背后,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很不经意。

多婕端执一杯酒,转过身,看著他拿下眼镜,坚定的眼神让她觉得他的话像是在问她:你跟谁相亲?

她微微一笑,举高酒杯。“这酒很好喝,你喝了吗?”

梁望月也对她笑,说:“你该喝喝我酿的酒——”

多婕神情一闪,瞪大眼。“你会酿酒!?”

梁望月戴上眼镜,握著她的手腕,将她取的酒放回餐食桌上。“你该跟我回菜园湾农场,我会请你喝我酿的酒。”他拉著她,往露台下的草原走。

一抹拿酒杯的男人影子,跟著他们走下阶级。

“小婕——”皇莲邦的嗓音在叫她。

多婕和梁望月同时回头。他们默契太好,令皇莲邦皱了一下眉头。

皇莲邦一手各拿一杯酒,朝多婕走近,看著她的眼睛,说:“我们今晚还没好奸喝一杯。”

多婕歪著头,眨了眨眼,仿佛想起了什么。“我明早要帮一个病患动手术,不能喝酒,你跟梁先生喝吧。”

梁望月一愣。不能喝酒?他刚刚明明看到她取了酒,莫非她是不想跟这个姓皇的喝……梁望月撇唇,心里有些得意,顺手接过皇莲邦左手那杯酒。

皇莲邦瞥他一眼。

“你们不是好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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