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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骨惊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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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白凤呈问。
  “碎头夹。这次如果你还要跑,我就没耐心再陪你玩,这个碎头夹,就是我为你饯行的礼物。”
  “是吗。”白凤呈忍不住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这个新奇的刑具,倒是做的比北坤的很多东西都要精巧呢。她提着那个碎头夹转身走出了大帐,对着背后的铁弗善挥了挥手,“多谢你的礼物啦。”
  她跟着铁弗善的巡逻兵奔走在草原上的各个地方,身上背了一大堆家伙事,北坤人没有见过她做的那些个量具,也从来不绘地图,甚至几乎没有人看过地图,只有像铁弗善一类的上位者才有机会使用地图。因此看白凤呈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跑上这个山头,一会儿跑下那个沟谷,一会儿对着太阳比比划划,一会儿又用量尺丈量着他们的影子。总之就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天晚上,她果然乖乖地跟着士兵们回来了,捧着那碎头夹去还给铁弗善,铁弗善看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脸晒得红红的,但是样子却是很高兴。他大手一挥,“一天而已,留着吧,你早晚会用到它的。”白凤呈也没说话,低着头笑了笑,就又端着那吓人的刑具回去了。
  在这之后,白凤呈出去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有过任何逃跑的行为,虽然看似毫不关心,但其实每次回来以后,铁弗善都把和白凤呈同去的北坤士兵叫去盘问了,得知她当真安分守己,说往东绝不往西,铁弗善心里纳了闷,这只不听话的鹰是真的顺从了,真的被他熬蔫了?还是又在苦心积虑地耍什么花招?铁弗善着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  心塞,果然是胸部以下不能描写吗,上一章又被锁了_(:з」∠)_

  ☆、醋意与思念

  白岁现在半岁了,宋澜亭发现这孩子现在会认生了,因为平时总是乳公带着她抱着她,有时候宋澜亭抱着她想逗她玩玩,她却在宋澜亭怀中心神不宁的样子,眼睛四处打量着,似乎是在寻找乳公的身影,只要乳公一来,她必定是伸直了两只小手要乳公抱,只要回到乳公怀里,她就一副心安理得,安逸舒服的样子了。宋澜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从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子的这些习惯,一没留神,倒叫乳公抢占了先机,变成了小岁岁心里最亲近的人了,他反而像个外人似的,不给抱不给亲,这还得了。宋澜亭闷闷不乐,只恨自己没法儿喂她,否则他真不惜亲身上阵,何必要弄了这个恼人的乳公来。柳姨安慰着他,说是再大一些就好了,那时候就知道谁是真正的爹了,宋澜亭不放心,对柳姨说:“从今天起就不必那乳公带她了,平时就放到我房里,喝奶的时候须得把那乳公的头脸都盖上,不许她看。”
  柳姨家里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谁这样养孩子的呢,蒙了乳公的头脸,也不怕把孩子吓着了。她欲言又止,但看看宋澜亭那阴沉的脸色,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生怕再惹他不痛快了。第二天,那可怜的乳公喂白岁的时候,头上果然就被套了一个麻袋,白岁抱到他怀里,虽然还没有被吓哭,但真就呆呆地看着,嘴都不知道吸了。宋澜亭在旁边监督着,倒是很满意,“就这样,以后都不许岁岁看见他的脸。”柳姨暗自叹了口气,这王君的脾性是越来越令人难以琢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凤呈的死,今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天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岁晚上被放在宋澜亭屋里,小孩子夜里是要吃奶的,总是睡到半夜就饿醒了,哇哇大哭,原本这不关宋澜亭的事,但如今是天天搅得他不得安眠,眼圈底下眼看着就黑了一圈。柳姨劝他把孩子送回乳公房里,宋澜亭一口回绝,最后想来想去,又是那可怜的乳公受累,宋澜亭让他每天丑时就起床,候在他屋外,一旦孩子哭了,立马带上麻袋头套,进去给孩子喂奶。乳公私下和柳姨抱怨了两句,柳姨只能悄悄给他多塞了些银子,横竖总不能让他去顶撞了宋澜亭吧。
  然而就是这样,白岁似乎还是和宋澜亭不亲,白岁哭起来的时候,别人一哄,没几分钟就乐得冒鼻涕泡了,唯独宋澜亭哄她,那就是越哄哭得越厉害,宋澜亭也恼了,把手中的拨浪鼓一丢,问柳姨,“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和孩子没缘分?”
  柳姨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安慰着说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大了,自然就知道谁是对她最好的了。但宋澜亭对此很是怀疑,他想,难道因为终究是别人生的孩子,所以怎么样都和他不亲?
  此时同样为孩子而忧愁着的,还有燕戎。他原本以为自己大概没有什么勇气再活下去了,然而转眼间,距离他送走岁岁已经四个月了,他既没有死,也没有疯,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好好地活了下来。半个月前,商队的老大申屠姐让他走了第一次商,燕戎虽然看上去比较纤弱,但在商队里和众人相处了几天以后,大家就都发现了,他其实非常坚韧,任是再苦再累的环境,他都没有一声抱怨。几天前队伍错过了宿头,让他们几个刚加入的新人去前面探路,没想到遇上了劫道的,那几个年轻人都被吓得腿一软就傻在了那儿,只有他,机灵得很,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往回跑。如果不是他飞奔回来搬救兵,只怕那几个初出茅庐的队员就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经过这件事,也让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燕戎平时不怎么说话,大家都说他明明看上去年纪还小,长的也算得上商队里最好看的了,就是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让他竟然卖身到这种刀头舔血的商队里来,而且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一般,倒是比很多一把年纪了的人还活得洒脱,看得开。
  商队现在驻扎在一片荒漠之中,几个人正忙着埋锅造饭。荒漠里没有什么可以烧的东西,申屠姐让大家去找点沙棘来烧,走了一天的路,个个都磨了一脚的水泡,好几个大姐直接装作没听见,倒头就在帐篷里睡了起来,申屠姐没办法,自己牵着匹骆驼去找了。燕戎也累得瘫在帐篷里不想动,但看着申屠姐孤零零远去的背影,他踟蹰了半天,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跟上去了。
  燕戎跟着申屠姐一路弯着腰扒沙棘,也没有多的话聊,两个人找了一大捆,用骆驼驮着回到营地,这晚饭才顺利地烧熟了。燕戎只拿了两个烤地瓜,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沙丘上啃。申屠姐作为老大,抢到了一大块风干牛肉吃着,她看见远处安静的燕戎,就从骆驼上解了酒壶下来,走到他身边坐下了。申屠姐问他“就吃两个烤地瓜够吗?”
  燕戎点点头,申屠姐把牛肉分了他一半,燕戎看着她笑了笑,说:“谢谢。”
  申屠姐拔开酒壶,浓烈的酒香就飘了出来,这是她从西坤买来的烈酒。她倒了一杯给燕戎,燕戎摇摇头,“我不太会喝酒。”
  申屠姐不依,“喝吧,你看你来了四个多月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和我们说过,我猜你心里一定憋着不少故事,一醉解千愁啊。”
  燕戎看了看酒杯,拿起来一仰头全喝了。申屠姐吓了一跳,那么烈的酒,就算是常年嗜酒的她也是小口小口地嘬,这小子竟然一口就搞定了。当然了,燕戎并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酒仙,他马上就被呛得趴在沙丘上猛咳不止,他没有喝过烈酒,只当和那时白凤呈拿给他喝的那种果酒一样甘甜柔和呢。申屠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说:“我还以为你小子多么厉害呢,整天一副深沉的样子,原来是个愣头青。”
  燕戎眼泪都被呛出来了,手里的地瓜全部滚满了沙子,幸好还没把那块牛肉吐出来,否则这酒可真喝亏了。申屠姐给他拍了拍背,问燕戎“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卖身到我们这个商队里来的?”
  燕戎低了头,“我从小住在哥哥嫂嫂家,哥哥生了孪生女,嫂子就把我赶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找个人嫁了嘛。”
  燕戎摇摇头,“我不想,就这样一个人挺好的。”
  申屠姐很是八卦地凑了过去,“我和你说,这商队里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女人的,只要你愿意,我保证帮你说成,怎么样?”
  燕戎站起来把酒杯还给她说:“不必了,谢谢老大关心,我一个人就好。”
  申屠姐叼着酒杯抓了抓后脑勺,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男孩子都在想些什么了。
  其实燕戎想的很简单,他每天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岁岁。白天在一望无际的荒漠里走着,他靠回想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来给自己解闷。晚上睡不着醒来,他想岁岁的睡颜和她吃夜奶的时候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吃饭了,想着岁岁有没有吃饱,喝水了,想着岁岁有没有口渴。百日了,想着岁岁有没有百日宴。但其实这些又何必他操心呢,堂堂小慑王,吃的是万里挑一的乳汁,喝的是清晨木兰的坠露,裹的是挖云妆缎的襁褓,睡的是金星紫檀的摇篮,百日宴更是隆重到燕戎无法想象的地步。只是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环绕着各种光环的孩子小小的心中,有没有那么一刻,也会像燕戎思念她一样的,思念着自己的生身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宋澜亭其实还是很爱使小性子的,哈哈~

  ☆、五味杂陈的意外

  跟着巡逻兵东颠西跑了两个多月,白凤呈的地图渐渐有了雏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奇,总之一直也不愿见她的铁弗善这几日开始和他们一起出去巡视,那巫师的秘药大概是真的把他的身子伤狠了,他在大帐里一待就是四五个月,如今跨起马来都不利索了。
  天气暖和了许多,要是在大申,这个时候早已经是春意盎然了,在北坤的日子,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白凤呈坐在马上瞭望着远处正在化冰的长河,看看脚边刚刚结苞的小野花,她不知道这一年里,大申都发生了什么事,白凤寅怎么样了,宋澜亭怎么样了,燕戎又怎么样了。他们一定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他们会不会伤心欲绝,有没有为她而痛哭流涕,白凤呈无从得知,她祈求着上天,哪怕能让她再望一眼故乡的山水,再见一见那些熟悉的笑靥,她也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铁弗善看她一个人落在后面伤春悲秋,策马返回,“你在这儿干什么,快点跟上,不要逼我再对你动手。”
  哎~这个人怎么会如此讨厌,白凤呈瞥了他一眼,一夹马肚跑上去了。中午的时候铁弗善命队伍停下来休息,点起了火架起了锅,大块的羊肉被扔在锅里煮着,铁弗善也席地而坐,用坤语和士兵们说笑着。白凤呈来了一年多,已经能听懂不少坤语了,因而此时就从一众糙爷们儿口中听了不少黄段子,她翻了个白眼,还是大申的男人温文尔雅得多。她又闻不得锅里飘出来的那股羊膻味,便干脆起身背上自己的背囊,跑到周围的山坡上去测量地形去了。
  白凤呈越走越远,越量越专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营地一大截了。锅里的肉熟了,两块最好的羊脊肉被分别放在两个碗里端来给铁弗善和白凤呈,这时大家才发现,白凤呈又不见了。铁弗善站起来看了看,至少方圆五里内是不会有她的身影,但她的马还在这儿,她是打算徒步走出北坤吗?铁弗善把白凤呈马上的碎头夹解了下来,一只脚踩在上面,对他的士兵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今天就是这东西派上用场的时候。”
  铁弗善雄心勃勃,白凤呈一再背叛他,今天他就要用这东西夹碎白凤呈的头骨,要她身首异处。结果还没等他的士兵们骑上马,白凤呈背着她的背囊从远处优哉游哉地回来了。
  “咦?又要出发了吗,你们已经吃完了?”她不明所以地放下背囊坐在地上喝了口水。
  “你去哪儿了?”
  “我就去远处逛了逛啊。”
  铁弗善两眼冒着火光,白凤呈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结果一看他脚下踩着的那个东西,“呵呵”地笑了笑,原来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啊。白凤呈自己回来了,铁弗善原本都下定了决心,此时却没理由杀她了,又看她一脸浑不在意的微笑,气得一翻手扭脱了白凤呈的下巴。白凤呈毫无防备,突然就是一阵剧痛蹿过脸颊,嘴立马就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要不是她还有残存的理智控制着愤怒,铁弗善只怕下一秒就已经被她用手中的量尺捅死了。看她半张着嘴,再不能笑了,铁弗善非常满意,拍拍手坐下,命大家“吃饭!”然后就端起他的羊脊肉狼吞虎咽地啃起来了。白凤呈那种捅死他的冲动无论如何压制不下来,最后一抬脚踢飞了他手中的羊脊。铁弗善龇着牙正准备啃,眨眼的功夫那块羊脊就飞出去了十多米,他愣了一秒,也没生气,把白凤呈碗里那块捞起来了,“反正你也不吃,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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