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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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功夫那块羊脊就飞出去了十多米,他愣了一秒,也没生气,把白凤呈碗里那块捞起来了,“反正你也不吃,饿着吧。”
白凤呈还没消火,等他刚把这一块举到嘴边,又是一脚,这一块也翻了几个跟头掉进了草地。
“妈的,你他妈是要饿死老子啊!”
白凤呈蹲下来,用她那半张不张的嘴含糊不清地说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用这种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铁弗善冷亮的眸子一闭,最终还是抬手把她的下巴扣上了,白凤呈揉着脸坐在一边,总算是让他吃了顿好饭。
晚上,铁弗善的亲卫把白凤呈送了过去,这是自从五个月前白凤呈毒害他以来的第一次。白凤呈还以为自己再也不用这样面对他了,不过看来她又低估了铁弗善的偏执。白凤呈也没有什么兴趣和他慢慢研磨,一进帐篷就开始脱衣服,打算赶紧搞完回去睡觉。没想到铁弗善却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身上穿的整整齐齐的。白凤呈愣了一下,捂住了自己,“你……总不至于要我帮你脱吧。”
铁弗善看她这么麻溜地把自己扒光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靠在床上,勾了勾手,白凤呈走过去,铁弗善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白凤呈不是很习惯这种小鸟依人的姿势,而且自己还浑身赤裸着,她僵硬地倒在铁弗善胸口,像只冻僵的老羊一样。铁弗善执起她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肚子上揉了揉,问她:“阿娅,感觉到什么了吗?”
白凤呈岂会没有感觉,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已经呆住了。白天她就觉得铁弗善好像胖了不少,但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毕竟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铁弗善生一个孩子啊!原来他之所以在帐篷里一躲四五个月,不是因为那瓶秘药,而是因为他怀孕了!白凤呈赶紧抽回了手,她一脸尴尬地看着铁弗善,“你该不会真的要生下来吧?”
铁弗善皱了眉,“为什么不会,我当然要生下来,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呢。”
“哈哈哈,虽然是这样……”白凤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舔了舔嘴唇,特别加重了语气,“可是我们……终究还是不共戴天的啊。”
“那又如何?”铁弗善好像并不难过,他拍拍肚子,“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你不必多想,我们之间,也不必有什么改变。”
白凤呈沉默了,怎么可能不多想,虽然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她也不是人性泯灭的,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亲骨肉完全无动于衷呢,白凤呈突然变的很黯然,她对铁弗善说:“你知道吗,这其实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呵?什么?”铁弗善似乎是很吃惊,“你不是申国的慑王吗?难道还没有成亲,没有人给你生孩子?”
白凤呈从他身上爬起来穿衣服,她苦笑了一下说:“我成亲好几年了,但……确实没有孩子。”
铁弗善盯着白凤呈裸露的腰身,很是得意,“这么说来,我要是当初就让你烧死在狻灵谷里,你这慑王,就算是断子绝孙了?”
白凤呈披上最后一件外裳,隔断了铁弗善黏在她腰上的目光,“是啊,当初我要是死了,也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了,后悔了吗?”
“你确实死了,你已经死了一年多了。现在活着的,不再是什么申国慑王,而是我铁弗善的居次,阿娅。”
白凤呈讨厌听到这个身份,更讨厌听到铁弗善叫她“阿娅”,这是个北坤人的名字,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白凤呈的代称,而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更让她心中烦躁,仿佛这个小生命将成为她人生中永远不可抹去的污点一般。白凤呈一抖衣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铁弗善的大帐,只希望离他,和他腹中的那团东西,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包子终于现身,打滚求留言,不然没动力蒸包子了QAQ!作者已经哭晕过去,勿救。
☆、隆重的生日
转眼,白岁已经出生一年了,今日便是她周岁的生日。白凤寅将宋澜亭和孩子接到宫中,在宫中亲自为其庆生,还邀请了安京的各路高官贵戚一同前去见证,这样的礼遇,就是太女当年也不过如此。
宫中大摆筵席,热闹非凡。白岁被放在白凤寅的寝宫中,除了跟去的乳公,还有三个宫里的老宫人共同照看着,连贺仕灵都从懿元宫过来,专门来看他这小孙女。宋澜亭站在径入处恭候嘉宾,穿了一身月白纱的深衣,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顺滑地披在身后,腰间挂着翡翠如意结的宫绦,脚蹬高缦流云靴,姿态俊逸,气质高华。人人见了,自然都要向他恭贺一番,称赞几句。身后的供桌上早已堆满了贺礼,金银玉器,锦缎貂裘,皆非凡品。光是长命锁和长命镯都收了几十套,金的银的,堆在一起简直耀眼。
白凤寅今日特许,那些刚喜获麟儿的大臣们都可以带着孩子进宫,也算是沾沾喜气。宋澜亭看见人家手上抱着可爱的,也忍不住逗弄一番。宫里为了白岁的周岁生辰,不仅邀请了这么多贵重的宾客,还有他们带来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因而到了晚上,那气氛可真算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等宴饮结束,白岁终于被宋澜亭抱着出来了,她刚在白凤寅的凤榻上美美地睡了一觉,乳公又刚把她喂饱,此时就十分精神,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泛着初醒的红晕,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头上已经长出了浓密的头发,被宋澜亭细心地整理柔顺了。身上是鹅黄的织锦小褂子,脚上套着粉色的绣袜,外面包着百子刻丝的绸缎包被。父女两在一起,简直像天上的谪仙带着神童下凡一般。所有人都围着,白岁也不害怕,就趴在宋澜亭肩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谁逗都会笑,别提有多可爱了。
宫中的司礼一喊“吉时到!抓周喽!”大家就赶紧让了条路,兴致勃勃地簇拥着宋澜亭抱着孩子走上前去,宫人早已陈设好了一应物件。大大的罗汉床上摆满了东西,武有弓羽箭矢、文有笔墨纸砚、出世道经释卷、入世印章诰盒、俗的升斗戥子、雅的诗酒花扇。只要想得到的,几乎都摆在上面了。宋澜亭把白岁放到床上,小家伙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看着身边种类繁多花样百出的东西,觉得哪个都很新奇。一众大人则是睁大了眼睛,都看着她的小手往哪儿伸往哪儿放,贺仕灵也坐在一旁,观察着这孙女到底是愚是智,是贪是廉。
白岁先是盯着颜色美丽的浣花笺看了看,众人连忙夸今后必为续史咏絮之才,然而她又摸了摸折扇下面的穗子,大家又夸好一副天生风流骨。白岁爬向雕花嵌金的小弓,人们纷纷竖指感叹到底是巾帼英雄之后,她打开诰命盒往里看看,人们又说定是清名惠政百姓爱戴的贤官。白凤寅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小家伙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站得她腰都酸了,也没个定论。白凤寅俯下身,对白岁说:“好孩子,快抓一个吧,不管是干嘛,姨母都保你一世安逸无忧”
小岁岁瞪着大眼睛看看白凤寅,小嘴一弯,哈哈哈地笑起来,然后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了白凤寅的凤袍,再不撒手。围观的宾客都惊呆了,贺仕灵一下子从椅子里直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白岁的手,司礼也不知该怎么解读这个结果了,小家伙死死地抓着白凤寅胸前的衣服,害得她都直不起身。宋澜亭赶紧上前去哄,想把她的小手掰开,没想到才稍稍用力,小家伙察觉到要把她手中的东西拿走,竟然就哇哇大哭了起来。白凤寅干脆把孩子抱了起来,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襟,面向所有人朗声笑到,“佳谶!佳谶啊!这孩子今后,必定贵不可言。”
大家互相看看,贺仕灵首先抚掌而笑,于是其他人的掌声也就犹犹豫豫地响起来了,最后变成了一片热烈叫好的海洋。宋澜亭松了一口气,看白凤寅如此疼爱这个孩子,他心中既是高兴又是忧郁,高兴的自然是有了白凤寅的保驾护航,他们父女今后的日子必定不会辛苦,这孩子也将前程锦绣,而忧郁的,则是这一切如果追根溯源,其实和他都没有关系。富贵是岁岁的富贵,荣华是岁岁的荣华,而岁岁,是白凤呈和燕戎的孩子,他宋澜亭,此刻在这里接受着无上荣光和万众羡艳,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晚上,宫里的銮驾将慑王府的一众人送回了府中,府里的佣人出来搬运那满满一车的贺礼,柳姨则小心地捧着白凤寅赐给的免死金牌和贺仕灵赏的嵌宝如意供到了正堂的供桌上。岁岁已经在宋澜亭的怀中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摇篮里,也不太困,就洗漱了一下靠在床上轻轻推着摇篮。柳姨端了桂花牛乳进来,“公子尝尝,今天的让他们特地多放了桂花露。”宋澜亭端起碗喝了一口,点点头,应该是满意了。
今天收到的贺礼堆了满满一屋子,柳姨问宋澜亭要不要看看,他摇了摇头,“不看了,都是些俗物,没什么意思。你让库房清点一下,列出单子,以后是要还礼的。”柳姨点点头。宋澜亭说:“我柜子里有个锦囊,你给我拿来。”
柳姨打开柜子找了找,捧出一个小小的锦囊给宋澜亭,他打开一倒,倒出个微微发黑的老旧银质长命锁,宋澜亭拿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拿给柳姨说:“你明日把这些黑的都擦了,给岁岁带上。”
柳姨不解,“长命锁今儿收了好多,要不重新挑个?”
宋澜亭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这个是我小时候带着的,怎么?就不配给岁岁带了吗?”
柳姨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自知说错了话,赶紧鞠躬道歉,低着头捧着那长命锁出去了。宋澜亭端起牛乳喝了一口,推着摇篮,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叹息着,“好孩子啊,你可不知道爹爹有多么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包子一周岁啦!撒花!没人撒花_(:з」∠)_
☆、躁动的夏天
现在的北坤正值盛夏时节,到处是一片浓郁的绿色,草原上开满了各色野花,天空万里无云,透着沁人心脾的湛蓝。那些冬天里出生的小马驹小羊羔们都已经长得很健壮了,在草原上撒欢地跑着跳着。天气虽然炎热,但时常有凉风习习,倒也不算太憋闷。白凤呈想起两年前的夏天,她和燕戎正在城外的清溪捞着鱼喝着酒,之后情之所至,她在溪边要了燕戎。一切还恍如昨日般清晰,实际上已是两年多的光阴过去了。
铁弗善还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夏天对他来说尤为难过。他自从害喜的症状减轻以后,食量就变得非常惊人,有时一顿能吃一斤羊肉,还配着数不清的奶酪和无数碗奶茶,白凤呈有时候光是看着他吃就感觉已经饱了。当然了,这种狼吞虎咽的吃法没多久就让他整个人胖了一圈,看上去比以前更魁梧了。不过现在天热,胎儿也大了,挤占了他肚子里的空间,这吓人的食量总算是减少了一些,白凤呈还像从前一样,坐在桌子的这头,铁弗善坐在那头,他肚子太大,人又壮,普通的椅子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他坐着也不舒服,就干脆让人搬了个躺椅似的玩意儿,仰在那儿吃。
夏天北坤人不太吃羊肉,桌上就摆了一盘烤鱼,白凤呈的一条鱼还没吃完,铁弗善已经两条下肚了,盘子摆在长长的桌子中间,他拿不到,起身又太累,就支使起了白凤呈,“阿娅,帮我再拿一条过来。”
白凤呈放下手中的烤鱼,起身到盘子里拿了一条送过去给铁弗善,顺便扫了一眼他桌上,发现几乎就没几根鱼刺,感情他都是嚼碎咽了,难怪吃得这么快。白凤呈刚回到座位上坐下,屁股都没坐热,铁弗善在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白凤呈摇摇头叹了口气,果然是被卡到了,那种野蛮的吃法,不卡到才奇怪呢。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就见铁弗善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掐着脖子,咳得满脸酱红,话都说不出来了。白凤呈突然鬼使神差地看了看桌上的奶酪,上面插着一把切奶酪用的小刀,她轻轻拔了出来,慢慢走到铁弗善身边。铁弗善一把抓住白凤呈,“好痛!快帮我弄出来!”他仰起头大张着嘴,白凤呈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他颤动的小舌和旁边长长的一根鱼刺。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准备对着喉咙,一刀插下。突然,铁弗善闭起嘴一弯腰抱紧了肚子,白凤呈低头一看,他的肚子明显地起伏波动着,孩子在里面闹腾得很欢,铁弗善顾不上喉咙里的鱼刺,专心对付着腹中的疼痛。白凤呈看着那活泼的肚皮和他辛苦的样子,慢慢把刀放到了桌上,她在铁弗善背上抚了抚,说:“张嘴,我帮你把鱼刺弄出来。”
铁弗善揉着肚子,让孩子安静了下来。他重新扬起头张开嘴,白凤呈用那把小刀压住他的舌头,伸手进去把鱼刺拿出来了。铁弗善喝口酸马奶润润喉咙,淡淡一笑,“阿娅,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