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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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把涂一贤踹翻在地,这佞臣,早就该处置了!太后紧抓着喜鹊的手,錾金的护甲扎得喜鹊咬住了唇。她池凤宁是什么人,她身边的喜鹊都看得出其中的门道,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作了皇帝,还跑来丢这份人!
皇后齐浚再也笑不出来了,刚刚她真是快活,正和晋王妃热情的谈论大皇子钱瑛的可爱伶俐,心中却是在急切的盼望在武德殿见到如今身居妾位的曾浣瑜,在宴席上没机会与她讲话,如今可要好好问问她最近几年的经历,再感慨一番,哎哟,想想心里就舒坦。
如今,她几乎听到自己银牙咯吱咯吱摩擦的声音,刚刚有十分得意,现在就有二十分的沮丧,钱铭肿起的脸,弑君?好借口,她恨曾浣瑜,怎么下手这么轻?连她都想上去再加几巴掌。
显得更加吃惊的是魏幼荷,一下子冲到厅中间,先瞪眼扫了眼一声不吭的浣瑜,再怯怯的看了眼皇帝,扑通一声面向钱铭跪下,满头钿钗摇得哗哗作响,“陛下,陛下,是臣妾管教无方,才令侧妃冲撞了陛下,臣妾有罪呀,”说着抽出袖中纱帕,掩面痛哭起来。
皇后齐浚虽气恼钱铭的糊涂,脑子倒还有几分清醒,事到如今只能保皇帝,曾浣瑜的身世虽是避讳,可与皇帝的尊严相比就不值一提了,而她的身世,恰好能将今天的丑事找到一个有利于皇帝的理由,免于他人暇思。
定了定神,齐浚朝浣瑜怒斥道,“哼,曾侧妃,当年皇帝仁慈,放你一条活路,想不到你不知感恩,却怀恨在心,处心积虑的要报复皇上!你的心太歹毒了!来人!去把前面宫门值守的羽林郎叫过来!”
一旁伺立的小岭子见太后默许忙退了出去叫人。
不会有人帮她说话的,低垂着头,浣瑜一言不发,拂了拂打折的袖管,无畏的瞟了眼皇后,轻蔑的一笑。
不敢直面她眼中的恨意,皇后扭过头朝太后哀声道,“皇帝与我提过,曾太师因先帝遗诏被株连,他一直心中不忍,得知晋王收留了当年曾家小姐,深感欣慰,还颁旨意抬了她为侧妃,加一品诰命,试问当朝贵族千金,有几个能受这样的礼遇,如今的看来,真真应了那句老话,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说完又奔到皇帝,轻抚着他的面,“陛下,哪里不舒服,太医呢,怎么还未到?”
涂一贤拾起地上的烛台,跪行着双手奉到太后面前,“曾氏就是持此物弑君的,可见其凶毒!”
望一眼那泛着金光尖锐的长烛签,连太后心中也颤了一下,再不争气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何况,这场闹剧只有演下去才能暂时保住皇家的颜面。
她扫了眼伏跪在地毯上的晋王妃,这个儿媳倒底有什么打算,好好的突然和皇后一起蹿缀她来看看有孕的侧妃,考虑曾氏肚子里好歹也是晋王的骨肉,就当消消食遛个弯,别让晋王觉得她这个作婆婆的对曾氏太刻薄,便允了。皇后那点小心思,她自然明白,那她呢?
不过,曾氏敢对皇帝动手,不论什么原因,也是危险,保不其哪日晋王惹恼了她。。。。。。嗯,留不得了。
已有太医赶来,涂一贤扶着皇帝去往正殿处看伤。又一阵伴着铁甲交击的整齐脚步声传来,已有一队羽林郎候在外面,为首的郎将在正殿向皇帝跪拜询问相关事宜。
由喜鹊扶着太后坐到刚刚皇帝坐过的地方,叹口气有些疲倦的问道,“曾氏,今日的事可是你自找的,你还有何话说?”
浣瑜已被宫人拎了起来,双手被扭在身后,拿不知从哪寻来的丝绦将手捆得死死的。依然一言不发,小脸倨傲的扬着,却是谁也不看,太后虽不喜欢与何贵妃有关的人,也不愿她再出事,毕竟她已是晋王侧妃,此事往大了闹,晋王就脱不了干系,可不惩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皇家尊严何在?皇后恐怕也是想借此事拉晋王进来,她可不能遂了她的心愿。
“传哀家懿旨,侧妃曾氏无视尊卑,冲撞圣上,德仪尽失,难以承任侧妃之职,念其身体有恙,削去其封号,收入掖庭为婢,以敬效尤。”
晋王妃伏在地上又抹了把眼泪,朝太后连连叩首,“谢母后仁慈,一并惩罚了臣妾吧,都是臣妾教导无方。”
“曾氏是因为仇恨皇帝,与你无甚关系,不过你没有让人看好她,也有责任,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至于晋王如何处置就看皇帝的了。”
皇后垂下眼,能怎么处置,看样子发落了曾氏就到头了,自个儿亲儿子,太后哪舍得皇帝处置,到底是件没脸的事,差不多就行了。
“羽林郎且候着吧,毕竟是晋王的内眷,遣几名强壮宫女送过去。”扫一眼浣瑜,面目清冷,对剥夺身份没有一丝动容,她以为被消磨去的傲气挑在眉端,从未消失过。因双手被缚,已有些月份的肚子明显了起来,不看僧面,也要看这腹中孩子的面,这倔强的样子倒让太后升出几分敬意来。“派去的宫女就陪着她加伺候,衣食不得短缺,其他人不得接近。”
皇后听得出这话是对着她讲的,心中不屑,面上依旧恭敬。想那曾浣瑜没入宫中,用处可大着呢,何苦现在和太后争个高下。
听了涂一贤传达了太后的旨意,钱铭虽羞恼,但曾氏已受到教训,本就无什么大主意的人,亦点头默许,并遣了穿上大氅掩好面钻进殿门外软轿离开。
宫正司得了太后旨意哪里敢耽搁,派了人急急的快步奔向武德殿。未时已到,整洁的天街上,玉画揣了一大把从小姐妹那里得来的梅干晃悠悠的往回赶,几个宫女走得飞快,将她撞个一趔趄,等她缓过神来,前面的人已跑出十多丈远,玉画揉着腰呼痛,赶着投胎吗?哪个宫的这么没礼仪,撞了人就跑。
看方向倒像是朝武德殿去了。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步子也加快了,待到了朱门前,刚抬起来腿要迈过门槛,殿外古柏上一树麻雀振翅而起,闷雷般的嗓门从墙内传出,“谁敢动她?!”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
☆、第 56 章
顾不得了,玉画沿着游廊朝便主殿冲去,远远看去,一队披甲佩剑的羽林郎正气势汹汹的守在殿外,她冲入殿内也没拦她,大概以为跟着刚刚那班宫女来的,跑的慢了,才跟上来。
主殿内没人,玉画顺利的往配殿而去,这时众多宫人却乱纷纷的退出东配殿,涌出的人太多,把玉画加在其中,她左推右挤的逆流向前走,心里嘀咕着,出什么事了?晋王好好的吼什么呀,这么多宫人哪来的,武德殿平时就六七个人值守。
用力太大,走到东配殿步子没刹住,涌出的人流又中断了,玉画几乎是飞扑着进入配殿外间的。
好嘛,这次进宫净摔跟头了,抚了抚裙子,玉画爬起来,一抬眼立马又跪了下来。
似乎没人注意她,得,她还是悄没声的退出去吧,太后娘娘应该会当她被涌出去的人给挤回来的。
刚要动,“玉画过来,把娘娘手上的绳子解开!”虽没有刚刚那声震耳,也把她唬的一哆嗦,
她这才有机会将屋内的全貌看个清楚。
天王老子啊!该!刚刚把她撞一趔趄的几个高大宫女正趴在墙角里哼哼,有的捂肚子,有的揉屁股,看来是伤着了,要不早爬起来了。
太后向来笑面,此时嘴角也下扯着,目光痛惜,喜鹊紧张的扶着她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晋王妃眼睛瞪着,掩着口,大惊失色,像被仙人指一点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皇后柳眉立着,胸脯气得起伏,又带着几分惧怕,硬撑着站在厅中间,她没看错,华丽的长袖微微发着抖,玉画心想真的开眼了,这些平时跟泥塑菩萨的人物也有这样精彩的表情?
“看够了没有?!还不过来!”那边钱策吼道,他手持烛签,抵住一个四品郎将打扮的武官喉部,对方的剑正钉在隔扇上的边框中晃个不停。
“晋王,你要反了吗?连太后旨意也敢违抗?!”皇后清咳了声给自己壮了壮胆。
“晋王,末将没有冒犯的意思,否则早就让弟兄们杀进来了,您听皇后的话,放下武器!”这位郎将倒还尽职,烛签都抵到脖子上了还敢大声和钱策周旋。
玉画小跑着来到钱策身后,曾侧妃双手缚在身后,被推倒在长榻上,除了樱桃小口还带着血色,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这谁系的绳子啊,捆得这么紧,娘娘的小手都发紫了,由于紧张玉画怎么也解不开这死扣,钱策急了,眼睛盯住郎将,用烛签抵住他后退到了隔扇,拔下长剑抛过去,玉画探出手去拾剑,差点被直接扯倒了,娘,这些人哪来这么大劲儿,剑比铁锨还重,好容易抬着剑挑开了一段丝绦,将浣瑜的手解放出来,扶着她坐下,浣瑜靠着她,虚弱的仿佛只剩一口气。
“策,”浣瑜一声无力的呼唤,吸引了钱策,他扔掉烛签,回到她身边,玉画识趣的让开。
晋王接过虚弱的美人紧紧搂着,仿佛周围人不存在一样,大袖轻轻为她拭着额头的细汗,柔声道,“瑜儿,没事了,策在这儿呢。”又抓起她的手腕打量上面的勒痕,心疼放在唇边吻着。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下,浣瑜泪眼朦胧的凝住钱策,哽咽着,钱策将她抱得更紧了,肩头渐渐洇湿了,玄色的亲王衮服像多了一大片深色血迹。
玉画掏出帕子感动的拭泪,带出梅干撒落了一地。
皇后递了个眼神,那名郎将立即将烛签与长剑拾起退了出去。
皇后转向太后,没有再讲话,静静等待着。
太后没有看向她,思忖片刻朝正倾心安抚美人的儿子说,“晋王,非哀家为难她,此人留不得了,袭击皇帝,如不是为了你的情面,早赐绫子了!”
刚刚钱策在宫中的内线传了消息过去,他丢下使臣奔了回来,一入内殿,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因有罪的宫眷不得配戴首饰,着礼衣,几个宫女正撕扯着浣瑜的钗环和外袍,那样粗暴的动作,撕的明明是他的心。几脚踹翻了她们,抱起她,心中更痛了,这些狗奴才,手明明都绑着的,怎么能把衣服剥下。
男人手指粗大,一时解不开这勒的极紧的绦子,而入宫自然不能带佩剑,便焦急四顾寻找利器。
太后传了郎将进来,以防万一。避讳着有女眷也清楚钱策自然不会伤害她们,便让他手下的羽林郎在殿外静候。
皇后此时再也没有平时一副贤良嫂嫂的面孔,恨不能叫人将他一并捆了。
未等太后示下,皇后便下了命令,那郎将明显早听命于皇帝一派,立刻提剑冲过来,竟不顾空间有限伤到人的危险。
未等郎将反应过来,钱策用脚垫起地毯上被弃于一边的烛签,转眼锐利的铜针已对准他的喉咙,举在半空的持剑右手已被抓住,冷笑一声,郎将便痛苦的松了手,夺过剑钱策潇洒的一抛,一道白光略过皇后发髻钉入她脑后的雕花隔扇,顺便带着几片鬃间绢花瓣静静飘下。
皇后一激灵,勉强没昏过去,紧咬的牙关得得打着架。。。。。
“母后,浣瑜有孕,心烦气燥。。。。。”渐渐冷静下来的钱策自然明白太后下懿旨已是开了恩,幸亏是懿旨,换成圣旨下来按法度来更没有回旋余地了。她的母亲对他向来爱护,再对皇帝不满,他却不能过于违抗自己的母亲。
“晋王,”太后犹豫一下,抬眼看了眼皇后,轻叹口气,“皇家的尊严事关国体,不能辱没,懿旨已下,你身为三公之一,更应明白其中道理。”
皇后终于扬了扬头舒了口气,顺手取下鬓间半残的绢花丢到一边。
“哀家知道她有孕在身,罢,暂不去掖庭了,就先囚禁在武德殿吧!”心疼成这样,要是把他心尖子送冰凉阴暗的住着下等宫女的掖庭,没准真给逼疯魔了,太后言毕注意到皇后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晋王向太后行大礼谢恩,孽缘,太后摇头,喜鹊扶起她,折腾这一气,天色也暗了,殿门中徐徐有宫女列队走出,太后与皇后两队人马在武德殿朱门前分道扬镳。
晋王妃终于安下心来,唤了人进来帮着收拾残局,再去煎些安神汤给侧妃娘娘,钱策此时眼中哪有他人,任王妃前后张罗着,倚在床榻处,让玉画绞了热帕子,细心的为她揉着手腕。
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太后懿旨已下,浣瑜封号全无,不明不白的囚在这里,虽看顾他面子,没直接没入掖庭,以后的日子亦越发难熬了。
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六月出生,加上今天皇后的态度,齐家与池家之间的较量终于摆到明面上。他要抓紧了。可她在内廷,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太后站在他这边,不代表她会用心照应浣瑜,他有晋王妃生的世子,还有林氏生的长子,浣瑜这个孩子除了他,太后心中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