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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方之晨-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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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听到邓隐绝情愿一死,又听说阿蘅即使心生疑窦也不愿原谅邓隐绝,心中大感凄凉,面现悲痛之色,道:“我愿以为这二人知道当年之事事出有因,纵使不能冰释前嫌,也不用这样日夜记恨,不曾想阿蘅的性子却是这般刚烈。”

南方听到她提起师姐,言语之间颇为亲切,不由得惧意稍退,从吴凡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我师姐?”

上官若愚冲她和善地一笑,道:“我们曾是至交好友。”

南方却也不傻:“‘曾是’?那如今呢?”心中却在盼着:可千万不要变作了仇敌才好,不然小命难保!

上官若愚神色黯淡:“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如今正生我的气,不理我呢。”

南方见她说得真诚,心中顿起恻隐之心,当下从吴凡背后走出来,上前宽慰道:“我师姐人很好的,姐姐你不要担心,她性子虽倔,可你若是求饶几句,说得可怜一些,她便心软了,气消得可快了。”

上官若愚的唇角不禁勾上笑意,伸手在南方红扑扑的脸蛋上抚了一抚。南方见她伤心,有意想要安慰她,便像只小猫一样地乖乖不动。

上官若愚道:“你是贺遥的徒弟?”

“是。”

上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狡黠:“俗话说,好事成双,你已经有一个师父了,不如再拜我为师,两个师父,一男一女,阴阳搭配,干活不累,你看如何?”






第13章 十三
南方很爽快地同意了上官若愚的提议,倒不是因为她胆小怕事……当然这也占了一些因素……更重要的是,她在上官的眼里看到了一些情绪。

这些情绪很复杂,有些温暖,有些无奈,有些悲哀,还有一些甚至让人读不出来,就像师父配的那些□□,每一种药材分开放时都是清清楚楚,可掺和到一起,却互相牵制、互相影响,混合变异,最后改变了药原本的药性,变作了巨毒。师父说,世间最毒不过人心,南方却觉得人心肉长,再毒再黑,一刀子桶进去也都要完蛋,又有何惧?师父当年听完,用手中药板短促地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训斥道:“反了你了,为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望着上官的眼睛,南方认为她内心虽然复杂,却应该是一个好人。因为那些纷繁的情愫,或喜或悲,最终都被她收拢在一个微笑后面,这笑容带着暖意,眉眼却隐含沉重,像极了她的师姐阿蘅。

这个世上,除了爹娘和猪肉李的大狗阿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师姐阿蘅。师姐的不失所踪让她很是失落,同时内心里也有自责。因为她那时虽然早就发现了师姐的不开心,却还是一心惦记着要毒死那只兔子,没有适时的进行开导,这样的自私自利,实在是对不起师姐对自己那么好。

若是时光倒转,早知道师父到底也赶不回来,自己毒不毒得死那只兔子都无所谓了,她一定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开解师姐身上。

她很想告诉师姐,自己的父母亲人都死了,朋友也被猪肉李给吃了,原说是一无所有、生无可恋,但被救回来之后,不也是一样好好地活下来了吗?一村子人的仇,她也没想要报,村里出了瘟疫,那些官兵也是秉公执法,大家就是这么个位置,刀俎和鱼肉其实都是没有法子。所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着,别因为自己是江湖人,就非得要有仇必报,报完就自尽,好像不这样就显得自己没骨气似的。她爹娘若是知道自己还能多活二十年,非得笑死不可。为啥到了江湖人这里,生死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呢?

生死都不重要,那啥才重要?名誉?骨气?武功?屁!

只可惜没等她把这些话说给师姐听,师姐就已经离开了,那架势大有“一去不复返”之意,决绝得让她害怕。

所以她一口答应了上官若愚,只因为这是一个眼眉之间的愁绪和阿衡很像的女子。

拜师这一套她也算是经历过一回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答应完了就跪下来给师父磕头,磕得很是爽脆。

上官若愚有些意外,望着南方发了一会儿愣,不禁哑然失笑:“你倒答应得爽快。”

南方站起来拍拍裙上的尘土,问:“师父若是以后再碰到我阿蘅师姐,能好好把你们的误会解释清楚吗?”

上官若愚一愣,微笑道:“我会尽力。”

“她若是不听呢?”

“那我就是点了她的穴,把她绑起来,也要她听。”

南方听了,脸上现出安心的笑容:“这法子好,就是要这样才好!”

回过头,忽见吴凡脸色不善,南方问:“你怎么了,手又疼了?”

吴凡面色凝重,对她说道:“你可知道,在江湖上一人若要拜二师,那必需得经过前一位师父的同意方可。不然便是欺师灭祖的重罪。”

南方吓了一跳:“怎么我拜个新师父,就把旧师父的祖宗也给灭了呢?我都不知道他祖宗是谁呢……”

上官若愚在旁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你放心,你旧师父打不过我。”

南方还是担心:“可是旧师父会用毒。”

“我有避毒圣物。”上官说着手掌在丁一面前一摊,“雪莲秘药,用完了还我。”

丁一也是两手一摊:“没了。”

“小子,甭想讹我?你还嫩点,快给老娘交出来!”

南方在旁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肚子:“真……真的没了。被我吃了……”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个……我要先说,我学过医术,师父说了,药物入血便为内脏所吸收,你们此时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也没用了!”

上官若愚不禁心疼:“这世上独一颗的秘药啊,就这么给吃了?你是中了什么毒,当真无药可医了么?”

丁一笑嘻嘻地说道:“这倒也不是,可是我又不懂解毒,我看她当时脸吓人得跟僵尸似的,好像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一时手边也别没的东西,就拿这药喂她了。”

上官若愚咧嘴冲着丁一笑,南方听见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个败家的玩意儿……”

她铁青着脸,明显心情很是不好,目光落到吴凡的身上,没好气地问:“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丁一面露不屑:“这是我买一送一的。”

“怎么也不送个英俊些的来?”

南方急忙替吴凡辩解:“那是脸被打了,消了肿很是好看的。”

丁一呲目欲裂,忽然对着吴凡大骂:“你笑什么!”

吴凡冷冷淡淡地望着他,丁一却跳了起来:“就是刚才,你偷偷笑了!我瞧见了!肯定就是笑了!不准笑!”

吴凡收回目光,面容如冰,仿佛已将丁一的咆哮隔绝在了听力之外。

上官若愚问吴凡:“你是白晨的隐狼卫?”

吴凡反问她:“你是白夫人?”

“我是。”

吴凡淡淡道:“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

“我瞧你不过二十左右,青春年少,当真舍得为白晨去死?”

“舍不舍得,何需多言。”

上官若愚的脸上现出欣慰的笑意来:“好,倒不枉白晨养了你们。”顿一顿后,她说,“我不杀你,我留你还有用。”

吴凡的脸上没有表情。留不留的,他不在意,反正如今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争于不争,实则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只是望了一眼南方,心中隐有担忧。这个不知江湖深浅的傻丫头,牵扯上的麻烦越来越多,保不齐哪一日便教人给害死了。

猛然间又是一顿,怔怔地想,她死了,又于我何关呢?心头闷闷的,他也只当是那日被毒打时踹了胸口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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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四人上路,回他们口中的东极宫。

在路上,上官若愚会戴起面纱,变作吴凡口中的“白夫人”。南方不见这新师父身旁簇拥着多少人,可一旦她需要的时候,只要拍两下手,就会有人像风一样“噌”地一下蹿到她面前。就像南方提出,想好好为吴凡治手伤,需要一些膏药的时候,新师父扣了扣桌子,从他们吃饭的桌子底下就钻了一个人出来领命而去,吓得南方从此以后在外吃饭都不敢在桌下偷偷脱鞋。

住客栈的时候,也甚是节俭,南方和上官一间,那两个少年一间。第一次分好房的时候,南方很是担心丁一半夜会偷偷把吴凡掐死,一整夜都拉长了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结果那两人一夜无事,倒是害得南方第二天眼睛黑得像只熊猫。

上官的睡眠也不怎么好,有时南方自夜里醒来,还会看到她睁着双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同样是一夜不眠,人家第二天就不会有熊猫眼。

于是南方就和她聊天:

“师父也怕他们隔壁会打起来吗?”

“我不怕。丁一嘴里叫得凶,其实没杀过几个人,我怀疑他有些晕血。”

“那他不怕欺负吴凡吧?”

“你好像很关心吴凡啊,你喜欢他?这小子肿消了,倒确是挺好看的,比丁一长得好……这话你可别告诉丁一。”

“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手伤了,武功又让你们封了,很是可怜……师姐常说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医者父母心,我把他当儿子看。”

“你很喜欢阿衡呀?”

“嗯。师父,你说以后,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会尽力。她若心中怨愤难消,那此时多半便是找贺遥去了。”

南方一惊:“她会杀了贺师父吗?”

上官若愚望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试探:“你帮着你贺师父吗?你可知道贺师父当年有多对不起阿蘅?”

“我大概也知道的。”南方垂下头来嗫嚅道,“师姐一直做恶梦,在梦中总是哭得很伤心,有时说梦话,咬牙切齿得像要把梦里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可我总是在想,人生在世,日子总是往前过的。师姐若是能少想些过去不开心的事,那恶梦是不是就能少一些呢?”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我就想他们都能快活一些。人就活那么些年,开心也是活,伤心也是活,那为啥要活得那么难受呢?我要是一直想着我爹娘死了,一天能哭上八十回,那眼睛都得要哭瞎了。可我爹娘让我逃出来,不是想让我变成瞎子的。我要是不好好活着,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那我问你,要是有一个人,你很喜欢他,可是他却不记得你了,你说还要不要把他找回来?”

“那得看你有多喜欢了。”

“很喜欢,比自己的性命都喜欢。”

“那还是去找一找吧。”

“可万一找到了,他却不认得你呢?”

“那他也不是打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认得你呀?不认得再认起来不就得了,不记得多处一处不就记得了?”

“……”

“师父?”

“南方,你是我师父才对。”

“别别别,这辈份可就乱了套了!”

上官若愚“噗嗤”一笑:“明天开始我教你武功吧。”

“我不会杀人……”顿一顿,她迟疑地又补充道,“我也晕血。”

“我不让你杀人。可别人想杀你,你总得会逃跑吧?你可别忘了,你拜了两个师父,那在江湖上可算是欺师灭祖,大大的不孝……”

“……现在反悔当你师父还来得及不?”

“来不及了。”

“……师父在上!徒儿一定好好学武!”






第14章 十四
上官这个师父其实挺不错的,至少和贺遥比起来,要像师父得多了。她看出南方没有学过丝毫的武功,便给了她一本书,说是要她按着书上修习内功,等打好了基底再学招式。

书上说的什么“气行大周天,再行小周天”,都是些动气的法门。“大周天”“小周天”,南方倒是知道医术中指的是什么,可这“气”要怎么运却是一点也不懂了。

捧着书去问丁一,丁一只会说:“这有什么不会的?就是这么一运,气就来了,大周天里转一圈,小周天里转两圈,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顿了顿又道,“要我说,这书上的学不来就别学了。这都是上官那死了的师父想出来的,练成了没啥大不了,和咱们天山的……”话及一半,便听后面一声怒喝: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丁一冲南方一吐舌头,转身一旋,便没影了。

南方抬头,只见新师父一脸的怒容,瞪着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传你的这套内功没有用?”

南方急忙摇头。

“那你问他干嘛!”

南方只好悻悻地把书递上去说:“我……我做不来,师父,这‘气’是什么,打哪儿来的?”

上官的脸色这才有所和缓,取过书来说道:“是我一时疏忽了,习武时间长了,倒也记不起来自己那时是如何起步了的。这不难,我会慢慢教你。你如今方才开始习武,虽说不早,却也算不得晚。这本《君子秘籍》是我师父潜心所创,集天下武学之大成,纵是我至今也未练至大成,若能好好修炼,必不逊于天下任何一门武学。你是我第一个弟子,为师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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