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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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毒?”冷月璃偏头,凝视着苏药,几乎不敢错开一分目光,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了,心中的相思无法慰藉,无法纾解。
他也曾想过画一幅她的画像,可是,却画不出她半点风骨,那莅临苍生般的风华大气,他竟半分也无法画出,只能放弃,一日一日的守着与她的几月回忆过活。
“千机门的难移。”苏药淡淡的收回手,房中一时极静,仿佛一根针落下来也能够听得见。
怪不得,原来是千机门的毒。冷月璃拧紧了眉头,神色有几分凝重,微微赞叹,话语间也有痛恨。
千机门,东玄的一个边陲小教,专门研制毒,虽不比唐门壮大,可比之唐门的毒,更加的难缠,几乎没有人可以解开,而此次的毒,冷月璃和江湖上的所有医者,竟都没有听过。
冷月璃敬佩那位能够做出这种毒的高人,可是却不喜这位高人只有有钱,就可以买到毒的性子。
“能解吗?”后面的僧人不知道这么多的千机门的世事,他们只想知道他们的方丈有没有救,十来个光头汉子前仆后继的涌过来,几乎将床边都围满了。
“可以解,这毒不算什么难的,只是,你们能不能让开点,很热的。”苏药点点头,以回头被一群靠得这么近的汉子给吓到了,她到底还是个女子,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男人,也难免会受不了。
苏药烦躁的挥着袖子,朝龙游伸了伸手,龙游立刻会意的送过来纸笔,供苏药写下药方。
苏药挽着火红的袖子洋洋洒洒的写完方子,就扔给冷月璃了,大手一挥,极为大气的吩咐道。
“去煎药,我在这儿施针,逼完毒后,就把药端过来。”苏药拎过冷月璃用过的银针,挥手就让龙游把所有的人都赶出去,然后,连龙游也被赶出去了。
“去,给我买桂花糕回来,我施针完了要吃。”苏药一脚把想赖着不走的龙游给粗暴的踢出去,啪的一声,利落的关上了门。
龙游扒在门上,哀怨的伸出爪子挠了挠们,最后,垂头丧气的走了,敢去给苏药买吃的了。
他边走边思考,自己是不是把苏药得罪狠了,不然,苏药为什么最近越来越折腾他了,这在人间的日子,还不如他在河底里做河神的日子呢。
------题外话------
顾亦和顾舒望都姓顾,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是小九临时起意写到。
☆、第十六章 佛心
苏药施完针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龙游捧着买回来的刚出炉的桂花糕,尽职尽责的蹲在门口,等苏药出来,而冷月璃的药也熬的差不多了。
苏药揉着酸疼的手腕拿过龙游手里的桂花糕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门栏上了,少年白皙细腻的手上还有刚刚洗完手,未干涸的水珠,衬得少年的手愈发的骨节分明,令人移不开眼睛。
“月璃进去给方丈喂药吧,这幅药连吃三天,早晚各一顿,在饭后吃,煎法我都写在方子上面了,找个靠谱的人给方丈煎药。”苏药含着桂花糕,声音含糊不清,动作虽优雅,但吃的有些急,显然是饿狠了。
“好。”冷月璃愣了愣,便错开眼睛,端着药进去了。
周围想说什么的一群人看到苏药的吃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待在一边静静的等着苏药吃完,顾亦还怕她吃得太快,噎着了,特地还给她倒了一碗水。
苏药吃完桂花糕,微微压下了腹中叫嚣着的饿意,便起身,进去了里间,众人虽心急,可也因着苏药的脾气,不敢跟着进去。
里面,冷月璃正好喂完药,拿床头的帕子擦了擦少林方丈的嘴角上面的药汁,然后便回头看见了缓缓而来的苏药,红衣烈烈,似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血染摇曳。
“阿药,你来收针的?”冷月璃起身,让开位置给苏药,苏药虽然为少林方丈逼出了毒,可是这毒毕竟难解,针便一直扎在穴位里,没有取出来,苏药扎的穴位太过凶险,而施针的手法他又没见过,是以,他不敢擅动,只能等苏药自己亲自来取针。
“嗯。”苏药神色淡漠,点了点头,便径自坐在冷月璃让出来的位置上,也没有驱逐冷月璃的意思,就这样任由他在一边,认真的看着。
苏药下手极快,几乎半盏茶的时间就取完了所有的针,随手将黑了的银针丢到一边的矮桌上,用桌子上的清水净了净手,然后毫不客气的就这冷月璃月白色的袖子搽干净手。
“看清楚了吗?”苏药扔开被揉的皱巴巴的袖子,淡淡的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拿在手中打转把玩,就是不喝一口,不是自己客栈里的东西,她向来不碰,就连方才顾亦到给她的水,她都没喝,原样给放回去了。
“没。”冷月璃如大梦初醒,郝然的别开脸,耳尖微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他醉心医术,见到苏药这样从未见过的手法,自然是极为的喜欢,可他忘了有很多的医者之所以不喜欢别人在一边看他行医,就是怕别人偷学了技艺去,而如今他的行为与偷学有什么区别,可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去看。
“没事,你要是喜欢的话,明个我就让龙游将针谱给你送过去。”苏药无所谓的把手中的茶水倒在地上,顿时,完好的木板上冒起一片白烟,吓人的很。
“这是?有人下毒了。”冷月璃顾不得喜悦,只是紧紧盯着被腐蚀的地板,眸色暗藏杀机。
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下毒,而且,若不是苏药不碰外面茶水的习惯,怕是她就出事了。
“果然,千机门的梦忧,啧啧啧,倒是下了些功夫。”相较于冷月璃的愤懑,苏药则平淡许多,只是不屑的扔了杯子,松了松,唇角的笑靥有些莫名的渗人。
“方丈,我替你清理门户,你醒来后,可得谢谢我呀。”苏药拂袖起身,优雅尊贵间透着万军前不动声色的杀伐果断,沉稳大气。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冷月璃因着苏药方才的那一句清理门户,忍不住跟着苏药的步子出去了。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苏药让龙游提着一个少林的青年,青年穿着一件普通的灰青色僧袍,还有几处破损,在一众破破烂烂的僧人里着实不太起眼,连一张脸都不怎么出众,只是如今被龙游掐着,涨红了脸。
龙游好歹也活了几千年,还做过河神,虽不动用灵力,却还不至于连一个僧人都制服不了,所以懒得动手的苏药便将人交给了闲在一边,想努力讨好苏药这个主人的龙游。
“鬼医什么意思,为何要抓我的小师弟?”还未等冷月璃开口问清楚情况,少林的一位年纪较大,算是所有人大师兄的僧人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开了口,厉声责问。
“只不过是要确定一件事情罢了。”苏药优雅闲适的挡回了僧人的愤怒,转眼看向被捉住的那位所谓的小师弟。
“龙游,搜一下他的身,看是否能找出一包毒,我记得当时他是放在袖子里,我想想呀,是左袖子还是右袖子。”苏药漫不经心的敲打着从袖子里摸出来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里,让人不自觉的禀神凝吸。
那位小师弟听见苏药的话,额上缓缓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是被龙游掐的,而是吓得,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满是不可置信。
她竟然都看见了。
众人瞧见小师弟的神色,自然也猜出这是有蹊跷,而苏药所说的,明显是真的。
“是。”龙游听话的放下那位小师弟,利落狠辣的卸了他的下颚和双手双脚上面的关节,让他没法反抗,也不能咬舌自尽,然后才开始细细的搜身。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在怀里才对,一个褐色的小纸包,不知你倒了多少,又还剩下多少?”苏药眸色阴郁得让人几乎以为那双眼睛里面只有浓郁的墨色,便再无别的半分色采了但唇边的笑容却是极为的温暖。
“不,我,我错了,我……”眼见着怀里的毒要被龙游搜出来了,小师弟受不住苏药无形的威压,害怕的不知所措的往后缩,不由自主的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可是,没有苏药的话,龙游怎么可能停手,即使是对方已经招认。
“主上,毒。”龙游终于将小师弟怀里的毒搜出来了,恭恭敬敬的躬身递给苏药,姿态恭敬,龙游现在只求苏药能原谅他今天的错误,不要将他烤了。
跟了苏药半个多月,对于自己主上,龙游还是知道几分的,尤其是对方吃货的性子,简直是有什么能吃的,都不会放过,况且龙肉,在凡人眼中貌似还是很好吃的一种东西,苏药每每看他的目光,都让他觉得他就像是苏药的储备粮。
“啧啧啧,千机门的梦忧,我十几年前便见过了,你居然会想用这东西杀我,太幼稚了。”苏药掂了掂手中还剩不少的毒,不屑的勾起了唇角,显出一个有些刻薄的轻慢。
可是,这样的苏药却并不让人厌恶,只是觉得恐怖,不敢招惹,甚至是敬畏。
“你怎么会看出来的?”小师弟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药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
“这东西的确是无色无味,可是,你难道没听过给你药的人说,这药方是从哪里来的吗,本座自己闲来无事研制的毒竟被别人拿去卖,还拿来杀我,简直是不知死活。”苏药漫不经心的收紧手掌,细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泛出青白的色泽,可见苏药是有多用力,又有多愤怒。
而这怒火,没有人能够劝解,苏药这样骄傲的人,却被这样的羞辱,以她乖戾的性子,她便是要屠了千机门满门都有可能。
“主上,可要杀了他?”龙游不敢看苏药的脸色,死死地低着头,声音愈发的恭敬,身子微弯,显出一个顺服的姿态。
暴怒的苏药,不是他可以承受的,即使,苏药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可是,恰恰就是这个凡人,给他的感觉是苏药一行人中,最危险的,无法估量的危险,就像是美丽的东西,表面平静,可是却无人能够探究它里面的恐怖,因为探究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不必,交给少林就好,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弟子,也是罪魁祸首呀。”苏药笑得愈发的温和,像一只温和倦懒的猫,满身都是温驯。
只是谁都知道,苏药笑得越温和,那便是越危险,她不是笑面虎,她只是习惯将一切都掩在笑容下面了,包括喜悦,也包括愤怒。
“什么,是小师弟给方丈下的毒?”少林众人虽愚钝了些,可也不是全是傻子,听苏药这样明了的提点,顿时对着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小师弟怒目而视。
那愤懑的目光里,多少还夹着悲戚与心痛。
下毒害方丈的人竟然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师弟,为什么?
“是,是我下的毒,那又怎样,你们杀了我呀,对了,我忘了,少林讲究不杀生,哈哈哈,你们除了关押我,还能怎样。”小师弟见被拆穿,索性也不在掩饰,满目狠厉的瞪着少林众人,癫狂的哈哈大笑。
“怎么会是你,小师弟,方丈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药杀他?”那年纪最大的僧人,心痛的看着看着小师弟,眼里血丝渐生。
“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要杀他,没有理由。”小师弟偏过头,不忍去看那心痛的目光,咬牙不再说话。
“怎么可能没有原因,你平日里最乖了,为什么要杀方丈,你说呀。”大师兄不肯相信的捏着小师弟的衣领,脸色也有几分疯狂了,任谁最宠爱的小师弟要杀自己最亲的人,都会这样受不了。
“说了没有原因,我就是杀了又怎样,要不是你们找来鬼医相救,那老头早就死了。”小师弟眼里尽是赤裸裸的恨意,毫不掩饰,那刻骨的恨,几乎让所有人都呆住。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你……”大师兄骇然松开了手,身体不受控制的退开半步,却又堪堪僵在原地,连满眼恨意的小师弟也僵住了,只因苏药清清冷冷的声音。
“你小师弟俗家名叫沈齐,你们方丈俗家名叫方宇,而你们方丈的俗家娘子名叫沈瑶,沈齐十七岁以前随父姓方,十七岁上少林后便随母姓了。”
七星楼监视着天下,岂会无缘无故的放过一个少林寺呢,她一眼就认出了沈齐,现在的少林小师弟,方丈在俗家时所生的孩子。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沈齐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的蹭过来,盯着苏药的目光带着癫狂的尖锐,这样的目光几乎能将凌迟,可是落在苏药的眼里,却不过尔尔。
“你不必管我是怎么会知道,而是应该想想当年为什么方丈会丢下你和你娘。”苏药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神色间隐隐有几分困倦。
嗯,今天闹得都没法睡午觉了。
而沈齐却因为苏药的话而僵在原地。
他的娘亲是华城的富家女子,出嫁前生活在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