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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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药完全放权,自己躲在江南城里的知县府里,搂着美人吃喝玩乐,明天也就晚上看看暗卫带回来的密信,就将整个江南掌握在手里,这份气魄,连顾舒望都不可能做到。
“那行,那咱们就来探讨探讨那些江南罪人的死活吧。”苏药梳好了头发,鸦青色的长发半绾,浓密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衬得少年肤色胜雪,慵懒入骨。
只是那墨色的眸子里骤然显现出来的暗色,却让人心惊。
“自然是死,不过,真的不用写封信回去和陛下说说?”顾舒望岂会不知苏药眸中的色彩代表着什么,揉了揉额头,有些拿不准的问贵妃榻上侧卧着的红衣少年。
“说什么,浪费纸。”苏药不屑的轻嗤一声,仰躺下来,普通的面容亦是风华绝代,鸦青色的长发泼墨似的散在榻上,隐隐有银光划过,妖娆动人。
饶是顾舒望知道苏药的身份也不禁要微微失神,这个人,美得都不分男女,不分容貌了,就是那一种对待世间的轻慢,无意间的慵懒尊贵,不屑的抓住了所有人的眼魄。
“好,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顾家族地?”顾舒望偏了偏头,咳了几声,默默掩去自己眼中的惊艳,再抬头,妖娆似桃花的眼中就满是郑重了。
对待自己命运的郑重,顾家的那些老东西,怕是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活着回来,会带着苏药这个煞星回来,毁掉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想到这里,顾舒望较好的面容都有几分疯狂、狰狞了。
“慌什么?我七天前就派人进去顾家族地去打探消息了,你多年未回顾家,肯定有很多的事情不知道,只有知己知彼才是最好的。”苏药漫不经心的睨了顾舒望一眼,递给她一盏净初刚刚煮好,送进来的茶。
碧绿色的茶盏,袅袅热气顺着苏药揭开的盖子溢出来,渐渐朦胧了她的脸,令人看不分明,也从没有看得分明过。
“好,我等得起,八年的时间我都等过来了,何况这区区几天的时间。”顾舒望难以抑制的埋头低笑,虽是紫衣翩翩,却像极了地狱而来的怨鬼,满身怨气,像凶兽一样,蛰伏多年,只等着哪天可以亲口将自己的敌人咬断脖子。
“主上,顾亦和几位江湖宿老想见一面你。”龙游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乖乖的站在门口给苏药看门,得了门前几个人的请求,偷偷摸摸的摸到苏药的房门前,声音略略带着谄媚。
恢复以往风流倜傥的顾舒望促狭的朝苏药挑了挑眉,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
苏药丢脸的抚了抚额头,认命的出去了,这些日子江湖的那些人帮了自己不少,而且,自己也还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还是去见见的好。
只是,她还是好想把这丢脸的龙给扔了,果然,龙族的都和她八字相冲,没一个省心的。
“有什么事情去前厅谈吧。”苏药知道顾舒望不想露面,体贴的关上了房门,惹的一个带着大刀的大汉打趣。
“哟,鬼医还关上门做什么,莫不是里面还有哪个美貌的小娘子,不能给大伙看不成?”大汉是最先和顾亦过来的一批江湖人,水患以停歇半个月,他没少见这位江湖上传的凶神恶煞的鬼医,只是相处下来,发现也没那么可怕,渐渐地也就敢大着胆子开些玩笑,苏药不制止,他也就愈发大胆了。
“小娘子倒是没有,只不过有位同僚,不大喜欢与陌生人攀谈。”苏药浑不在意的笑笑,挪列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笑意愈发的浓烈,唇角温和的弧度,让人都忘记了这个少年以往是怎样的杀伐果断。
顾舒望,被人嘲笑为小娘子的滋味如何呀。
诚然,某些上位者,不管过了多少年,经历多少世事,记仇这档子事,是不会轻易的改变的,一如苏药。
“快走吧,不然里面的那位大人该生气了。”顾亦无奈的拍拍大汉的肩,看出苏药的小心思,也只能付之一笑,只是房门关前的那一抹紫色却牢牢地印在他心上。
方才那抹紫影,应该就是和苏药一起来的左相顾舒望吧,他隐约在苏药身边见过几次,满眼都是桃花妖娆,可是那妖娆最深处却是冷的,让他莫名的心疼。
如果他的小七没有出事,是不是也会是这般大的年纪,可是他的小七是女孩子,怎么可能是这位身份尊贵的左相呢。
“好。”苏药点点头,坏笑着和一群人一起离开,心里简直乐翻了,她敢肯定,顾舒望这时候一定在屋子里因为顾亦的这句话而气翻了。
不过,苏药想起昨天晚上苏松送回来的消息,神色晦暗不明的瞅了一眼身边的顾亦。
顾亦呀,也姓顾的。
前厅里面,一群江湖客想求她去救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在武林大会上面和苏松过过招的少林方丈,少林方丈被一个东玄国的邪教下了毒,来这里的江湖医者都看过了,可愣是一个也解不开这毒,听说苏药和冷月璃都在江南,少林的僧人就只能带着少林方丈来了江南。
可到了江南,求到冷月璃面前,冷月璃却也没有半分办法,只能勉强压制住方丈的毒,暂时保住性命,他们不得已,最后终究是求到了苏药面前。
“鬼医,我知道你的规矩,救人只看心情。现今江南水患已除,不知可否请你出手,救救方丈。”顾亦带着一群少林的僧人跪在苏药面前,神色诚挚,不带半分作假。
“鬼医,求你救救我们方丈吧。”
“好了,你们先起来,我又没说不救,你们跪的我累得慌。”苏药扶着额头,白眼都翻起来了,她虽自小是被人跪着长大的,可是却还是觉得被跪着,着实累得慌。
“哈哈哈,盟主快起来吧,要是鬼医生气了,反悔了就坏了。”大汉是个不折不扣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不怕触怒别人,瞅着苏药无奈的神色,哈哈大笑,上前扶起了顾亦,有一个一个的扶起僧人。
“多谢鬼医。”僧人们热泪盈眶的看着苏药,眼见着就又要跪下去,幸而是顾亦止住了。
“行了,就你们方丈一次,只不过是看在你们这次这么卖力的助我平定水患,还个人情罢了。”苏药微微赫然的别过头,耳尖微红,却嘴硬的不肯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这个理由也算正当,少林的僧人的确这段日子帮了不少百姓的忙,不然这破败的江南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
“方丈在哪里安置?”苏药安慰好自己后,就摆正了姿态,负手问着最前面的顾亦,平淡的眉眼,无端的让人觉得威仪甚重,只能仰视。
“方丈就在不远处的客栈里面,冷神医一直在里面照顾,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麻烦你。”顾亦不自在的退后一步,不敢靠得太近,那股威压,还不是他能淡然面对的。
只是,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何会有这样恐怖的威压,这气势,连当初在武林大会上的比武台毫不掩饰的苏松都比不过。
现在,他隐隐明白,为什么苏松一位仙人,会甘愿认苏药这个凡人为主,其实,苏药自己本身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凡人吧。
“好,现在就过去吧,我记得路上有个摊子上面卖的豆浆不错,正好没用早饭,顺道吃了吧。”苏药抖了抖火红的袖摆,认真的想了想,已经打算好了早饭问题。
“主上,你喜欢的豆浆摊子在另一条街,我们去的这条街只有一家的桂花糕是你喜欢的。”龙游在一边悠悠的提醒了一句,成功的让苏药脸色一僵。
同时,也让苏药在心里再给龙游记了一笔。
“你滚,别跟着我。”苏药额头上青筋尽露,显然是在压抑着怒火。
“别呀,主上你让我跟着吧,要是你一不小心走丢了,净初公子会杀了我的。”龙游一听,立刻可怜兮兮的揪着苏药火红的袖子,金色的木槿端庄与妖娆并存,让龙游不自觉的晃了神。
“放开。”苏药闭了闭眼,已经打算着今天晚上要不要让净初主厨,吃生烤龙肉了,这二愣子是存心跟着她,准备让她丢人的吗。
苏药拂袖,扯回自己的袖角,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而二愣子青年龙游眼巴巴的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赔着不是。收到的自然是苏药毫不客气的白眼。
被忽视的,无情的落在后面的江湖众人默契的抬眼瞧了瞧苏药主仆二人,又不约而同的抬头望了望天,一齐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这,是中午了吧,还有,大名鼎鼎的鬼医该不会是个路痴吧,好像帝都传出过,西凉新上任的右相是个路痴,而这鬼医好像和右相是一个人吧。
嗯,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为了不被灭口,还是三缄其口吧。
这时,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大汉也不由得不敢吱声了,安安静静的跟在那主仆二人后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看着苏药和龙游的戏,到了少林方丈住的客栈,周围不停地有百姓围在四周热情的送上他们自己认为最珍重的东西,要交给苏药,这个救了他们的好官,而苏药最后,终于不胜其扰的带着所有人飞檐走壁的,偷偷摸摸的进了客栈,没有被那群热情的百姓埋在鸡蛋白菜里。
“谁?”正在给少林方丈施针的冷月璃敏锐的听见窗边的动静,警惕的捏起银针,眼见着就要射过去,却被窗边的红衣少年的身影给堵了回去。
“是我。”苏药利落的跳进来,像在躲什么东西,急匆匆的,素来整洁的红袍也有些皱巴巴的,梳好的长发已经被不知怎么的弄掉了束缚的殷红锦缎,此时正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慵懒的气质,顿时变得有些可爱。
是苏药,后面还有一群江湖客,一行大约三十人。
一群人顶着百姓们送过来的果菜,狼狈的跟着苏药钻进来,可是轮到在最后的大汉时,他不幸的卡在窗户上面出不来了。
“噗,哈哈哈哈。”苏药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清清朗朗的笑声,肆意洒脱,少年坐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肚子,笑跌在地上,就差倒在地上打两个滚了。
“不许笑。”大汉涨红了脸,色厉内荏的吼着,可是却换来少年更加放肆的笑声,周围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你们你们……哼,你们都欺负我。”大汉羞得口齿不清,最后干巴巴的吐了一句话,便扒在窗户上垂头不语。
“好了,放手,我救你出来。”苏药差点笑岔气了,揉着笑疼了的肚子,上前拍拍大汉的手,故作平淡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来不及掩去的笑意。
“哼。”大汉虽极不情愿苏药笑完自己,再救自己,可是却还是乖乖的放了手,苏药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无意中就会信服的气势,他抗拒不了,就乖乖的接受吧。
“小心了。”苏药抬手,放到那不大的窗户上,顷刻间,自的手放的地方开始,坚实的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细碎的粉末,立刻窗户就大了一圈。
而大汉则被毫无准备的倒栽在地上了,还利落的滚了几个圈,堪堪快撞到少林方丈的床前时,才被床边的冷月璃一脚踩住衣角,停了下来。
众人虽惊讶于苏药的变态实力,但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次比以前笑得更狠,都笑得直抽抽了。
“苏药,你怎么能这样?”大汉在众人的笑声里爬起来,一张黑乎乎的脸几乎都红成了烧红了的碳,指着苏药,连敬称都不用了,眨巴着眼睛,都快哭了。众人虽没有讥笑的意思,可是,他还是觉得羞人,他堂堂七尺男儿,何时受过这份辱。
“我和你说过小心的,他们只是笑笑,又没有讥笑的意思,没事。”苏药此时却是平静的很,无辜的耸了耸肩,悠悠的立在窗边,平淡的面容,骤然现出绝代的风华来。
只是那双墨色的,似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却泛着没人可以看见的笑意。
冷月璃坐在床边,算是在所有人身后,也是这群人中间最熟悉苏药的人,自然明白苏药眼底的那抹神采代表着什么,微微笑了笑,便开口替苏药解围。
“好了,阿药不是来替方丈解毒的吗,快过来吧。”冷月璃边说,边让开了一个位置,方便苏药诊脉。
大汉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注意力便被冷月璃引到少林方丈的事情上了,全然忘了方才的羞恼,倒也是心大。
苏药坐在冷月璃让开的地方,正好的冷月璃并肩坐着,火红的衣袖不时掠过冷月璃月白色的衣角,火热的红,清冷的白,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是什么毒?”冷月璃偏头,凝视着苏药,几乎不敢错开一分目光,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