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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白离-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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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跪在众人堆里,偷偷摸摸的看戏的灼华都差点承受不住那澎湃的神威,忍不住想要要以头抢地,然后和那群不懂事的小神一样,大呼神帝陛下千秋万代,万股无疆了。
  更何况那些个没什么胆子的文武大臣,此时受到这如潮水般的威压,更是头都快杵到地下了,脑门上大汗淋漓,活像是被什么鬼物压了身似的。
  此时能够堂堂正正的站着的也就是苏药一个,加上半个坐在自己帝位上头,差点被逼得滑下去的穆承璟,不过到底还是做了多年的君王,对君王气度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生生的扛住了。
  “母亲,这到底是是人家年宴,母亲早就抛去凡尘多年,如今这般在此间折腾,怕是不妥。”苏药眼见着女子黑色的衣角渐渐靠近,终是退后几步,抬起黑漆漆的眸子,与自家不依不饶的娘亲的目光对上,无端端的生出几分与自己爹爹感同身受的无奈来。
  哎,有这么个无法无天,还没人可以制得住的娘子,也不知道这些年他那身为上古魔尊的爹爹是怎么过来的。
  “却是不妥,走,去你府上,让你家那净初小子做几个小菜,再温壶好酒,咱们好好聊聊。”渊祭随意勾了勾唇角,清冷的容色顿时如冰雪划开,初见霁月风光,美不胜收。
  苏药难得的晃了晃神,觉得自家爹爹有这么个美人每天每日的陪着自己,受些苦头,也着实不算个什么大麻烦,反正也是上古界五位帝君之一,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惹,也惹不过。
  “好,待孩儿与陛下说一声。”苏药回过神,抛去杂念,点点头,庆幸这会儿自家这惯会折腾事儿的娘亲肯和自己走,不然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乱子来,那会儿再收拾,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于是,也来不及追问。为什么说好的东玄承天国师会变成自家不靠谱的娘亲这档子事情了,绕过以不动声色敛去威压的渊祭,对着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喘口气,还得尽心尽力在他国皇子面前保持气度威严的穆承璟,虚虚的拱了拱手。
  “陛下,今日臣失约,要伴家母回府,望陛下见谅,臣告退。”
  “去吧。”缓了口气,却仍旧不怎么好受的穆承璟也没过多的精力留下苏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却又顿了顿,不甚放心的叮嘱了一声。
  “饮酒终究是伤身,莫要醉了。”
  苏药酒量不好到什么程度,穆承璟算是深有体会。
  闻言的,知道自家陛下心思的大臣们,蓦然眉尖一跳,觉得自家陛下分外的有胆子,敢在五百年前的立国者宁渊大帝面前对着人家儿子说出这等关系体己的话来,真真是勇气可嘉,却又想起来,这宁渊大帝这些年仿佛都是扮作东玄的那位传说中的国师,那位国师可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也还不知道自家陛下思慕她儿子的事呢。
  而渊祭是何等阅历,这话一出,再加上那担忧的眸色,渊祭就敢肯定这自家丞相的后代对自家闺女有意思,说不定还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个女儿家,顿时怀着等着看戏的心态,没有揭穿。
  不知她那在情爱方面,分外迟钝的闺女会不会发现这份情。
  “嗯,知晓了,多谢陛下关心。”苏药点了点头,应下了,仿佛是未察觉半分那话语间的关心,径自就领着自家不安分的,目光跃跃欲试的娘亲走了。
  再不走,她怕这一殿的人,被她娘亲给玩坏了。
  苏药走得急,未瞧见,那位逼着穆承璟强忍不适,保持风度的北承六皇子,风度翩翩的握着酒杯的手在苏药自自己面前走过时,微不可见的僵了僵,最终还是将以到了唇边的话语吞下了。
  还不是好时机,还不是和阿药说清一切的好时机。
  陌星朽,你要忍耐,忍住璟帝对阿药的倾慕,忍住宁渊大帝对他们见面的阻拦。
  你要堂堂正正的告诉你的阿药,荀夜回来见她了。
  “璟帝陛下,本殿似是有些乏了,还请陛下准许本殿回去休息。”陌星朽,或者是江湖上的暗夜楼的楼主,杀手头子,荀夜满脸疲色的起身,对着穆承璟行了个半礼。
  “六皇子累了,是朕招待不周,来人,带六皇子回驿馆休息。”穆承璟被渊祭那连普通神祗都受不住的威压折腾了一番,也是累了个半死,挺同病相怜的挥挥手,就放人下去了。
  完全没认出来这位是当初派人追杀自己,还倾慕着自己倾心的人的杀手头子,若是知道了,怕是当场就要不顾着两国邦交一剑批了这家伙了。
  他难得小心翼翼的的试探清楚了苏药不喜欢冷月璃,不喜欢纪蓦然,结果又来了一个,这是要累死他吗。
  不过也幸好穆承璟没认出来,安安全全,客客气气把人放走了之后便没了外人,看着一众大臣满脸的疲惫,身边的太后及后妃们也是神色怏怏,不似来时花枝招展,精神头足,也就散了年宴。
  于是这次的年宴,便成了这西凉开国五百载,最短的,却是最累人的年宴了。
  后来有大臣们老了之后对着自家孙儿讲开国君王宁渊大帝的传奇史时,也傲气的向自家孙儿炫耀当年自己曾有幸一睹当年那传奇人物的风采,当然,这其中隐去了自己差点没被宁渊大帝的威压给吓晕过去的事,颇受了自家孙儿好一阵子的崇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穆承璟散了群臣,摇摇晃晃的扶着徐桑的手回去自己的乾清宫。
  话说他自个也快熬不住了,这宁渊大帝的威压,和当初他伙着苏药抗下的那四十九道雷劫旗鼓相当,不,甚至是更甚。
  不过,能够比这天地间的雷罚威压更重的灵力,这宁渊大帝的修为是到了哪一步了,若是自己真的如做梦一般得了苏药的欢心,那过丈母娘这一关,怎么觉得是没希望了。
  也是这璟帝陛下心宽,走在路上,腿都快是软的了,还有心思想着这事儿。
------题外话------
  今天差点就因为受不了刺客列传的诱惑而断更了,还好我抗住了,一章奉上,亲们好呀。
  

  ☆、第五十六章        宴后

  苏药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穆承璟想的是什么,领着自家最爱折腾的娘亲回去。
  苏松曾在枫桥时见过一面渊祭,苏药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宫门口拢着手,和一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马车边上,嗑瓜子等着自家主子回来的车夫一样。不过显眼的是,所有的车夫里头,苏松算是眉眼最好看的,也是穿得最贵气的。
  “见过君上,主上。”苏松远远地见着两个朝自己这边慢悠悠的走过来的人,苏松眯着一双老眼,使劲的瞅了瞅,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家主上身边的女子衣摆边上绣着的尊贵铭文,顿时心里一跳,赶紧站起身来,挥手便收起了那小马扎,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一礼。
  崇敬的连额头都紧紧的挨着地儿,生怕放开了无辜的雪地半分。
  像他这样才不过修炼万年,不过是一个小小下界地界的小仙,原本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渊祭这样的创世之主的,更何况是这样近的朝拜。
  苏松头一次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机会飞升仙界,起码也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起来吧,回无忧阁。”渊祭瞅着这对自己有着无限崇拜之情的小小地仙,也没什么身份的隔阂,就抬了抬手,打出一道神力,将头几乎要磕进石板的苏松扶了起来,也没搞那套子的平易近人,带着自家闺女就飘进了马车里头。
  苏松迷迷糊糊的起来,就没见着自家主上和神帝陛下了,想是已经进了马车,便十分自豪且谨慎的架起了车。
  等苏药坐上马车的时候,才发现来时跟在自己身后的灼华不见了,顿时拧了拧眉,思虑灼华那厮今晚会去哪里鬼混。
  那厮被自己一吓,又见着了自己娘亲,估计是没胆子再回无忧阁,起码是在自家娘亲离开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在想什么?”渊祭也不是个闲的住的,只是近些年年纪愈发的大了,便再没什么能够引得她有兴趣说几句了,便在诸神面前话不多了,最后也就渐渐变成了神帝陛下尊贵寡言,冷若冰霜了,倒是让几个知道她性子的老友笑了她好一阵子。
  “唔,前几月桃族的老祖,灼华,给我送了几坛子新酿好的桃花酿,就顺道在我这儿住一段日子,不过方才见到了娘亲你,就不敢出来了,我在想他今晚会去这帝都里头哪个纨绔子弟那凑合一晚。”苏药素来喜奢华,这马车虽然外头瞧着挺平淡的,但却是上好的沉香木,马车也是做得极大,此时红衣少年斜倚在侧壁上,黑发红衣,及身下的白裘,便是幅让人难以侧目的画。
  “哦,可是那个诸神口中你极为宠幸的‘男宠’。”渊祭对远古诸神已经不大记得了,何况是素来低调的桃族,不过前些日子倒是听宸梵提过几句,就是因为诸神间的传闻。
  “什么劳子男宠,娘亲难得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不过是酿得一手好酒,我与他交个酒知己罢了,上古界神律的第一条救灾那儿摆着呢,我哪有胆子犯,我爹不得扒了我的皮。”苏药一拍马车的暗格,自里头取出几盘子净初做好的糕点,里头放了暖玉,就算是在这大冷天里放了一个多时辰,都还是热乎乎的,仿佛是刚刚做好。
  “也是,有糕点,这是你家那只小狐狸做的吧,不是说有几坛好酒吗,怎么不拿出来。”渊祭点了点头,也是对自家那位十分的了解,不过当初又岂会没有自己的放任自如和推波助澜呢。
  “没放在马车上,在无忧阁里头,娘亲就先凑合着茶用几口糕点,想必此时净初已经收到消息,去准备下酒的好菜了,等会去了我就与娘亲一醉方休。”苏药正在自家娘亲面前丑巴巴的扭着身子,扒拉着与隔得有些远的茶壶和杯子,马车虽稳,但难免还是会有颠簸,弄得苏药差点拿不住指尖夹住的杯沿。
  “就你那一壶酒就恨不得不省人事的酒量,还好意思说一醉方休,为娘看呐,不到半个时辰,这酒宴就要散了。”渊祭也是不会委屈自己,就为那什么劳子的长辈的端庄,此时也是如没骨头的蛇一般,半躺在马车的狐裘上头,翘着二郎腿,吃得衣襟上头全是点心渣子。
  “呵呵,说得好像娘亲你自个的酒量就有两壶一样,还不是最多一壶就要倒。”苏药眉角一挑,便是露出一个分开肆无忌惮,刻薄的脸色来,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药自个的酒量便是遗传自自个一样喜欢饮酒,却是酒量不佳的娘亲,所以自家娘亲说要喝酒,她素来是不惮的,毕竟酒量都是半斤八两就倒。
  “……”
  “罢了,儿大不由娘啊,今天晚上谁先醉,就替对方批十万年的奏折。”渊祭被戳中痛脚,顿时有几分要炸毛的意味,气鼓鼓的瞪大了眼睛,血红血红的眸子,似是这世间最诡异,最妖异的颜色,在渊祭的眼框子里却是只余下千万前过后的沧桑。
  只是此时却是仿佛小孩子赌气一般,拿上古界的政务做彩头,算得上是任性至极。
  “呵呵,这神界的奏折本来就是该你来批,说得好像是该我来似的。”苏药还是毫不客气的呵呵,本来她就只是上古界的少帝,还不是神帝,却已经将这上古界的奏折批了几百万年了,算得上是自己自懂事以来就一直没断过这些。
  “咳,是为娘这些年的不是,阿离莫要生气了,待你渡完这人间的一劫之后,为娘便不再与你爹到处跑了,留下来陪你可好。”难得的,如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迹一般的,渊祭良心发现,惊奇的发觉自个这些年净顾着和修诺那厮鬼混去了,完全忘记了几个孩子,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娘亲。
  “不必了,娘亲还是和爹爹出去吧,起码不用祸害这上古界新生的小神们。”苏药想象了一下自家娘亲扔下自己爹成日跟着自己的模样,觉得自己会被自己爹打死,便连忙摆手摇头。
  “什么意思?”渊祭凤眼一挑,便是凌厉的眼刃,极为危险。
  “没什么意思,娘亲,到了,下车吧。”苏药浑身一个激灵,觉得自己还没等到自家爹爹来打死自己,自个娘亲便要先弄死自己了,连忙跳下马车,一步没站稳,差点摔地上,也来不及管,急急忙忙的就往自个无忧阁里头冲。
  落在后头的渊祭瞧见也没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无奈却又宠溺的笑笑,挥退欲给自己带路的苏松,便一个闪身,消无声息的穿过了那千年阴沉木做成的朱红大门,然而才将将跨进一步,就被脚下的阵纹拖入了阵法里头。
  渊祭瞧着自己眼前骤然改变的景色,眉尖一挑,想起方才在门外要为自己带路的苏松的欲言又止。
  原来便是因为如此吗。
  见多识广,又不想轻易破坏自个闺女辛辛苦苦布下的阵法的神帝陛下只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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