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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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得吧!脾脏破没破难道作为大夫,草民还诊不出来?要靠什么出血点不出血点的来判断?”王德兴眼见别人推翻他的说法,忙辨道。
独孤维唯似笑非笑瞅他一眼,道:“这很好证明,拿刀割开死者的皮肤便能看到脾脏到底破没破。”
“这怎么能行?小人的婆娘都已经冤死了,还要把她开膛破肚,二小姐不能这么糟践人呐。。。。。。”陈三根双眼干干的哭道。
独孤维唯摇头失笑:“陈三叔你别哭了,方才还为了三嫂子的死开心呢,这会儿再哭是不是太假了?还有,下次再假哭,麻烦好歹流几滴泪。”
陈三根一脸窘迫,忙伸手捂脸。
不知是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接着又是几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王长禄眼神连闪,道:“陈兄弟也别伤心,若能证明弟妹真的是被人打死的,让打死弟妹的凶手抵命,就是被人破腹也值得了,想来弟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怪陈兄弟。”
独孤维唯听了这话玩味得看了王长禄一眼。
而账外,紧贴着帷帐倾听的小厮爷同时离开,去往对面小楼报信。
小楼中正坐着王敬则父子两人,听到下人不停地禀报进度,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第二百一十三章 验明死因
独孤维唯抬眼看着权释之,又道:“其实,死者的脾脏是破裂的。。。。。。”她原本不敢肯定,倒是王长禄的话叫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二小姐已经承认了,请大人严惩凶手,为我弟妹做主啊!”
“是啊大人,请为小的婆娘做主啊!”陈三根看了王长禄给他抛来的眼风,忙跟着说道。
“急什么?若事情查清,本官自然不会让凶手漏网!”屈中桓肃着脸喝道。
王长禄心道,这刑部尚书大人也不知道跟定北伯府有什么干系,偏心得都毫不遮掩。
陈三根被屈中桓一声喝,瑟缩一下,诺诺不敢再多说。
“可是体表分明没有。。。。。。”权释之不理解道。
其他人也有些不理解,既然脾脏真的破裂了,那么她方才还敢提出剖腹检验?
独孤维唯又道:“皮肤上之所以没有出现出血点,是因为死者的脾脏是死后受重击破裂!”
“你胡说。。。。。。”
说话的是神情激动的王长禄。
独孤维唯扫一眼王长禄,这是说到痛脚,急了。
不慌不乱为大家释疑道:“人死后血液渐渐凝固,此时若内脏破裂,只会有少量血液渗出。死亡时间越久,渗出的血液越少,超过十二个时辰更是不可能有血液渗出,体表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出血点。”
指指尸体腰腹部的淤青,道:“此处是阿敏所踢,当时死者尚活得好好的,所以留有淤青。但没有大片出血点,说明当时脾脏未破。。。。。。”
手指又挪到淤青旁的浅色痕迹处,道:“此处便是造成死者脾脏破裂的伤处了。人死后血液不再流通,慢慢坠积于尸体下部,这就形成了尸斑。尸体中的血液都跑到身体下部去了,那么身体上部便没了血液,所以此时再受到击打,因为毛细血管中没了血液,便无法形成淤青。我们看到的这处浅痕,实则是人死后击打的痕迹。
“这么说来,死者死亡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时才被人打破了脾脏?这不可能!”屈中桓情绪有些失控。
独孤维唯理解他的想法,若按照王家报的死亡时间,十二个时辰的时候,尸体是在刑部放着的。屈中桓作为刑部最高长官,很难接受尸体在他刑部期间会遭人击打。
独孤维唯意有所指道:“家贼难防啊!”
其实屈中桓说完那番话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恐怕刑部有人里通外人,在尸体上动了手脚。
在场都不是笨人,马上反应过来,恐怕是王家为了陷害独孤家,设法把人弄死了,后来怕人查到真相,夜半让人在尸体上补了一脚,意图做出死者是真的被独孤家下人踢死的假象。难怪王管家不怕剖腹验尸呢。
屈中桓忍住心中的怒气,是谁里通外人过后再查,此时还是先弄清楚陈三嫂死因,道:“死者既然不是因为脾脏破裂死亡,那么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大人问得好,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这还的问问陈三叔了!”独孤维唯转而看着陈三根道。
陈三根急忙将一双手乱摆:“小人不知道,小人不知道,人不是小人杀的。”
独孤维唯笑了笑,突然问王长禄:“王管家这是怎么了,出了那么多汗?”
“没有,人太多,热的,热的。。。。。。”王长禄极力忍住脸上的慌张道。
独孤维唯也不揪结这个问题,转而指向尸体的头部,向一直候在旁边的稳婆道:“你可以去看看,死者的鼻中、耳中、口中可有血迹。”
稳婆狐疑的上前,凑近去仔细看了看,“咦”了一声,道:“有血迹,这是七窍流血啊,这人是中毒死的!”
众人尽皆哗然,说什么被打死了,原来是中毒死的。
王家三人这时已是一脸死灰,冷汗控制不住往外直冒。
王长禄强撑着说:“这怎么能证实呢?你说是七窍流血,那血呢?”
稳婆翻翻白眼:“擦了呗!不过我教你个乖,下次要记得别光擦表面的血迹,好歹把里面的血也擦干净。哦,你也没有下次了。”
独孤维唯心道这稳婆还挺有意思,笑道:“我也再教你个乖,凡中毒者,除了七窍流血,还会呕吐,死者若没换衣,那么身上定会留下少许呕吐物。”
“哦,难怪我总觉得她身上有股酸馊的味道,原来是生前曾经呕吐,没擦干净。。。。。。”
稳婆边说边探头看尸身,突然指着一处黄褐色的污渍道:“啊,这里有呕吐物,还有这里、这里。。。。。。”
“其实,还有一法能够验明死者到底是不是死于毒杀。”独孤维唯道。
“哦?什么办法?还请独孤二小姐不吝赐教。”屈中桓抱拳道。
案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以下很好查明,屈中桓便也不急着进行下一步,让刑部的官员们学点本事先。
“绵纸拿来。”捧了一沓绵纸的权释之忙递了几张过去,听独孤维唯又吩咐:“取水来!”
不用上官吩咐,站在外围的一名官员立刻转身回大堂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独孤维唯把绵纸轻轻打湿,封在死者的鼻底处,然后在在场的几名女子头上一扫,向稳婆道:“借银簪一用。”
稳婆忙取出头上的银簪,独孤维唯接到手里先在皂角水里浸泡一下,然后擦干净。
让稳婆帮着掰开死者的嘴巴,一边又取了张打湿的绵纸覆在死者张开的口上,一边给权释之讲解:“上次说过,人死亡后尸体会变硬形成尸僵,尸僵在超过十二个时辰后开始缓解,先从下颌处开始缓解,因此这个时候便可以打开死者的嘴巴。。。。。。”
将银簪从口腔正中的绵纸上扎进去,一直深入的喉咙,又道:“若是中毒死的,簪子会发黑,擦洗不掉色。当然如果死者服毒时间过长,毒物以进入胃肠,用这个办法是查不出来的,这时候需用银器检验粪门。。。。。。”
权释之听得专心致志,站在后面的官员虽看不见她的动作,然一个个动都不敢动,生怕发出声音,扰了她说话的声音。
少倾,独孤维唯拔出银簪,跟稳婆道:“可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落幕
稳婆放开死者的下颌,看向银簪时,果然簪头已经发黑。
众人也都轰然作色,一名老者道:“果然是被毒死的!”
另一名老者也点头道:“银簪验毒古以有之,这方法能证明死者的确死于中毒。”
再看王家三人,王长禄和王德兴虽然脸色白些,冷汗多些,还能站得住。陈三根却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惊惶无措。
屈中桓瞥他一眼,吩咐两名衙差拖着他回大堂。
死因查清,叮叮帮着独孤维唯脱了一身行头。
帷帐撤去,众人复回大堂。
独孤维唯转身之际,发现独孤绍棠和独孤维清站在人群中冲她微笑。知道他们嘴里说的轻松,实则还会担心她,扬起笑脸一只小手高高举起比了个“V”字,虽然知道父亲和兄长不懂这手势的意思。
忽而又听到一声:“独孤二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循声看去,原来说话是傅良玉。再看他周围,司空少诚、薛铮、萧雅、薛笙、沈凌、傅良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满脸含笑看着她。
独孤维唯的笑容越发明媚,大声道:“都别急着走,等会儿完事了,请你们吃饭!”
“可是你刚刚摸尸体了,真的没问题吗?”傅良玉隔空问道。
独孤维唯瞬间瞠目结舌。
观看的百姓见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小姑娘露出这幅窘样,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对面小楼中王家父子刚刚听完小厮的转述。
王敬则合目半晌,突然自嘲一笑:“小伎俩骗骗刑部官员或许管用,骗独孤家丫头。。。。。。呵呵。。。。。。算了,我们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迎战对方所长,焉有不败之理?走吧,不用看了!”
王甫礼颓丧道:“接下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家的名声这回叫你媳妇败光了,你还想保她不成?”
王甫礼虽也烦自家夫人刻薄寡恩,气量狭窄,但毕竟为自己生儿育女,照顾起居,夫妻十数载,哪能半点感情都没有?
“若是休妻,孩子们以后如何自处?能不能送她进家庙修行?”王甫礼语气艰涩给自家夫人求情。
奴仆命贱,按大魏律杀仆需杖责三十,但可交赎铜免责。
此时的杖责需要扒下裤子当众施行,对于女子来说,别说三十仗,就是一杖,所受的羞辱就不是普通人能忍的。
像王夫人这样的不用考虑,定会以交赎铜免责。虽则如此,名门贵妇吃了官司,名声可那可就不用要了。
王敬则回头看一眼长子,叹了口气没说话负手走了。
刑部大堂内萧铎以下各自坐了,王家三人不用屈中桓呵斥,已经在中间跪了,陈三根上身匍匐,瑟瑟发抖。
权宜之惊奇地道:“就这胆子,还敢上刑部大堂污蔑人?可真稀罕!”
阿敏也规规矩矩跪在一旁,等候发落。
屈中桓向旁边座椅一比,和颜悦色向独孤维唯道:“二小姐请坐。”
又让阿敏起身,不用再跪着回话。
独孤维唯已经证明人不是独孤家的人所杀,所以两人的待遇便不同了。
屈中桓前一刻还笑容如春天般温暖,后一刻立马晴转多云,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陈三根,毒杀妻室,还敢攀诬他人,该当何罪!”
“还有你二人,胆敢欺瞒本官,焉不知诈伪之罪是要反坐的?而今你等从实好来也还罢了,否则,大刑伺候!”
大刑伺候原本就是历代审案常用的手段,屈中桓习惯成自然,惊堂木一拍这话就从口中自然溜出来。
但老百姓就吃着一套,惊堂木脆声一响,堂上大人振聋发聩一声吼,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一时噤若寒蝉,别说当事人陈三根,身体抖得筛糠一般。
独孤维唯真怕他一个受不住吓晕过去。
倒是王长禄不愧见过世面,虽然汗水都没断过,尚能强自撑着。
再看王德兴,六神无主,东看西看,似乎想在人群中找个能救他出火海的人。
“我大魏律,谋杀人者,斩!诬告他人减二等,两罪并罚,也逃不过个死!”
“大人,小的冤枉啊,人不是小的杀的,是,是。。。。。。”陈三根被吓破了胆,听屈中桓这么一吓,立刻便要招出事情。
“陈三根!”王长禄急忙喝止,绷着脸威胁:“想想你家大小子。。。。。。”
屈中桓双眉一轩,又是一拍惊堂木:“来呀,王府管家敢当堂恐吓证人,先打二十大板!”
左右轰然应是,上前按了王长禄,便要扒其裤子。
萧铎咳了一声:“不用脱裤了,有碍观瞻。”
堂上还有女孩子,他可不愿自家妹妹和独孤维唯看王长禄那白花花的屁股蛋。
萧钧和独孤维唯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遗憾,第一次看打板子,居然不能看全套。
有太子殿下的话,两名衙役便直接开打,“噗噗”一下一下的闷响似打在人的心上。
前几下王长禄还能咬牙忍住,再打几板,便再也忍耐不住,闷哼了一声。随着这声闷哼,似乎是开了口子,一声接一声呼叫便再也难以抑制。
十板没打完,陈三根便受不住了嘶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小人愿招。。。。。。”
众人:打的不是你好不?
尚未惊叹于他的鼠胆,眼尖的便看见他身下一滩水迹洇开来。
这人竟是被吓尿了!
众人掩鼻中,陈三根涕泗俱下,磕头道:“小人招了,小人招了,是夫人,是夫人说小人的婆娘受了伤,让小人给媳妇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