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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独孤大人纪事-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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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掩鼻中,陈三根涕泗俱下,磕头道:“小人招了,小人招了,是夫人,是夫人说小人的婆娘受了伤,让小人给媳妇煎药。哪知她吃了药就死了,夫人说只要咬死小人的婆娘是独孤二小姐身边的侍女打死的,就把春红许给小人。小人不知道啊,小人真的不知道那药是毒药啊,大老爷明鉴,小人真不知道啊,王管家说只要小人按他说的做,就提拔小人家的大小子做管事,大人,真不关小人的事。。。。。。”
  陈三根吓破了胆,一通话颠三倒四,好在刑部都是科举出身的文采斐然之辈,很快将他的语言组织好,写好供状,让他签字画押。
  王德兴见大势已去,也不敢负隅顽抗,招道:“王夫人给草民纹银五十两,让草民给陈三嫂开的伤药里加入鼠莽草,嘱咐草民编造陈三嫂脾脏破裂的谎言欺瞒大人。草民有罪,不该贪图王夫人的赏银,请大人开恩呐!草民再不敢了……”
  鼠莽草是剧毒之物。
  底下人嗡嗡嗡嗡开始议论:“五十两纹银呐,王夫人好大的手笔!”
  “够我们一家子一辈子吃喝不愁了,难怪王大夫受不住诱惑!”
  “谁说不是呢,若是给我,若是给我……”
  这人虽没说完,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大一笔银两,怕能经得起诱惑的不多。
  大势已去,王长禄萎靡不振趴在地上,他倒是闭紧了嘴巴不开口。他的妻儿老小一家子都是王府家生子,哪怕他被打死也不能卖了主家,不然一家子还怎么活?
  如果撑下去,说不定老太爷还会念他忠心,设法营救。
  但此时王长禄开不开口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俱在,罪证确凿,他就是再说出个花来也不行。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甚嚣尘上

  独孤维唯和众人出了刑部大堂,冲大家团团施礼,谢过大家的帮忙,然后说要请大家去千金楼用饭。
  权宜之一脸嫌弃:“改日等你洗干净了再请本公子吧!”说完扬长而去。
  萧铎也忍笑告辞,太子殿下自重身份,自不会跟他们一起凑热闹。
  老伯爷当然也不会凑到年轻人扎堆的地方,自己心情愉悦骑马走了。
  司空少诚等人凑过来,围住独孤维唯,七嘴八舌庆祝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完了大家纷纷告辞离去,都道改日再聚。
  连萧钧和牟翊都不厚道得离她三丈远,历来围着她转的小表妹沈凌都笑呵呵道:“表姐,我先走了哦,太祖母想吃陈记的莲花酥,我得给她买去。”
  独孤维唯伸着手站在刑部大堂外:“……”
  这都做什么,我洗洗还不行吗?
  关于王家当家夫人毒死下人,以此攀诬别人的事情在当日下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遍京城。
  当然,与此同时,独孤维唯今日的刑部大堂中的表现,也都随之传遍上京。
  人们对于王夫人的行径固然多有鄙薄,对于独孤维唯的作为其实也并不多赞同,特别是一些名门贵妇,觉得一个小姑娘再怎么本事,但跟尸体打交道总叫人心理上接受不来。
  当然,有见识的官员可不这样认为,他们在独孤维唯身上看到了大魏刑名发展的希望。
  一时之间,独孤维唯这个名字响彻上京,虽然人们的评价褒贬不一,莫衷一是,但她的优秀不可否认。
  在她的光芒下,独孤维宁早年的不堪早就不值一提,人们提起定北伯府,首先想到的不再是有个不懂礼的大小姐,也不再是出了个状元郎独孤维清,而是卓荦奇才的独孤二小姐。
  再多的流言蜚语,盛赞与诋毁,独孤维唯都没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日四天假期已过,短暂的四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精彩无伦。忙得连感慨前世今生的时间都没有,独孤维唯便又开始她的求学生涯。
  一早入学,满眼身着粉粉嫩嫩襦裙的女学生们,如一朵朵在这明媚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学里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枝条,结出羞涩的嫩芽。红绿相间,点缀的女学分外好看。
  微风徐来,草木清新之气夹着花香悠悠,扑面而来,令人耳目为之一清。
  独孤维唯的心情立刻明媚起来,连日来还没梳理通的前世纠结便在此时豁然开朗。
  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譬如今日生,前世已经成过往,再追忆,再伤感感慨也已不可追寻。今生娘疼爹宠,家世优越,还有绝世美男等着去追求。
  旖年玉貌,似水流年,难得青春正好,何必纠缠着过去放不开呢?
  独孤维唯站在女学的大门处深吸一口气,绽开比三月春光还明媚的笑脸,伸出一只小细胳膊握拳挥了挥…
  姑娘我今年一十三,正是豆蔻初年小萝莉,美好的生活在眼前,前世过往随它去!
  女学中一朵朵桃花看她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失心疯,独孤维唯讪笑几下,挠挠头放下手臂,干咳几下踩着矜持端庄的步伐从一朵朵桃花中走过。
  可是…先生们见了她,一个个欠身是几个意思?艾玛,承受不起哟,这是要折寿的哟!
  独孤维唯忙不迭还礼,一路走一路脸都险些笑僵了。
  眼看快到教舍,碰到从另一条路过来的苏文卿。
  独孤维唯警惕得看着她,抢先道:“苏先生您可放过学生吧,先生们一个个这样子,学生可受不起呀!”
  “人们对于将某个领域做到了极致的人总是有几分礼遇和尊敬的,刑名与我干系不大,倒是你的新茶深的我心,为着这个也当受我一礼。”
  苏文卿边说当真欠身施礼。
  独孤维唯忙弯腰回礼:“使不得呀,学生惭愧。”
  “使得,你当之无愧!”苏文卿又是一礼。
  “使不得,学生惶恐!”独孤维唯的再次深躬还礼。
  “使得!”
  “使不得!”
  “哎呀先生,咱这样拜来拜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拜天地呢,还是别拜了吧。”
  苏文卿见果然引起学生侧目,先在独孤维唯脑门敲了一记,笑骂:“你这丫头再口无遮拦,信口开河,信不信先生我抽你?”
  独孤维唯皱起鼻子,“先生这前恭后倨的,学生我适应不了啊!”
  “谦虚什么!别心里偷着乐,表面还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小猴子什么样的人别当先生我看不出来!”
  “先生您真是慧眼独具,只不过先生,您这算是推己及人吧?”
  “臭丫头,你别跑,先生我今日非得拧你的嘴巴不可!”
  独孤维唯哈哈大笑,跑的比猴子还快。
  先生顾及形象,可不会在女学里奔跑。
  这日王媛没来上学,大家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她母亲做下这等事情,她定然短期无脸见人。
  过几日刑部的判决下来,以王夫人毒死下人,攀诬他人结案。王家交了赎铜抵罪,陈三根、王德兴、王长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刑罚,独孤维唯也没兴趣去打听。
  后来有人说王夫人自觉罪孽深重,去家庙修行去了,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于此同时京城中却不知打哪传出独孤家小姐牙尖嘴利,性子泼辣不饶人,还嚣张跋扈等等流言。
  这股流言刚出,马上有人翻出独孤维唯破案的种种神奇之处,包括她提出的刑侦科,和萧钧那日的言语也传的沸沸扬扬。
  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甚嚣尘上,身处流言的漩涡中,独孤维唯没半点感觉。倒是突然理解了那日萧钧突然站出来一顶一顶高帽给她套头上的用意了。
  萧钧对京城贵妇的了解比她深刻,定是预想到王夫人事后定然会让人中伤她,所以才先给她镀一层金光,弄得跟普度众生的菩萨似的,以免她被恶语淹没。
  独孤维唯明白了萧钧的用意,心中暗自感激。
  某日,刑部尚书屈中桓屈大人却突然登了定北伯府的大门。
  屈大人作为天下刑司衙门最高官员,肯定了独孤维唯的刑侦方法,并郑重其事感谢她对刑名一道做出的贡献。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手臂上的伤痕

  独孤绍棠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刑部尚书的这次登门拜访和他对独孤维唯的盛赞之言很快传扬出去,京城中的风向为之一变。
  先前对于独孤维唯不利的流言很快被压制下去,人们传来传去,独孤维唯几乎成了京城中的传奇人物。
  而此时王太尉府的王媛刚刚经受一场晴天霹雳。
  圣上突然下旨申饬王太尉,责他治家不严,教子无方,以致孙女心思歹毒,长媳行事跋扈。令其闭门思过,孙女王媛,品德不足以在京华女学立足,着其退学。
  这旨意一下,众人都知道王媛是彻底毁了。被圣上称作心思歹毒的谁还敢交往?怕她的一生只有远嫁他乡一途了。
  原来是独孤绍棠瞅了机会,在圣上面前透漏了当日白术之所以会骗独孤维唯去湖边,其实是永昌公主受了王媛的挑拨之故。
  皇上后来把萧钰和近身伺候的都叫过来审了一通,才知道自家蠢闺女做了别人的马前卒,替人大杀四方,排除异己。
  自家闺女再蠢那也是自家的,没道理让人糊弄。
  皇上一怒便有了先前的旨意。
  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先前关于独孤维唯的传言才彻底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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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一日暖似一日,人们的春衫越穿越薄。
  独孤维唯的女学生涯平静没几日,沈府突然传来太夫人脑子突然清醒的消息。
  来定北伯府报信的沈府仆妇脸上却没多少喜色,垂手肃立禀告:“……人都认识了,家里的人都能叫上名字。还说想念您跟多年没见的二爷,二爷那里太远,老爷让捎了信去,打发老奴来找姑奶奶回去一趟,也好让太夫人见上一面。”
  沈氏心里原本就有不好的预感,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话说的太不不祥。
  心里存了万一的希望,希冀的问道:“饮食怎样?可好好。”
  “回姑奶奶的话,老奴来时,太夫人还说想吃陈家铺子的莲花饼。”
  稍停,又道:“太夫人让人把自己的私房整理出来,几位老爷各分一份,还给几个孙子还有姑奶奶您都各留了一份。”
  沈氏闻言,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闭了闭眼,心道,祖母恐怕已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了。
  匆匆换了衣裳,叫人去学里叫独孤维唯也去沈府,太夫人疼她一场,临终也好见见。
  等独孤维唯跟学里告假,和沈凌一起到沈府时,里面已经传出哭声,下人们行色匆匆,把府中喜庆的颜色统统换下,依次换做白色。
  太夫人的丧礼办的很隆重,不光因为沈太傅的缘故,她老人家年近九十而卒,在大魏极是少见,就连宫里的皇上都派了大太监去沈府帮着料理丧事,并着礼部派人前去吊唁。
  沈二爷沈雁翎驻守一方,无召不得入京,祖母亡故没有丁忧一说,所以令妻子卢氏带领子女沈庸、沈愚、沈慧、沈园和沈凡入京奔丧。
  但路途遥远,估计等他们到京,太夫人都已经下葬了。
  独孤维唯这几日在太祖母丧礼上见到沈莹,总觉得气色不大好的样子,问了沈氏,却道沈莹大约是月子里受了寒,落下了肩背疼痛的毛病。
  看了许多大夫,吃了许多药,时重时轻的,也没好彻底。只能等她再养一胎好好保养了。
  老人们都说月子里落下的病,只有在下一胎月子里才能养过来,吃药是好不了的。
  过了今年,独孤维唯开始抽条,身子发育得很好,胸脯已经颇可观,腰细腿长的,已有了娉婷之姿。
  身高和沈莹相仿佛,甚至还略高一些。
  沈莹看着眼前春花初绽的少女,伸手帮她扶扶头上的白花,嘴里道:“时间过得真快,维唯刚回来时才到我肩膀高,这会儿都已经超过我了。”
  她语气感慨,眼神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流淌。
  她神情如此忧郁,若说是因为太祖母亡故的缘故,独孤维唯是不信的。
  太祖母年近九十,已经算是十分高寿了,她老人家无疾而终,可称做喜丧。
  即便作为亲子的外祖父都没有太多的悲伤,何况大表姐只是曾孙女?
  以李怀佑那个伪君子的作为,应是夫妻关系或在婆家生活不畅的原因。
  独孤维唯暗自自责,那日城隍庙会自己还是冲动了。萧恪说的没错,她就是嘴比脑子快,遇事不够沉着。
  前世就有这个毛病,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还好朋友们知道她什么德性,都不跟她计较,而今重活一世了还是死性不改。
  说来话长,这些念头不过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等她绽出笑容去和沈莹说话时,沈莹的手刚刚从她脑袋上放下来。
  天气渐热,沈莹身上衣衫轻薄,麻布做的齐衰丧服袖口宽大,因抬臂的动作往下滑了少许。
  独孤维唯眼尖的发现她她莹白的手臂上有一块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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