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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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一人道:“那师父怎么说?”那王师兄道:“师父说他也觉得奇怪,但这小子是太师父爱徒,自己不好说什么,得好好想一想。这个时候,那赵德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就又说开了。他说:‘司兄,说起这小孩的气度形貌,我倒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我出使楚国,不但见到了楚王,归途中还无意中见到了楚国太子在一大群人拥簇中野外射猎。当时我看了一眼,也没在意,但现在想起,那小太子之面目气度,与这小孩似乎很有些相象。因此,刚才我在外面时,差点将他误认为是楚国小太子了。’这时候师父说:‘我知你记忆力无人能及,但毕竟这随便看一眼的,怎么作得准?再说即使有些象,也是没什么。说起来这面貌相似,世间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不算什么奇怪。何况当日他来拜师之时,已经言明是楚国公族之后。他既姓屈,是楚国王姓之后,血脉之下的相貌相似,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那赵德威道:‘我看事不是这么简单。要说相貌相似那也罢了,可是他二人竟然如此相象,都快赶上双胞胎了,那就实在非同一般。我听说当年楚王亲兄弟相残,他们本来相貌便有相似,而且娶的还是亲姐妹,那么他们二人之子,便有可能极其相似。而且当年夺位之变,乃是十一二年前;现在这小孩子刚好又是十一二岁。莫不成这些都是巧合?’”
屈元心头越来越惊:“难道我还真是那争位的景子职之子?爹爹……爹爹他……”
他正自胡思乱想,忽听一人笑道:“不对不对,我看不是。”另一人道:“你怎么这么肯定?”那先一人笑道:“从他一来就拼命跟楚王拉关系就知道了。你们看看他从上到下,哪里有半点我们才有的世家贵气?一个贱种,自然要拼命想沾贵气了。”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大为受用,人人都是附和,大赞这人眼光。屈元羞惭欲死,几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人又笑道:“别说不可能是,纵然是,也不过是个被楚王追杀的落难王孙。而且那楚王不过是自己称王而已,当初初封之时,爵不过子爵,地不过百里,又哪里及得上我们之祖皆是正宗王臣诸侯、地大爵尊?不过看他那个小样,一点贵气也没有,还什么王族之后?便想被追杀,都没资格。”不料又有一人一本正经道:“不一定,不一定。楚人本来就是沐猴而冠,说不定纵然是他们的王公贵族,也一样没啥贵气。”众人更是笑成一团。
只听那老王又道:“师父也是这么想,嘿嘿,我们智力可都可以赶上师父了。当时师父说:‘若果真如此,那他父亲又怎会肯让他孤身一人来此,做这么危险之事?更何况光是得到这本天书,一来我实在不信他能破解;而来即使真破解,顶多也就是杀了楚王,其后自然是当今楚王太子即位。那时楚国上下有了防备,加上又有斗越椒等一班高手,真要认真起来,那便再无机可乘。难不成他要把满朝文武尽行杀光,全部换上他的人马么?这事实在不太合清理。’”
“但接下来那赵德威却道:‘若是故作如此,其实反而甚为合理。他多年复位不成,原来势力多半已经渐渐凋零,要靠势力颠覆已经越来越不可能。因此,现在便只剩下刺杀楚王之一途了,便当不了楚王,却至少也可以泄愤。是以他对这武功密笈格外重视,也不无可能。’”
“这时师父又说:‘还是不对。他这样做,极可能楚王杀不了,反而暴露了自己。要偷密笈,他大可自己前来,何必做得这么明显,把他儿子牵扯上?他大可栽赃别人的,那不是省却了无数麻烦?而且我观元儿确实也不象是太过深沉阴险之人,要说他小小年纪,城府便如此之深,委实也难让人相信。’”
“这时候他们两个就都不说话,似乎都在犹豫什么。过了很久,那赵德威才又道:‘也许是我错了罢。经你这么一说,现在想起来,确实又觉他们神态上没那么象。不过说实在的,那两个蒙面人武功确实怪异莫名,邪意毕露,绝不是什么寻常侠客贼偷。’赵德威说着说着,似是拿起了用宝剑削断的那几个铁爪审视,一会才又道:‘这东西,通常只有邪门门派才会使用;练习这种铁爪工夫,需要摧残肢体,甚是难练。周地本来不谙兵革,民风不算骠悍好武,乃是人文荟萃之地方,又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这样的门派和这种武功?而且今天明明周围还有人在指挥于他,可是我们却竟然不知道那萧声确切来路,那人武功只怕更是深不可测。嗯,这铁爪上面居然还未喂毒,看来施用之人也是自负得紧。’”
“这时候听师傅道:‘我更加奇怪的是,那黑衣人所使武功,竟然与本门武功有些相象,只是又有些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半象不象。但无论如何,这黑衣人使将出来,却都威力极大,便是我也有不及。而我二师弟三师弟都身材各异,明显与这黑衣人不一样,绝对不会是他们。难道天下武功,还真是殊途同归,遂导致这等异曲同工之事发生?’这时候他们二人就又都不再怎么说话了,室内也静了下来,很久很久都没再继续说。我怕他们察觉,也就不敢再听了,于是就趁他们告别时悄悄回来了。嘿嘿,以后大家见到吃奶师弟可得客气点,说起来,人家居然还可能是楚国王族九世孙呢。”众人都是哈哈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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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十 回 善恶天理总伤魂(一)
第十回善恶天理总伤魂
说笑声中,众人渐渐散开。屈元恐怕被人发觉,连忙轻手轻脚退到自己房中。自己和当年那场王位残杀的暧昧关系,实在让他无所适从。一时间他心中澎湃起伏,想到委屈之处,只想大哭一场。一方面,那些人轻蔑的口气,使得他几乎就要巴不得自己就是,以便让那些人后悔看错,自己打自己嘴巴。但另外一方面,他心中极度的骄傲,却又巴不得自己根本不是,因为他打心底里就不愿意去借助这天生的贵气,来拥有与这些人为伍的某种“资格”。他叹了口气,心下暗暗打定注意,日后会到父亲身边,定要好好地鼓起勇气,彻底问个明白。
接下来一连很多天,屈元都不知是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中。他犹豫了又犹豫,却终于还是去给那被自己瞪过的那位师兄陪罪。那人也还算客气的接受了,似乎一切都如常。可是屈元却极明显地感到,自己和他们之间那本来似是在缓慢消弥着的缝隙,正在迅速地增大。而他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增大,完全无能为力。而且他也非常不想对别人诉说,甚至对年纪和习性都最亲近的魏颉也不想说。同时,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也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同时也少了些什么。
忽然一天,屈元练功回来后,吃惊地发现师祖公孙贤已经回来了。当时的他几乎立刻就想把这所有的委屈都跟他说,但却又不知为什么,硬是咬住牙,没有做出任何特异的举动。司天仪本来正自跟公孙贤商量血魔的事,才一出门,见屈元回来,忙请来赵德威。同时,他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把屈元也叫了进去,将此事源源本本对公孙贤说了一遍。公孙贤接过那书翻了一翻,道:“这确实不是原本。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司天仪奇道:“师父真的觉得不重要?”公孙贤叹了口气,道:“如果一样东西过于困难,你根本没法用它,那么它对你有什么用呢?别人也没法用它,那么它对别人有什么用呢?你我这么多人都看过,为师还看过这么多年,不也什么都没看出来?为师虽然平日里要你们不要骄傲自满,不要以为别人都是蠢材,但也不希望你们真的就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就一定比别人差,自己一定是蠢材。”
司天仪看了屈元一眼,正要说话,公孙贤已笑道:“你不要怀疑为师是为了袒护元儿才如此说的。这么多年来,师父终于还是想通了。很多事太过耗竭心力,其实往往会误入歧途,得不偿失。抢走真本的人,既然用此手段,应该是心术不正之人。因此,他们对这秘笈往往会有一种特别的迫切和执着,却不知这正是破译的一大忌讳。为师根本不信他能破解,只怕反而会因此而令一个邪恶之辈发疯而死。这岂非一件好事?”
司天仪等虽不甚以为然,但想起自己等人死活也看不出什么,反而险些入魔的经历,却也实在没什么话可说。公孙贤笑道:“当初我曾说过,此事无需太过张扬,但也无需太过保密。其实只要多来几个人看,这秘密肯定还是会落在邪人手中,又有什么用?那些人一定要抢走原件,八成是以为那里面还藏着些什么特别的秘密。其实以我来看,那真正的秘密,还是在人人都可见的那些古怪蜉蝣文字之上。为师都能想开,你们为什么想不开呢?”
赵德威看了看那假书,不免也是头目森森。他连忙镇住心神,沉吟道:“依我看,这个不但难解,还有凶险。若不是还有些疑心,我都想主动把它包装一下,引诱那些邪恶之徒来偷了。我甚至都怀疑那传下天书的什么老神仙,只怕未必是安着什么好心。”
众人一听,人人都觉眼前一亮。公孙贤皱眉道:“不错,那人其实未必是安着好心。这等世外之人行为难测,可能根本就是让人着魔发疯,他却在旁边哈哈笑。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本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郑金明将那书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摇头道:“我看还是一门什么邪功的秘本。其许多字,都象是那些蛇蚁山虫之属,倒似乎和苗蛮一带传说中的某些毒虫形态有些象。”
孟云辉又看了几看,道:“我看不是那么象。”赵德威也看了几看,道:“似象非象,莫名其妙。”众人正说来说去,公孙贤忽然大喝一声,怒道:“你们又有些入魔了!自己还不知道?”众人吃了一大惊,急忙醒悟过来,冷汗已是涔涔直冒。
公孙贤一把夺过那书,怒道:“即使是魔功,但世上从来没有容易的事。要想成巨魔,必先吃非常之苦,断无只靠一本密笈,就可以躺在上面成就武功大家的。即使那人真的成魔,我们也有天下更多的铁血男儿没有成魔。难道魔道能有继承之人,我正道就没人再有三侠拼魔的勇气了吗?”
众人都是低下了头。公孙贤见他们认错,这才平息了一下,缓缓叹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不过从你们的表现来看,此书终是不祥。那人得到,只怕先害的不是别人,反而是他自己。从来没有什么事能够捂到永远,该来的总要来,你们怕什么?况且元儿还如此之小,难道他不顾一切去偷书,险些被那红衣之魔杀死的一幕,也能是假装的?你们可敢自己去试试那种情形?”
司天仪回想当日情形,也觉公孙显所说甚是有理:在那血魔爪下,谁敢去装什么?若说同谋,赵德威当天刚好带了龙泉剑,又刚好赶到,如此之巧地救了屈元,难道他也是同谋?众人想到这里,不免大是惭愧。
公孙贤又道:“我门中失窃,元儿乃是被赶上了,却不是他的过错。他所做的,已比他所本来应该做的多多了。若是论过错,你们这些比他大得多的师辈长辈才是更有责任,怎么能想当然就把事往小孩子身上推?莫非是欺负他年纪小,又势单力孤,没法反驳么?”
众人见他越说越气,似是动了真怒,都是不敢说话。屈元虽是心头大畅,但见这些叔伯们都如此窘迫,不免也有些不自然,想要说说什么话劝一劝,却终于还是不敢。公孙贤怒气渐渐平息,过了一会,才慢慢又道:“为师刚才也是语气太重了些,你们也不要介意。为师在郑受老田老孔嘲笑,心中有些郁闷,来找你们发泄,确实也是不是。”
屈元心头一奇,暗想:“师父怎么会受人嘲笑?”但继而又明白过来:“嗯,一定是他们笑师父珊珊来迟,没准还问过天书的事呢。”只听孟云辉赧然道:“徒儿们不知进退,惹师父不高兴,确实是该罚。”公孙贤扫了众人一眼,慢慢道:“此事也就算了。但血魔的事,还真是伤脑筋。你们在这里见到的血魔,爪上有铁钩,似乎不太象郑地一带的血魔。但依我看,现在也不能说太准。你们几个,有什么看法?”
众人互相看来看去,都说:“除了武功诡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