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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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现在也不能说太准。你们几个,有什么看法?”
众人互相看来看去,都说:“除了武功诡异之外,实在什么也不能确定。”公孙贤忽道:“你们觉得,你们碰见的这个血魔,象不象孔任?”
他此言一出,人人都是大吃一惊。司天仪想了想,道:“师父,若是孔任,又练了魔功,他的武功应该远高于徒儿才是。但是……他好象也高不了太多。”公孙贤点了点头,忽然又道:“那你们可曾注意到,其旁边有一个老婆婆什么的?”郑金明道:“师父是说那个什么吴本木?”公孙贤点了点头。司天仪和赵德威互看一眼,都摇了摇头。
公孙贤长长叹了口气,道:“那就还是什么都没得追了。这却如何是好?这却如何是好?难道还要被那几个家伙笑我么?”赵德威忽然道:“晚辈似乎记下了一些他的怪异招式,而且据司兄说,似乎还有些象是专门克制贵门的。不知公孙前辈可愿一观?”
公孙贤点了点头,道:“你试演一下看看。”他话音才落,司天仪等人都已无声无息地退开,中间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屈元完全没看清他们是怎么退的,只能慌忙朝后挪。赵德威解下宝剑,深吸一口气,忽然一个旋身,腾身一抓似是朝屈元抓来,竟和那当时屈元想去偷拿书的时血魔的反应一模一样。
屈元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暇思索,急忙一下缩头,但觉劲风扑面,但却已有转向之势。屈元还没回过神来,忽听旁边似响起了一阵若隐若现的萧音,却是司天仪手持短萧,正在努力模仿当时的情景。赵德威本来是以剑道著称的,可说极少用过剑以外的兵器武功,今天忽然使出爪力,每一爪都如五把利剑伸缩。演练至酣处,其爪爪生风,剑剑犀利,甚至还融有了拳法的劲风和呼啸声,完全让屈元眼花缭乱。他手上并无铁指延伸,但为了模仿当时的血魔招式,却是总是运到离目的地还少五分的位置便收回。在座除了屈元之外,人人都是当世少有的高手,自然都明白,若是他套上了血魔之指,那便会恰到好处。
赵德威忽然停下,向公孙贤躬身道:“晚辈力有不及,只得形似,还望公孙老人海涵。”他虽然停了下来,但吃他爪风余韵激荡,烛光明灭之际,风影爪影却似乎依然在回荡。公孙贤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回坐下,微笑道:“想不到赵家多年来多沉浮于权术之中,不但没有荒废武功,反而还有这等人才深藏。元儿,你现在知道了么?学武者,不必贪多。但需先精一门,待到一定境界之后,往往一通百通。”
屈元料不到公孙贤忽然说到自己,窘得满脸通红,低头道:“是。”司天仪赞道:“师父,赵大侠记忆力实是天下无匹。以我旁观来看,赵兄弟形似已至九分。便说神似,也最少有二三分。”公孙贤点头道:“不容易,不容易。单论记忆力,便孔任也及不上德威一半。”忽然又叹道:“可怕,可怕。”赵德威道:“晚辈也觉得此爪极是厉害,假以时日,必然为祸不小。”
公孙贤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可怕,而是说这血魔的铁指,只怕根本就是摆设。若是我猜得不错,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个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公孙贤慢慢道:“看来,周郑之血魔,也许还是同属一脉。这铁爪区别,没准是故意要来扰乱我们视线的。可惜他只怕没料到,德威竟能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和模仿力,硬是能演出个九分形似。唉,十几年来,我和孔老二还曾经以为血魔培养不易,觉得当时已经杀绝了种,不料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多。”
郑金明道:“师父,您看此血魔,是三十年前老血魔一脉么?”公孙贤闭目想了许久,终于道:“为师也不知道。依照为师看这套爪法的心得,这红衣人的武功,竟然有点象是专门克制本门的。这武功一道,多半是忌讳太过狭窄的。若要创造专门克制别门武功的,多是极其偏执、或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似乎没听说本门有什么仇家啊……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惹下的?”
司天仪等五人齐声惊道:“您还有师父?”公孙贤笑道:“你们都有,我难道就不能有么?莫不成我的武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就算要创,也要有个基础才是啊。嘿嘿,师父他老人家,才真正是活神仙般的人物。要不是那托付天书之人描述的传书之人全然不对,我第一个就要怀疑天书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所写。”
公孙贤顿了顿,叹道:“我当年其实是个孤儿,无名无姓,四处流浪,后来是师父收养了我。他老人家一直不说自己名姓,只说自己名字就叫师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给我取名字,教我武功和做人的道理,一直把我养到二十多岁,却因为……因为……一事而走了。若是他还在人间,也许我还可以去问上一问。可惜四十多年来,我是再也没见过他了。唉,他年事已高,这四十多年来,也不知是不是还在人间。”
众人听他说的有些吞吐,知其中也许有难言之隐。但他既然不肯说,谁还敢逼问他不成?而且公孙贤自己都已七十岁了,他师父要活下来,怎么也得百岁罢?这似乎实在不大可能。
公孙贤目光呆呆望着远方,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良久才道:“师父神出鬼没,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我其实也不该在这上面做什么打算的。不过几天前……几天前,我似在附近听说过一个形貌有些似师父的人出现,可惜却一直不得一见。你们若是见到了什么疑似之人,一定要一面缠着他,不要让他发觉,一面赶快来禀报我,千万不要错过。”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公孙贤慢慢转过头来看了看屈元,忽然笑道:“你今天见了赵德威,就更应当知道,天下间神奇若是出于平凡,才更踏实、更令人佩服。当初我设账授徒,本意也是想培养最好之人才,但最最优秀的一个孔任,却偏偏又没能收入门下。当年老夫虽然自欺欺人,总笑老孔追求太过极致,但心里毕竟还是很遗憾、很羡慕甚至很嫉妒的。说句实在话,你们现在这一群人,虽然也个个都很是难得,但真论综合天赋,却没一个及得上当年的孔任。”众人皆默默无语,完全也无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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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十 回 善恶天理总伤魂(二)
屈元忽道:“师祖,您老人家不是说过勤能补拙么?徒孙虽然愚鲁,但是一定知道努力,不会让太师父失望的。”公孙贤摸了摸他头顶,笑道:“元儿有此志向,甚是难得。其实太师父话才说了一半,并不是只想夸他贬你们,而是夸奖你们。其实,太师父现在越来越相信,良材美质也不见得就一定特别好。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平凡之中显的大成,才是真正踏实的大成。当年的任儿,如此奇材,却英年短命,焉知不是天妒英才,前福过多,遂导致凶险也过多集中?只要你们好好勤学苦练,踏踏实实一点一点来,日后成就未必便不能超越他。而且相比之下,或许还更能长久。因此,你们虽然看起来材质似有些不如他,但真正更能造福万民、青史留名的,却更可能是你们。”众人皆谨心受教,各自退下。
这一天司天仪对众徒弟说了一说屈元的事,众人虽然面上唯唯,但心中却还是不免想:“既然师祖宠爱那小子,当然什么都会为他开脱了。”到得晚上,屈元照例又来晋见公孙贤。公孙贤照例问了问他情形,却也并没有给他指什么招,只是鼓励他继续坚持和众师兄们相处。屈元虽然委屈万分,但终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等正要离开时,公孙贤忽然道:“元儿,那无字天书,你能默写出来么?”
屈元一怔,道:“那天书过于杂乱,徒孙也没细看,似乎只能记得一点点。”公孙贤将一本书递了过来,对他道:“你把这个好好地多看多记,把它背熟。记住,就当是一幅幅的画一样记忆,绝对不可以多想多猜。”屈元一怔,接过一看,却又不是那一本,奇道:“太师父,您自己默写了一本?”
公孙贤点了点头,道:“这个和那原本最为相似。你好好记住,今天太师父就把它烧了。”屈元吃了一惊,道:“它……其实还是很重要?”公孙贤慢慢道:“它不甚重要,但你还是记住它的好。”屈元心头大震:“原来太师父一个劲说它不重要,其实还是为了我。”他心头极是愧疚,不敢多说,只是拼命一遍又一遍地苦苦而记,竟然完全忘了回去睡觉。公孙贤见他废寝忘食,如痴如狂,但却也完全不提醒他。
等到凌晨,屈元终于死死地记住了那些奇异的字符,简直都达到了无论怎么糊涂,都能本能地将那些全部复写、一丝不错的地步。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身心之疲惫实在是无以复加,整个人几乎就象是虚脱了一般。
公孙贤在命他走之前道:“太师父可能不久就要远行,一来去探望一些原来的老朋友,商量一下血魔的事,二来还想去看看我师父是不是还在人世,或是有什么遗教留在当年之地。太师父走后,只怕就没有人能够照顾你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屈元鼻中一酸,道:“是,太师父。这世上除了爹爹之外,就是太师父对我最好了。嗯,还有王大哥,还有女鬼和黑屁股他们。”公孙贤叹道:“若是太师父猜得不错,那血魔出现的这一次,不过是一次试验,而且应该说并不怎么成功。如果太师父猜的不错,那么至少几年之内,血魔应该是不会太过猖狂。也因此之下,所以太师父才敢离开些天,准备准备。太师父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一二年,实在是说不准。但无论如何,你当自己学会保护自己。太师父先前总是告诉你凡事应多坚持,但现在却要告诉你,若是实在不行,还是应该好好考虑后退、甚至投降。学会坚持很难,学会不坚持,也并不容易。记住,只要你心中有所信念,无论你失败多少次,都还可以有机会翻转。但你若轻易死了,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屈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公孙贤看了看他,慢慢道:“你千万要管好嘴巴,不可跟别人说你已记住了真本的无字天书,以免招来祸害。将来……将来只有等你武功已有大成,做事能融会贯通之时,才可以再好好研究之。那个时候,师父也许已经老得不在人世了,不能再在旁边看着你,防你走火入魔,你一切都要自己小心。太师父无儿无孙,心中实在是把你当孙子来看的。但是,无论太师父多么想帮你一生一世,你终于还是要长大的。”
屈元热泪盈眶,悲声道:“徒孙没有爷爷,没有妈妈,其实……其实也是一样的。”公孙贤眼中泪光盈然,似乎想抱一抱他,但终于还是忍住,道:“周地贵子小名多取贱。但为师却以为,若真是要大富大贵,不但应有贱名,最好还需贱养。冠剑之游,亦是此道之一。为师始终相信,人之一生苦乐有定,若是先乐,过多受了赞誉关注,或许其后便会多苦。太师父希望你是能先多受磨难之人,不希望你太过福薄,也但愿太师父没有看错。你师兄们虽然不喜你,但毕竟也不能算坏人,不过是有些势利偏见而已。最起码来说,我门中挑过一些,他们在世家子弟中,已算是稍好些的了。你若连他们都无法相处,别的可怎么办?师父有信心你能跟他们相处,你也应该坚定信心。你去罢。”
屈元慢慢回到自己房中闷头大睡,起来时,却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他心神恍惚,但还是跟往常一样去练功,也努力去凑热闹。即使别人一见他加入,不几句就散开,他也极力不生气。这样一连过了几天,日子倒也平和。只是公孙贤总是愁眉深锁,长吁短叹,似乎心头被这血魔之事压得极深;言谈之际,也往往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日,屈元等人照旧在那假“吊丧”旁边练功;到了中午,便去放饭菜的阴凉处吃午饭。不料等众人三三两两来到那树阴下时,却见那饭菜竟然大多已是不见,似是被什么人或野兽给吃了不少。要知这里本来无甚人来,也无甚野兽偷食之类,是以大家练功时,从来都是随便把饭菜放在几棵树的树阴下,无人去专门注意照看。但所谓多行夜路必见鬼,今天还是被人偷偷偷吃了不少。
虽然众人知是太过大意,但无论如何,公孙老人门众放得这么近的东西,竟然也有人敢来偷吃?这传出去那还不被人笑死?陈老四大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偷吃?”他嗓门甚大,连喊数声,无人相应。众人互望一眼,疑那人并未走远,便做势要去搜寻旁边的灌木丛。果然,一个衣衫褴缕的老人抖抖索索出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