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华本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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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丁神秘地一笑,走到了许久让的身边说道:“你知道么,安禄山死了!”
“安禄山死了?”许久让听罢,手中半截宝剑掉到了地上,吃惊的说道,“什么时候死的?”
夏侯丁看着他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的表情道:“我也是刚知道的,平卢城中人们都在传言,是被亲儿子一刀砍死,然后被近臣剁为肉泥的。”
“啊!”许久让表情变得僵硬,慢慢地低下了头。突然,又笑道,“逆贼啊,逆贼!让你逃过了我手中的剑!”说着,捡起地上的宝剑,还入鞘中。
夏侯丁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许兄,看得出来,你之前也在江湖之中行走。我们江湖中人,是不过问朝廷之事的。正如你所言,安禄山是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可是那又怎样?人死债灭,这仇你没法报了!”
许久让点点头。突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双眉紧锁,说道:“不对,这仇还没有报完!”
“啊?”夏侯丁看着他问道,“安禄山都死了,你还要找谁报仇?”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是在找我!”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许久让听罢,微微笑了出来,心中不禁暗喜。他已经听辨出来,哥舒碧华来了,报仇的机会来了。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哥舒碧华正从远处缓缓走来。
哥舒碧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鲜,身上艳丽的绸缎也已经满是破洞。虽然脸上铺满了灰尘和疲惫,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她曾经的妖艳和魅惑。曾经的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一个男人惟命是从。此刻的她,已经跟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了。
“你是什么人?”夏侯丁上前一步喊道。
哥舒碧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失去了往日的轻佻,只是简单弯腰施礼,说道:“我是哥舒碧华,便是许久让要找的人。”
夏侯丁听罢,先是一愣,然后转眼看了一下许久让。
许久让表情极其不自然,虽然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但是眼神中还流露出了一些同情的神色。
许久让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哥舒碧华。他还记得那天在院中,哥舒碧华在她耳边轻风拂柳般的耳语,让他心中十分激荡。再后来,哥舒碧华的背叛,让他心中恨死了这个女人,心中无数次想要手刃安禄山和这个女人。但是,看到她现在的落魄,许久让竟然也有一丝怜悯。隔着破衣烂衫和满脸的秽物,许久让依旧记得她风情万种时候的样子。
哥舒碧华倒是十分平静,一瘸一瘸地走了过来。——她腿上不知被什么人射中了一箭,箭头还留在腿上,但是伤口已经结了血痂,恐怕想要取出箭头来已非易事。
夏侯丁看了看哥舒碧华,又看了看许久让,说道:“嗯……那我就先进屋去了。今天新买了一本书,正好要看一下。”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你们聊!”
刚说完,夏侯丁心中就“咯噔”一下,心想:“聊?聊什么聊?此间来恐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哥舒碧华一瘸一瘸地走到了许久让的面前。许久让依旧保持着微笑,指了一下圆木墩,说道:“你坐吧!”说完,自己也坐了下来。
哥舒碧华困难地支着桌子,将受伤的一条腿挺直,另一条腿弯下去,勉强的坐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哥舒碧华先开了口:“出卖你义父的事,还在怪我吗?”
许久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身后取出那半截宝剑,摆在了她的面前。
哥舒碧华一眼辨认出来,这把剑是哥舒翰的宝剑。她顿时明白,许久让一直心系复仇,一直到了现在。
许久让瞟了一眼哥舒碧华的腿,心中十分想要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哥舒碧华见状,有意用本就残破的衣衫遮掩一下伤口。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腿上的伤,是何人所为?”
哥舒碧华轻叹口气,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安禄山死了。”说着,哥舒碧华抬手,露出胳膊。胳膊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哥舒碧华接着说道:“前几日,燕王前来平卢找我,他的儿子也跟着一起来。酒席宴中,他的儿子对我出言轻薄,就被燕王斥责。他的儿子早有预谋,便以此为契机在深夜将安禄山刺死,还想要杀我灭口。所幸在几位忠诚的护卫的守护下逃离了,可还是被砍了一刀,腿上被射了一箭。”说完,哥舒碧华掩面抽泣了起来。
许久让心中突然有些心疼。
作为出卖义父的不肖女,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许久让拿起桌子上的半截宝剑,递到了哥舒碧华的面前,说道:“这个,是我义父,是你养父的遗物。之前,我想要用这半截宝剑为义父报仇。可惜,安禄山先一步被杀了。”说着,站起身来说道,“你离开吧。刚才我还想要杀了你为义父报仇,但是,你毕竟是义父仅存的后人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哥舒碧华看了一眼这半截宝剑,又看了看许久让,哭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也不奢求你能收留下我。看在我们曾经是兄妹的情份上,你能原谅我吗?”
许久让故意避开她的眼神,用力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不想因为多看她一眼,就对他心慈手软。
哥舒碧华接过宝剑,心中不禁回想起了哥舒翰,想起了哥舒翰一家人,哭得更厉害了。
慢慢地,哥舒碧华站起身来,捧着半截宝剑离开了。许久让如释重负,毕竟了却了心头的大事。只是,从今往后,心中再也装不下其她女人了。
半年后,哥舒碧华的尸首被人们在平卢的护城河中发现。哥舒碧华用那半截宝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抱着一块大石头,和宝剑一起沉入河中。
三年后,许久让根据哥舒翰的枪谱和剑谱,写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法秘笈。
一柄长剑,使得许久让名声大震,天下习武之人为之侧目。
院中青石桌前,许久让捧起写好的剑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夏侯丁从房中取出文房四宝,摆放在了青石桌上,一边摆放,一边笑道:“恭喜许兄,贺喜许兄!剑谱写成之后,必定流芳千古啊!”
许久让对“流芳千古”之事并不挂念,说道:“是啊,此书一成,也算是我许久让没有在世间白走一遭了!流芳千古之事,并不敢想。”
“对了,许兄。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呢?”夏侯丁取出文房四宝,就是准备要在书上提上名字。
这一个问题,算是把他问住了。毕竟是没有读过诗词歌赋,字虽然是后天学来的,但是如果说到起名字,那可真是只言片语都说不上来了。
许久让沉思良久,向夏侯丁双手抱拳道:“还请夏侯贤弟给此书赐名!”
夏侯丁坐下来,想了一下,拍手道:“对了,就叫《剑华本纪》吧!”
“哦?《剑华本纪》?”许久让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夏侯丁示意他坐下,说道:“本纪者,是皇帝的传记。不知许兄是否知道司马迁?”
许久让听罢,摇了摇头。
夏侯丁接着说道:“司马迁著《史记》一书,书中对皇帝所做之传记,均以本纪称之。”
“你的意思是,我这本书是皇帝的剑谱?”
夏侯丁摆摆手,说道:“非也!所谓《剑华本纪》所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是,这本书,堪称是当今天下剑法的精华所在,而之所以称之为‘本纪’,意在传达这本书的重要性。”
许久让听罢,笑道:“夏侯贤弟果真是文采出众。这个名字深得我意!”说罢,许久让将剑谱摆在夏侯丁的面前,“贤弟,求你在为我提上书名,此书便完整了!”
夏侯丁一边拿起毛笔,一边笑道:“你看我文房四宝都已经取了出来,就是要为你题字的。倘若你说不让我提,我还不答应呢!哈哈哈!”
说着,夏侯丁毛笔便已经落下,龙飞凤舞一般,四个大字“剑华本纪”便落在了书的封页处。
许久让和夏侯丁并没有想到,这部《剑华本纪》竟然引起了两百多年后的中原,长达半个世纪的江湖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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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审判,不悔之“恶”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诚不欺我也!”被废掉武功的韩啸月如此想着。而他自己,现在被反手绑在了枯禅寺正中央的大石柱子上。头上烈日当空,使得本已就身负内伤的自己更是痛苦难当。
枯禅寺本是名声在外的百年古刹。自从明吉大师圆寂之后,枯禅寺便成为江湖人士审判正义之所在。从之前的南浔七圣女中行第三的余正梅,到后来大平山起家作恶多端的牛峰、牛岭二兄弟,再到今天被绑在大石柱子上的韩啸月,无不如是。
韩啸月心中所想的,真的是十分应景。如今,众人在枯禅寺废掉了他的武功,将他绑在柱子上,让他接受众人的审判。这里面正邪混杂,曾经争斗良久的名门正派和旁门左派,终于在这个时候联合到了一起,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
寺中一草一木,对韩啸月来说都是十分的熟络,毕竟他在这里修行五载;但是如今,却又变得十分陌生,毕竟已经离开这里将近五载。况且,明吉大师圆寂之后,这里常年无人打扫,也越发的破败了。
眼前的众人,在韩啸月看来,大多是奸小小人。而他在众人看来,也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都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要除掉他,一定要先从他的口中套出《剑华本纪》来不可!”众人都如此盘算着。
万妖谷首席大弟子司徒生手摇金折扇,看看周围每一张脸孔,心中想道:“《剑华本纪》只有一本,这里各路好汉众多。方才刚刚降服了韩啸月,万妖谷内力消耗很大。只怕一会儿动起手来,我们会占下风。不如用激将法将他们激走,留下的人越少,胜算便越大!”
想到这里,司徒生将手中的金折扇收起,向前一步,看着韩啸月说道:“哼!大魔头韩啸月,如今被我万妖谷及众位江湖好汉擒住,又被废掉了武功,不知道你还有何话可讲?”
司徒生身为万妖谷首席大弟子,不仅气质不凡,而且衣着也十分的华丽。尤其是这样的场合,他必定是会头冠金冠,脚蹬金靴的。而这两样,已然成为了他的出门必备衣着。
韩啸月听罢,嗤笑了一声,便低下头不再做声。反倒是这句话激怒了身边的一位年轻人。
“司徒生,你这是什么话?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们万妖谷是我们众人的首领吗?”
说话的,正是清水门的代掌门成松。成松长发短须,面容稍显消瘦。手中清水剑正是掌门灵虬泉师交给他的“尚方宝剑”。手握此剑,是要让他一定要亲自将韩啸月的头颅砍下。
司徒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水门的代掌门成松,成大侠!如果贵派掌门灵虬泉师如此这么说,我便礼敬三分。你只不过是个代掌门,哪里有资格来质问我呢?”
“司徒生,话别说的太绝!”一位妙龄女子瞪着他,说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有资格代表众人去审判韩啸月,唯独万妖谷是万万不可以的!”
妙龄女子正是芳草卉的主上,沐雅沁。沐雅沁一身华服,手中捏着一束雏菊,优雅大方。清秀的脸庞,惹人怜爱,但是眼神中,已然看破世间万象,流露出了与世无争的气息。
司徒生刻意向沐雅沁的方向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嘴角一撇,说道:“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看来,你依旧忘不了你的如意郎君!”
“住口!不许污蔑沐姑娘!”沐雅沁身后站出一名男子,向司徒生喊道。
追随沐雅沁多年,却无法得到她的垂爱。迟海虽然得不到她,但也不允许有人出言不逊。
“事情已然到了这步田地,你却还这么护着她。”司徒生对迟海说道,“不过,你终于可以放心了。韩啸月一死,你的沐姑娘定会与你共度余生的!”
“司徒生,不要信口胡说!”沐雅沁有些动怒,手中的那一束雏菊也被他摔在了地上。
“我胡说?如今,韩啸月眼看就要被我们审判了,如果你早已不再与世无争,如果你对他已经没有了好感,那为何还要在此逗留呢?”司徒生步步紧逼,质问道,“难不成,你是想要在关键时刻将他救下么?”
沐雅沁听罢,用力闭上了眼,将眼中的泪水偷偷咽下。一直以来,自己也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这根本怪不得韩啸月。自从韩啸月为了龙嫣,将自己丢下之后,她便一直希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