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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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有人在树下,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看清是谁后,眼中只剩一丝尴尬,却装作不慌不忙地向里面走去。也许因为过于放松,他叫住了那人,一身男装打扮,却掩饰不了她的女子身份。
顺理成章地与她结识,加上父亲经常来李家做事,他与她见面次数越来越多,他知道李雨晴是李家庶四小姐,母亲是婢女,被众人忽视。李雨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起初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她,一方面是认为没有必要,另一方面他怕李雨晴会疏远他。
每次在梨花树下都能看到她,不得不承认,与李雨晴在一起时他很放松,也很快乐。她总有数不清的乐趣,出人意料的言语,似乎没有什么能打倒她,率真地让人羡慕,嫉妒,甚至令他想要破坏掉她的美好。他有时会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却不禁想要见到她,看一看她的笑脸也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他的妻子早已被安排好,只能是李家的嫡出小姐,绝无他人。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坚持让自己娶她,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他开始刻意疏远李雨晴,与李靖姗吟诗作画,泛舟游湖,郊外踏青,明明这才是自己身外一个翩翩公子应做的事,可心中却越来越空虚。眼前是一颦一笑无不透着优雅美丽的李靖姗,正是自己以前欣赏的那一类,可却常常透过她相似的眉眼想起那张肆意大笑的面容,灵秀明亮的眼睛。他神使鬼差地问了正在赏花的李靖姗一句,“听说,府里你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
李靖姗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说了些什么自己也没有记住,只记得狐媚子那几个字,随口应付几句,听她在自己面前抱怨,嘴角含笑,心里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怒意想要堵住李靖姗的嘴。
直到老太太七十大寿,他随父亲来拜寿,出乎他意料的是李雨晴站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笑着说话,很是亲密。当李雨晴看向自己时,他的心情既害怕又带着期待,果然,李雨晴只是淡淡地瞥过自己,眼中毫无波澜。那一天自己魂不守舍,引得父亲频频给自己使眼色,他承认,他慌了,因为李雨晴像是看陌生人似的那一眼。
他是天之骄子,向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年少有成,出身权贵,行事彬彬有礼,即使是当今圣上也对自己称赞有加。多少千金闺秀向自己表达爱意,却比不上李雨晴的一个笑容,他明白李雨晴渴望被爱护,希望得到关心,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于是自己开始有计划地接近她,嘘寒问暖,约她游玩,暧昧却不直白,若即若离。他以为这只是打发无聊的消遣,可是不自觉地开始追随她的脚步,他想只是做戏罢了。可是那一眼让他彻底心慌了,他告诉自己只是怕失去一个有意思的事罢了。
于是,当夜他翻过墙头在梨树下等了她一夜,他对李雨晴说喜欢她,非她不娶。不假思索,像是在脑里过了无数遍,令他都有些惊讶。李雨晴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她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怀抱,那一刻,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
他无数次面对父亲想要告诉他自己要娶李雨晴,却一次一次咽回了肚里,也许对于李雨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含着一丝侥幸。
李雨晴问过自己与李靖姗的事,他矢口否认,李雨晴轻声说相信时,那一刻的愧疚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却无从发泄。自己与李雨晴见面有意无意躲着众人,李雨晴想必也知道却什么也没说,他既期待又害怕。
当李靖姗告诉自己,她父亲要为李雨晴安排婚事时,自己慌了,即使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已是惊涛骇浪。红缨为李雨晴捎来了一句话,是她叨扰了自己,从此愿不相见。
失魂落魄地回去,他一字一句地告诉父亲自己要娶李雨晴,非她不可。父亲大怒,自己在雨里跪了一天一夜,最后风寒昏迷。父亲妥协了,条件是要娶李靖姗为妻。自己犹豫了,明知道以她的性子会拒绝,可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三妻四妾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是她拒绝了,很平静也难掩眼中的失望,心中气她的要求太高,更气自己甚至想过可以为她舍弃今后的如花美眷。之后,她对自己闭门以对,果真不再见面。事情似乎就这样僵了下来。
冷眼看她被人排挤,受了委屈一声不吭,她瘦了,似乎眼中的神采都退了些。自己暗中无意识地观察着她,那次宴会上,见她被一个面生的丫头叫走,自己最终还是不放心托辞离席跟去,途中一人突然冒了出来,匕首向她刺去,自己赶上帮她挡了一刀,看到她眼中的心疼和慌乱,他觉得这一刀捱得值。其实,他本可以避免那一刀刺在自己肩膀上,但转瞬之间,他将背后对着那把匕首,伤口看起来严重却无大碍,事后,他果真赢了。
他知道伤害李雨晴的幕后之人,故意放走了那人,毕竟那人,是他母亲,他动不了,也动不得。
李雨晴对自己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也许其他人对他说这句话自己会不屑一顾,可是若是李雨晴,他应该可以接受。他随口许诺的海誓山盟,他真的想遵守一生一世,如果没有意外。
李老太太请父亲单独在房间里长谈许久,父亲终于改变了口风,对待李雨晴的态度好上许多,却令他感到诡异和父亲隐隐的算计,自己心中甚至对这婚事有着微不可查的退缩,他归咎为太过兴奋。但这不算什么,他将要迎娶自己的心上人,明媒正娶。
那天,十里红妆,春风得意,宾客满席。拜堂成礼,满面笑容走进洞房,直至揭开盖头的那一霎那,他都觉得是在做一场梦。红盖头下,她娇羞可人,明眸皓齿,眉黛如烟,他看着她,告诉自己绝不负她。
只是此时,他伤她极深,她心灰意冷,他满宫妃嫔,她心,另有所属。
即使如今,他不后悔,只是有时会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呲着牙,一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地看着自己,像是一只小刺猬。
☆、第四十九章
舒婕妤的胎果真落了。
枳依一大早得了消息,凑到阿花耳旁说道:“娘娘,舒婕妤昨晚上动了胎气,今早胎落了,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
阿花挑了挑眉毛,道:“舒婕妤不幸逢此事,我与她多少有些主仆情分,你差人送去库里的人参给舒婕妤。”
话音刚落,却听闻外面有了动静,是梅贵妃身边的太监王志,在外间扬声道,“晴妃娘娘,梅贵妃有请您到椒兰宫一聚。”王志素来狗仗人势,此时阴阳怪气地冲着里间说道,面上礼节虽不落乘,总归少了恭敬之意。
阿花自然知道来者不善,只隔着珠帘,道:“本宫稍后自去。”
“娘娘,梅贵妃等着您,”王志皱着眉,见阿花一点该有的表现都没,脸上不由有些不耐。
“哦,王公公要等着本宫?也好,枳依,你去好好招待王公公,万万不可怠慢。”阿花计上心来,语气也和缓几分。
枳依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走到王公公跟前道,“王公公是梅贵妃身边的红人,枳依哪敢轻慢。”
直到二人的谈话声消失,阿花方站了起来,身旁的静荣忙去搀扶,阿花看着她道:“你去看看蓼科去哪里了?”
静容呆了呆,去外面寻了一圈,道,“方才王公公来时,她还在门口,此时或许随枳依去了。”
“哦,无妨。”阿花淡淡道,“梳一个简单的发髻。”
琢磨着过了两刻钟的时辰,枳依回来了,瞥了一眼静容,方道,“娘娘,王公公等不及了,便先回椒兰宫复命了。”静容整理着阿花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去吧,万万不能让梅贵妃等急了。”阿花起身向外走去。
椒兰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嫔占了满屋,阿花笑意盈盈地走了进去,道:“梅贵妃,这么大的阵仗,是干什么?”说着坐在琪妃身边的空位上。
琪妃也附和道,“大清早就被吵了起来,梅贵妃也不给个准信,非要等着你来,才肯说。”
“那也端不住晴妃娘娘架子大,皇上宠幸,自然有所依仗,不是我等能艳羡的。”阿花对面的惠妃,斜着眼睛,酸溜溜道。
“惠妃,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琪妃开口道。
“你!”惠妃气极,指着琪妃说不出话来。
“惠妃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自然不会计较琪妃的话。”阿花插了一句。
“好了好了!今日本宫找大家是为了舒婕妤之事,大家可知晓此事?”梅贵妃出声打断她们的话,最后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阿花。
“有所耳闻,今日召各位姐妹前来,若不成是另有蹊跷,皇后之位悬空,自然由位份最高的梅贵妃您来管理后宫之事。”阿花微微一笑,环视身边的妃嫔有些已经变了脸色。
梅贵妃眼神犀利地瞪了一眼阿花,道:“本宫虽不是后宫之主,却难得舒婕妤拖着病体找上门来,天可怜见,本宫见不得后宫之中竟有如此龌蹉之事,方兴起为她讨回公道的心思,还给后宫一片安宁。”
妃嫔中一片附和,梅贵妃微微颔首,道:“将舒婕妤请来。”舒婕妤的胎在她那次宴请,再而赏赐西域贡品时,早已埋下祸根,宴请中,酒菜中加了少量的柿子粉末,平常人吃了自然无事,可是孕妇却不能吃,只是梅贵妃以此试探她们,却不料真让舒婕妤露出马脚。
舒婕妤未着粉黛,面色苍白,一双大眼睛红肿含泪,素衣着身,当真是楚楚可怜,阿花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事不关己的收回了目光。
那舒婕妤由人扶着,摇摇欲坠,刚走进屋内,推开身边的宫女,跪倒在地,哭喊道:“恳求贵妃娘娘严惩凶手,替妾身肚子里夭折的孩子报仇!”
“舒婕妤节哀顺变,你有何冤情尽管说出,本宫为你做主。”梅贵妃蹙起眉头,一脸担心的模样。
阿花看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来,之后的事无非是陷害自己喽,她真没想到电视上宫斗的情节出现在自己身上,果真那舒婕妤一脸怨毒地伸手指向她,尖声道:“是晴妃下药毒害妾身,求贵妃娘娘做主!”说完以头重重磕地。
阿花表情未变,身侧的琪妃面色严肃地看了舒婕妤一眼,道:“舒婕妤,你空口无凭,这般诬陷晴妃可是大不敬之举!”阿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琪妃所言甚是,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晴妃所为?”梅贵妃问道。
“妾身万万不敢诬陷,只是晴妃欺人太甚,妾身断不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舒婕妤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
阿花忍住翻白眼的欲望,脱口道:“你他妈能把牙咬碎吞下去啊?”
本来一片同仇敌忾的气氛,瞬时化为乌有,阿花缓了过来,微微笑道:“咳咳,继续继续,本宫开个玩笑。”
琪妃笑出声来,道:“晴妃快人快语,我不如啊!”
“放肆!”梅贵妃铁青着脸,“大庭广众之下,晴妃口出妄言,此事了结后,再交由太后处置。”
“娘娘!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她竟如此嚣张,妾身,”本来愣住的舒婕妤,瞬间回过神来,一番气得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还不扶舒婕妤坐下。”梅贵妃深吸一口气,暗骂这舒婕妤蠢笨,只好道,“你有何证据,尽管拿出来,本宫为你做主。”
那舒婕妤瞬间精神起来,朗声道:“晴妃身边的宫女芝琪,亲眼看见晴妃的贴身侍女枳依鬼鬼祟祟独自跑去药房,妾身的安胎药中诊出了少量的麝香成分,定是晴妃指使,”说道此处她已是泣不成声。
阿花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枳依,见她目光躲闪,心中叹了口气,她当真以为自己尝不出每日药里的腥味吗?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拆穿她。
“哦,晴妃身边的枳依可在?”梅贵妃挑眉问道。
“奴婢在此。”枳依走了出来,垂着头跪在地下。
“那麝香可是你放进舒婕妤的安胎药中?”梅贵妃厉声问道。
“回娘娘,不是奴婢!”枳依闷声道。
“还敢狡辩!那芝琪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梅贵妃气道。
“枳依是妾身的宫婢,她若犯了滔天大罪,妾身自会秉公处理,可是梅贵妃只信芝琪一面之词,更何况那芝琪连面都未露,如何能定她的罪?”阿花看着梅贵妃道。
“宣芝琪,太医进来。”梅贵妃嘴角微微上扬,今日定要除了你。
须发皆白的太医,瑟瑟发抖的芝琪先后进来行礼。
“徐太医,舒婕妤的安胎药中可有何不妥?”梅贵妃端坐在前,开口道。
“回娘娘,臣在舒婕妤的安胎药渣滓中,发现了少量的麝香,昨夜舒婕妤动了胎气,应是这麝香发挥了作用。”徐太医抖着胡子,眯眼说道。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毒害龙种!”梅贵妃柳眉倒竖,重重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