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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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的皮肤真好,说是肌肤似雪也不为过。”静言细细地为她擦背。
背对着静言的阿花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她一副干扁的身材即使肤质怎么好,也是在没什么用,指腹轻轻划过腹部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抹嘲弄更紧了紧。沐浴更衣,披散一头半湿的长发,阿花倚在长榻上,又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带着插图的话本。
抬眼瞅了下规规正正立在一侧的静言,阿花耸拉着眼皮问道,“静言,你那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回夫人,是”静言眼神晃了晃,轻咬嘴唇,道,“是奴婢自己琢磨的。”
“倒真是个有才的,委屈你将那曲子赠与我了,我只道你以前是老爷身边的大丫鬟,却不大清楚你身世经历,不妨为我讲上一讲。”阿花打了个哈欠,伸手翻了一页。
“是,奴婢自打六岁那年被老爷所救,进了府,当了粗使丫头,幸得主子看重,方与教习学了琴棋书画,其中以乐器最为拿手。”静言的脸在灯光下甚是娇羞,阿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的心思如此明显,自己之前竟没有发觉。
隔着窗户,看了看夜色,任斯年让人通知今日宿在紫玉阁,直到现在也没个人影,兴许不会来了,阿花心里高兴地想着。
“夫人,不然托人去催一催老爷。”忙完的金子有些忧虑地看着阿花。
阿花梗了一梗,身旁三个丫鬟面上都挂着悻悻之色,阿花扭过头去,轻咳了两声,“天色已晚,你们都去歇息吧!老爷俗事烦身,怕是不能来了。”
忽略周遭丫头一脸不赞成的模样,阿花大摇大摆地爬上柔软散发着香气的床铺上。
不知是静言还是银子,撂下床帏时,阿花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听到人说,留门吧??????,不合礼数。
任谁睡得香甜时,被人从床上毫不怜惜地拎下来,会有好心情。
她的丈夫,不,她的主子伸长了胳膊,眯着眼等着自己为他更衣。阿花有心让静言为他效劳,却总归不敢挑战他的权威,硬着头皮,胡乱将他的外衣扒去,他的头发泛着水汽,应该是沐浴后过来的。
院子里传来阵阵蟋蟀的叫声,琢磨三更时辰了,阿花犹豫了一下,才拿出一抹汗巾,只踮着脚为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发尾。
任斯年似是颇为享受,阿花放巾子的功夫,他已经坐在塌子上,桃花眼眯着盯着自己。
阿花微微瞪圆了眼睛,询问地看着他。
“擦。”任斯年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来。
半晌,阿花才反应过来,讷讷地拿起巾子,走到任斯年身后,顺着他的头皮一溜擦到发尾,看着任斯年舒服得眯起了眼,阿花撇了撇嘴,手中的头发已经干了,刚要让他起身,眼尖地在任斯年敞开的领口处,看到一条新鲜的,红艳艳的抓痕,不知心中是什么想法,阿花手一哆嗦,任斯年“嘶”了一声,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闷声道,“睡觉。”
阿花仔细着任斯年的表情,看不出是因为心情好到极致而饶过自己,还是因为心情坏到极点已经没了训斥自己的心思,最后,只干巴巴地道,“是。”伺候着大爷上了床。
吹灭了蜡烛,站在床边犯了难,任斯年睡在外侧,那自己应该在里侧,黑布隆冬的,自己怎么跨过去,是个难题,自己只着单衣站在下面,没过多久冻得一个哆嗦。硬着头皮,捻手捻脚地向上爬,刚要跨过任斯年,阿华一抬头,却见黑暗中一双闪着光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一个惊吓,一屁股重重坐在下面人身上。
“夫人,你还要坐多久?”阿花觉得自己在这低沉的嗓音里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急急忙忙地滚了进去,“老爷,你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
任斯年万万没想到她倒打一耙,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紧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脸朝墙,感觉到身后的热气吹在自己的颈窝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快速回道,“没什么,是妾身的错。”
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阿花闭着眼睛,脑子十分清明,睡意全无,那个红公公诧异地表情,那个长影公主厌恶的眼神,周遭女眷古怪的打量探究,他们似乎都在通过自己看另一个人,而沈妙青进献的美女分明是与自己一同进府的胡静,沈妙青是任斯年的人?那他到底在打算什么,想到如此,阿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直到天微微亮,阿花才有了睡意,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第十九章
这日,阳光正好,枝桠上的嫩芽伸展开来,远远望去已是一片绿意,在阳光照耀下绿得发亮。在屋内,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楠木的圈椅,墨发冠束一身白衣的男人端坐,随着手指的翻动,密密麻麻的的字迹令人望而生畏。阿花站在一侧,将桌上半满的青瓷茶杯细细添满,热气氤氲,茶香四溢,令她烦躁的心逐渐平静。
伴着她的动作,任斯年微微侧过头去,她被薄薄的热气隔住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恬静,似乎令人看起来很舒服。“将书柜上的宣纸拿来。”久久没有说过话,低沉磁性的男声让人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性感。阿花呆了一呆,半晌方听懂他的话,脸颊微红,转身去拿纸。
一摞干净的宣纸摆在书柜的角落里,阿花伸手去拿,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那沓书册,忙用手挡住,才防止书册落下。呼了一口气,摆放那本书时,无意间瞥见夹在两本书之间的那张纸,半阖着。移开目光,手指有些不稳地拿起一沓白纸,拢了拢,方交给正在品茶的任斯年。
心不在焉地磨着墨,有些重要的东西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正苦苦思考着的阿花觉得耳边有热气袭来,一个哆嗦猛地转头嘴唇划过温热的触感,瞪大眼睛,对上那双半敛着漆黑的深眸,阿花方想起干什么,惊得一下跪在地上,垂头却不发一言。
“真是无趣。”任斯年冷哼一声,转身想要出门。
身后的阿花面色白了又白,在任斯年迈出门槛的那一瞬,说道:“妾身只是公子手中一颗棋子,公子又如何能要求一颗棋子有趣呢?”
“如此,那就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其他。任斯年头也不回地回道。
阿花挺直着背脊,攥紧的拳头松了下来。多日的安逸,令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名为妻实为奴罢了,竟然和主子闹脾气,想想自己自以为是的冷战,落到他眼中不过是丑角的戏目而已。想到如此,不禁浑身冷汗,他要自己的命不过是一瞬之间,更何况自己还受制于他强喂的□□。如此旁敲侧击,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提醒,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令她火大。
揉了揉酸痛的双腿,阿花站了起来,看着因自己受惊而洒落一地的墨汁,满腹愁绪。对于任斯年,她原以为自己多多少少可以猜出他的心思,可是一瞬之间他却又将自己的猜测打破。自己的唯唯诺诺想必落进他的眼中不过是自作聪明,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夫人,您该出发了。”房间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阿花匆匆整理下情绪,方迎了出去。
“王管家,您这是?”她疑惑地望向站在院子里面露焦急的管家。
“老爷要出远门,叮嘱夫人一同前去。”王管家见阿花皱起了眉头,又说道:“此事是老爷临时改得主意,夫人速去准备吧!莫要让老爷久等。”让夫人随行说来也是公子临时决定,当时他铁青着一张脸吩咐,自己以为是什么大事,却原来让夫人随他出门。其实在他看来,李阿花虽然内里聪慧老实,但总归也不是那么出挑,更何况??????。跟了他主子那么多年,说实话,主子的心思猜不得。管家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院子。
等阿花返回自己的房间,金子银子早已接到通知,准备了一些细软,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晓册却不知去向,等阿花她们收拾妥当,只见一方人等已站在大门口站着了。两辆马车停在门前,前面那辆镶玉车壁,四角悬挂香囊,青色绸缎车帘,相比之后的那辆棕色马车更为显眼。
扫了眼身旁的人员,只有任斯年的几个心腹管事站于门前,倒没有看到他的妾室,听见身后管家的说话声,阿花垂眼站于一侧,恭敬贤淑模样,黑底绣银的平靴在他面前停顿了下,今早拿过这双靴子的自己当然知道这双脚的主人,听见一清冽的女声说着话,“妾身来晚了,望老爷,夫人不要怪罪。”虽是道歉,声音里却依然清冷平静。
红白相间的石榴褶裙裙边,小巧的白色绣花鞋,随着声音一股淡淡的梅花香迎面而来,令人心神一振。应该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梅姬,梅姬通身淡梅香气,喜红白衣衫,如此种种断定她的身份也是不难。
任斯年淡淡恩了一声,踏步向马车走去,身后的梅姬向旁边站着的阿花微微行了礼,面上淡淡的,轻启莲步跟上前面的任斯年。直到梅姬的随身丫鬟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阿花方舒了眉。
管家凑上前来,道:“夫人,这老爷要求梅姬随身伺候,委屈夫人坐这辆马车了。”
按理,正妻在侧,妾室应当在后,阿花抿唇向任斯年方向,笑道:“既然老爷要求,妾身自当从命。”
对上回头任斯年的探究的目光,阿花大方对视,他自然地转身上了马车,令李阿花以为那瞬间的僵持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有些自嘲地马车走去,不知何时,金子银子脸色难看地退向一边,晓册取代二人拿着自己的包袱,随在自己身后,阿花脚步微微一顿,却咬牙上了马车。
刚坐下没过一会儿,就听驾的一声,马车开始前进。
☆、第二十章
掀开左侧的小帘,向外望去。只见马车旁,几个随从模样的人骑着马围在马车两旁,右手放在腰侧的剑柄上,神情严肃戒备,倒不像出游的。放下帘子,阿花敛下眼睛,似是要假寐,当马车停下来时,阿花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前方传来略显噪杂的叫喊声,
向撩开帘子向外看的晓册问道,“外面发生何事?”
原本正为自己取代金子银子而忐忑的晓册,听闻阿花问话,自是十分积极地答道:“夫人,是前方拉货的板车挡住了去路,下人正与他们协商。”
前面一群利落短衫打扮的汉子围着由两匹马拉着的载满货物的木板车,一领头打扮的人正与前面的护卫说着什么,看了看狭窄的小道,显然不能同时过两辆车,更不用提笨重的载货车了。
侍卫前来禀告,阿花下了车,才发现任斯年和梅姬已经下了车,他们二人并肩而立,看上去真有神仙眷侣的气势,阿花识趣地原地不动。
几个侍卫在旁边已收拾出一片空地,从马车上拿出毡子铺在上面,又有几人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收拾柴火,倒是井然有序,应该经常野外露宿了。看了看纤尘不染的二人,有些想不到他们竟然受得风餐露宿之苦。
等随从烧起篝火,一人将在林子里猎来的山鸡拔毛用带来的水冲净,架上火烤。阿花看见大手大脚的随从随意翻烤着肥肥的山鸡,心里有些心疼,土生土长的山鸡,那肉质想必鲜美无比,如此一烤岂不是暴殄天物?见任斯年二人坐在不远处的毡子上,身旁的梅姬含笑对他说着什么。
自己这个正室真没什么存在感,晾在这里显然不是事。阿花凑在那个正在烤鸡的随从旁边,说道:“大哥,不如交给我烤吧!一路随行想必辛苦了。”
一脸受宠若惊的侍卫慌慌张张地摆手,“夫人,这等事情万万不能经劳您手。”
身后的晓册皱眉半天,方劝阻道,“夫人此事不妥。”
“哦,想不到夫人你竟有如此爱好,为夫和梅姬有幸一尝了。”任斯年虽是与梅姬谈话,对于这边的事情也是关注的。
主子发话,那人只好默默地将鸡交给阿花,去马车出拿干粮了。阿花像是没听到他的暗讽,拿起地上放着的作料,均匀地洒在啪啪作响的肥鸡上,不一会儿,烤的焦黄的表皮上渗出油脂,随着作料的浓郁香气,令人食欲大振。靠在树下的任斯年斜睨着正盯着烤鸡的阿花,衬着火光,那本就不能看的脸更增了几分狰狞之色,眼神幽幽地望着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公子可是要用膳?”本来与他正说着此行暗中需要注意的地方,却注意到他的目光并不在此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那围着篝火烤鸡的阿花,微微皱眉巧妙掩去神色中那抹不舒服,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
“恩,那就用膳吧。”任斯年抬步向篝火处走去,身后静立的梅姬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看着不远处的他随意撩起衣摆席地而坐,冷着一张脸对身边新立的夫人巧妙地呼来喝去,倒真是有些刺眼呢?
阿花见到任斯年坐在地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