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极大明-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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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未必吧?”徐维志对此有些不大认同,“祖父,孙儿这几日与他交往,所观所感,倒是觉得他是个可以结交的人。这人豪爽得很,做事大大咧咧,满身的侠义之气。如果照此看来的话,喜欢和他结交的人应该有不少。这样的人,即便没有人肯雪中送炭,也总归不会有太多的人落井下石,他总不会死的太惨吧?再说了,太子一天天长大,他作为保驾的功臣,那可是被太子记在心中的,到时候,即便不重用,也不会让他落个没下场吧?”
“这就是你看不透了!”徐鹏举摇头道,“维志啊,你啊,还是太嫩了。你以为平日里的酒肉朋友也能算是朋友吗?错啦!大错而特错!老夫跟你讲,这朝堂上,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朋党!何为朋党?有同样的利益,有同样的目标,互为依托,互相保护,这就叫朋党!在朝堂上,朋友那是绝对靠不住的!而朋党,绝大多数时候都靠得住。不过,也分时候,像陆准这样的人,即便有朋党,也会被人家抛弃的。再说太子,只要陛下一日在朝,他就永远都只能是太子。而年纪一天天长大,对于陛下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威胁。陛下不久于朝还好,若是等到太子长大成人,陛下说不得就要裁剪他的臂膀了。而到时候,像陆准这样的人,那就是首当其冲要倒霉的!”
徐维志听得瞠目结舌,不禁惊道:“祖父,那您还让孙儿去……”
“怎么?奇怪?想不明白老夫为什么让你去跟他结交了?”徐鹏举笑道,“所以说,勋贵的好处就在这里了。我们不像是那些朝臣,必须要抱紧大树,必须要时刻站队。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可以两边押宝,只要大的方向不出问题,不自己去作死的话,那谁都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押宝押在陆准身上,其实也是因为谣言。老夫听说,当今陛下身体很虚啊,绝非长寿之相。如果太子能够早早登基,那我们刚刚设想的就都不存在了。到时候,论圣眷,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过他陆准!扶摇直上,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徐维志听罢,佩服的点头道:“如此说来,孙儿是真的明白了。祖父,这么说的话,那陆准家中的喜事,孙儿还是去一趟的好喽?免得被他挑了理。”
“喜事?什么喜事?”徐鹏举眼睛都放在纷乱的朝堂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准的小打小闹,因此才有这一问。
徐维志则兴致勃勃的,给徐鹏举讲起了有关于陆准和寒烟姑娘的事情。
听罢这风流故事,徐鹏举不禁大笑摇头,口中兀自说道:“这小子,还真是个一时三刻都安分不下来的人呢!寒烟姑娘?我记得也听你提起过的,好像是什么醉寻芳的头牌花魁吧?还好陆准他老子没的早,否则,还不被他活活气死?不过,我可听说,他那大哥是个不通人情的。虽然是纳妾,但这么一个青楼花魁进家门也吹吹打打,大肆张罗,他大哥能依着他?”
“祖父,您说的那是老黄历了!”徐维志见徐鹏举心情不错,便出言凑趣道,“您还不知道吧?陆准和他那个大哥闹翻了!听说还因此病了一场。回来的时候,在家门口不知道怎么就惊了马,那刺激的!要说他那几天可够倒霉的,不过啊,能摆脱他那大哥,在我看来也是件喜事。起码像这次纳妾的事情,长兄如父,他以往怎么也要问问人家的意思吧?可这次倒好,直接把他大哥给略过去了,就没打算告诉他!要我说,他就不怕到时候办酒宴的时候,他大哥哪根神经搭错了去砸他场子?”
“哼,砸场子?你真当他是吃素的?”徐鹏举哼了一声,摇头道,“他请了你,那你就去凑个乐子。到时候,若是真的碰上了那等事情,你也好能开开眼。我早说过了,他是个痞将,着重的不是将,而是重在这个痞字上。换了京城的话,大概就是那混不吝!他是讲情面,重义气,但耍起狠来,也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否则,孝陵卫那上千的兵,凭什么就听他一个人的招呼?那天孝陵卫抓叛匪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是什么骄兵悍将?说打就敢打,说杀就干杀。但只要陆准往那儿一戳,一眼看过去,有个敢炸刺儿的没有?瞧着吧,那不是个好相与的,能交好就交好,咱们没那个必要开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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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立威
孝陵卫指挥使衙门,正堂。
陆准升官之后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当然,由于身份的频繁变化,他似乎每一次到这里来,都有着不太一样的感觉。比如说这一次,以往总是坐在台下的他,总算是可以高据其上一次了。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常服,乌纱帽,绯红的团领衫,腰间也终于可以束玉带了。团领衫上的图案是麒麟,只不过和麒麟服那种龙样的麒麟并不相同,而是走兽的样子。唯一让他不太习惯的是,凡公侯驸马伯爵的衣服都是按照文官的样式做的,衣长自领至裔,去地一寸。袖长过手复回至肘,袖桩广一尺,袖口九寸,实在是不能理解袖口这么宽是想装点儿什么吗?
在堂上坐定后,一众官员庭参。以‘带病坚持工作’的孝陵卫指挥使梅凤五为首,孝陵卫百户以上的武官们武职北面行礼,陆准稳稳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
等到下面的人行礼完毕,他才摆摆手,淡淡地吩咐道:“两边站吧。”竟是连指挥使都不给个位子的。
不过想来除了梅凤五之外,原本也没有人有什么意见的。而梅凤五人老成精,一直以来都在家中戴病,根本不来视事,显然也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地位。有陆准在一日,这孝陵卫就变不了天,他也乐得什么都不干。
此时虽然被陆准看做了下属,但他梅凤五不过是个正三品,陆准现如今却是超品的勋贵,新晋的南都协同守备,孝陵卫的主管上司。不给坐就不给坐呗,谁还能为了一把椅子跟主管上司打起来吗?
但是老头儿虽然想得开,但说到底也觉得自己是个前辈,心里还是稍稍想要得到那么一点儿优待的。所以便在心中暗暗琢磨,可千万别跟我说话,可千万别点到我啊,否则以大明的规制,凡司属官品级亚於上司官者,禀事则跪。我拜你两拜也就算了,但你可别让我这老头子众目睽睽之下给你跪下,那就不厚道了。谁都别惹谁,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陆准其实也没有想到梅凤五也会来,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来捣乱的呢!但看他这幅模样又不像,合着就是来凑个数,显示一下我确实拿你当上司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人家已经认怂了,那陆准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刁难他。眼睛转一转,落在为首的四个千户官身上。
“今日召诸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通知诸位一声,南都京卫武学正在整顿,估计只需要半月的时间就将重新开课。现如今各卫所是个什么样子,我不管,但自整顿之后,必须要拿出个规矩来。本卫,凡年满八岁的男丁,皆必须入武学读书……额,当然,咱们不能跟朝廷抢人,如若谁家的男丁八岁就考上了秀才,那尽管去进学,本官自然是不敢干涉的……”
“大人,这是为什么?”童正武突兀的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堂上现任的四个千户官中,恐怕也只有他敢如此的惊世骇俗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左千户所掌印千户张应奎向来是陆准养的狗,没有陆准的话他根本不敢乱叫唤。前千户所掌印千户黎鸿禧根基不稳,一大半的权力都在邓博远手里头,他不抱紧陆准,难道是等着陆准把他从千户的位子上掀下来吗?至于后千户所掌印千户蒋镛,那就是个废物点心,墙头草,随风倒,陆准这边风这么硬,他虽然曾经跟陆准称兄道弟关系不错,可也是不敢在这样的场合扫他的面子。
扳着手指头算下来,就剩下童正武这一个还存着些许与众不同的心思的。当然,他也不敢太过分,但堂上说一句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往日陆准当然会给他这个面子,但今天,陆准却不肯了。他今天来,就是宣誓主权来的。
煌煌圣谕写得明明白白,包括南都后军都督府下辖的五个卫所和孝陵卫在内一共六个卫所,可都是他的管辖范围。那五个卫所都是陌生的,他想要去一一捋平,首先就得把原本就在掌控之中的孝陵卫镇住了才行。否则,连自己的自留地都没种好,又要去吃管人家的庄稼,那还不是擎等着饿死吗?
因此,在童正武说出那句话的同时,陆准便是抬手狠狠地一拍桌子,喝道:“放肆!本官准许你说话了吗?你好歹也是个正五品,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来人!”
陆准突然这么一吼,把童正武吓了一跳。听他唤人,便知道他是要立威。但谁又能愿意让自己成了立威的工具呢?想清了缘由,他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训,连忙跪下来认罪道:“伯爷明鉴,卑职一时糊涂,无意冲撞,还望伯爷宽谅。”
按理说,童正武已经低了头,按照往日的情分,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陆准这里不禁犹豫了一下,而站在他身旁的冯谦见他犹豫则立马开口,“伯爷容禀。”
“额……”陆准看向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点头道,“你说。”
冯谦躬身一礼,对陆准说道:“公堂自有法度,童大人既然敢违反,就要敢于担当后果才行。设若不做处置,那日后必人人效仿,那试问伯爷威严何在?公堂威严何在?朝廷威严又何在……”
“姓冯的,你别蹬鼻子上脸!”说话的是一个百户官,童正武的死忠,脾气可算是暴躁得很了。见冯谦不依不饶的一定要陆准判罚,他当即便忍不住跳出来大吼,甚至还越众而出,直直的朝着冯谦就去了,看样子是要动手。
陆准带来的护卫距离稍有些远,相救恐怕是来不及。而冯谦自知躲不过,便不闪不避,可这却不代表陆准就会坐视他白白吃亏。
就在那百户踏上一级台阶的时候,陆准毫无征兆的猛然起身,将冯谦向后一推,随即抬腿便是一脚。便算是他个子不高,但在台子上有高度差的情况下,这么一踢也是正中对方的面门。百户惨叫一声飞滚在地,趴在地上哀嚎出声,只觉得一双眼睛都险些被陆准踢飞了。
而此时,护卫已经在孙占一的指挥下扑上前来,直接将那百户控制住,双臂反剪在身后,牢牢地按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把童正武吓死,以陆准现在的身份,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直接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动手啊!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他知道,手下这百户是为他出头,而矛头直指的方向也不是陆准,而是冯谦。但孝陵卫谁不知道?冯谦就是陆准的影子,打他就等于打陆准了。陆准不在,对冯谦挑衅倒还没什么,冯谦一般都不会轻易跟下面人一般见识。但陆准就坐在那里,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果然,再抬头看时,陆准已经是起得脸色铁青了。只见他一甩衣袖,坐回自己的位子,眼睛微微眯起,凶光毕露。沉声喝道:“镇抚何在?”
当时分工执掌的时候有明确的规定,凡是涉及到操训、值岗的事务,是彭镇抚负责,而其他的事务自然就是李镇抚负责了。此时的事情正该李镇抚统管,因此,见陆准脸色不妙的叫到自己,李镇抚丝毫不敢迟疑,连忙出列,跪地应道:“卑职掌孝陵卫镇抚司镇抚李如海听命。”
“李大人,本官问你,依照大明律,殴制使及本管长官,该当何罪?”
陆准这明显是无事生事,人家要打的并不是他,而是早在当初在背后偷袭陆准那件事情之后就被革除了现任执掌,改为带俸差操的冯谦。他就算有官儿在身,也就是个从六品,比起百户还要低上半级,哪里能算得上是殴本管长官?
但陆准就这么胡搅蛮缠,也没有人敢说他有什么不对。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小小的百户敢在陆伯爷面前张牙舞爪的?那冯谦他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个指头的人,是你可以随随便便想吼就可以吼,想打就可以打的吗?当真是笑话!
因此,听了陆准的话,李如海头都不敢抬一下,伏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问话:“回伯爷的话,按大明律,应杖一百,徒三年。”
“那还等什么?等着过年吗?”陆准猛拍着桌子吼道,“把这混账给本官拖出去!按律处置!”
“伯爷!伯爷稍慢!稍慢!”童正武当然不可能看着属下受这等屈辱,否则陆准这么一声令下,一百杖下去,那百户哪还有命在?因此,即便是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他也断然不能让陆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