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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色戒缚瑾-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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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我,我一个女人根本无能为力从这高墙之内逃走,所以他连保镖都没有配备,只让一名年长司机送我。我通过后视镜悄悄凝视司机眼角和额头的深邃皱纹,他应该在五十岁左右,开车技术非常高超,在崎岖陡峭石路上仍然四平八稳运行,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我咬着嘴唇,不动声色将隐藏在大衣之下的两只手死死交握在一起,我脑子在那一刻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但我清楚这应该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在剧烈的思想斗争中熬过了漫长的车程,车缓慢减速最终停靠在路旁一颗古榕树下。

    我看了窗外一眼,精神病院和我想象的恢宏完全不同,楼有六层,不高不矮,没有植入任何花卉与假山石,光秃秃很陈旧,看上去非常沧桑。

    整体颜色不是亮白的,也不是粉红,而是青灰,在风中格外灰暗苍凉。

    我从车上下来,司机拉下车窗对我说,“沈秀您快去快回,里面不是很安全。如果您出了任何问题,先生怪罪下来我无法交代。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家里也有妻儿需要赡养。”

    我虽然厌恶祝臣舟的张狂和腹,但对于这名看上去慈眉善目并且从没和我有过交集的司机并无恶感,他也不容易,都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我很平和对他说了一句你放心,然后绕过车尾从后备箱将我买的食物和补品提住,从正门进入院里,两名保安正坐在沙发上打****,脚下是散乱歪倒的啤酒罐,嘴里兴致高昂的骂着脏话,我敲了一下门,他们齐刷刷朝我看过来,我说,“我想问一下这边是否新进来一名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年轻女人,在二十多岁左右。五官底子非常漂亮,长头发,手腕受伤了。”

    保安听我陈述后懒洋洋的抻了抻腰,“年轻的多了去了,这里十五六就送进来的也不是没有,再说她穿着衣服男人能看出来岁数吗,得了精神病的有几个长得像人的啊。”

    保安说完另外一名也在哈哈大笑,他们两个人的笑声格外放肆与嘲讽,我忍了又忍才压住心底的气愤,“精神病只是一种医学方面的病症,他们更应该受到保护和关爱,而不是你们的歧视,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精神病,是这个社会还有那些无情无义道貌岸然的人逼迫的。”

    保安微微一怔,接着笑得更加大声,“你脑子有病吧一群废物有什么好关爱的,喂他们屎他们都吃,这种人活着都没意义,谁他妈有功夫关爱他们啊我们还要养家糊口呢,当我们闲的没事干啊。”

    “你本来就闲着没事干,精神病院连家人都不来探望,你们打牌的功夫帮他们洗件衣服喂他们吃个水果有什么不能。拿着工资不办人事,张口闭口贬低挖苦,却没有照镜子看自己嘴脸,社会因为你们才变得狼藉不堪。”

    “哎**,你他妈找不痛快啊”

    被我辱骂的保安站起来伸手指着我,刚要朝我过来,被他旁边那个男人拦住,男人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大约也挺识货,他朝保安使了个眼色,然后略带点温和说,“姑娘岁数不大吧,顶多二十出头,一定是千金,不了解民间疾苦。你还太年轻,你既然也提到了社会,那社会多现实啊,大学毕业还有扫大街当服务员的呢,这种屁用都没有的废物,家里人都嫌弃,我们给他们喂饭给他们栖身之地就不错了,还指望像伺候媳妇儿一样对他们善始善终啊现在医院也好高档餐厅也好,都得讲究实际的,有红包好办事,没红包你爹也得排队去,像这种屁油水刮不下来的,我们够仁至义尽了。”

    我将礼品袋子全部放在地上,以我的小腿作为支撑点,使它们短暂时间内不会倒下散落,我飞快从钱夹内掏出一沓红色票子,举在手上晃了晃,“实际点的,是这个吗”

    最开始和我对骂的保安眼睛一亮,贪婪的目光无所遁形,一看就是真的很久没捞到油水,非常的**,他舔着嘴唇搓了搓手,我冷笑着用下颔指了指医院小楼,“带我进去找人。”hēi咽中纹网

087 把流年都熬净() 
那名保安用手捂住鼻子蹭了蹭,他拿起一部破旧的手机,不知拨通了谁的号码,两个人非常简短的对话了一番,大约五分钟,小楼的旁门出来一个中年护士,她朝着我飞快跑过来,那名保安起身说,“麻烦刘护士带这位秀去找个病人。。 平板电子书”

    那名护士看了看我的脸非常欣喜说,“真是很久没有外面的人到我们精神病院了,都怕沾晦气,病人家属都不来。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秀过来。”

    她侧过身给我让出一条路,我刚要跟着她走,保安忽然叫住我,他朝我搓了搓了搓手指,笑得极其贪婪猥琐,“这个”

    我故作恍然大悟,拍了一下额头,将夹在指尖的一沓钱递过去,他伸出手正准备接过,我忽然朝着半空一抛,花花绿绿的纸币像落叶一般从天而降,被风吹散后四下都是,两名保安脸色一滞,我笑着掸了掸大衣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嫣然一笑说,“不好意思,钱太多,我手滑了。”

    我说完后转身跟着那名护士进入了医院小楼,保安在我转身之时指着我的脑袋破口大骂,“有钱牛啊,一身**臭,还不是被老男人包了操着玩儿的**拿着我们男人钱出来拽什么拽”

    我没有理会这番辱骂,我清楚他们也只是过过嘴瘾,并不敢对我触碰分毫,更对这样的现实无能为力,能看到别人却总把自己幻想成多么白的人,都是一种巨大的悲哀。

    针对这样廉价虚伪的行径,再去计较会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恶心的人。

    我走上台阶时,听到身后一阵窸窣的捡钱声音,我扫了一眼玻璃门上倒映的景象,两名保安佝偻着身体不停去捞作个角落的钱币,眼神内毫不遮掩对于金钱的渴望和丑陋。

    这世上太多这样没囊没气的人,嘴上自以为是从不饶人,可其实内心懦弱肮脏,德行不堪,污染了整座城市的空气。

    护士带着我乘坐电梯到三楼的住院部,这边和我想象的安静诡异完全不同,非常的吵闹,从踏出电梯门那一霎那,我就被这里震耳欲聋的喧哗嘈杂震得惊讶。

    那些形态各异又哭又笑的病人让我根本不敢行走,护士手上拿着一根塑料棒,她将我护在最里侧,一点点朝前方挪动,走廊上到处都是大小便,有清洁工正在用扫帚和纸巾进行清理,路过的护士端着餐盘,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相比较这里工作人员的淡然,病人的失态和怪异则被无限放大。

    护士对我说,“这边精神病的种类不同,有的就是蹲在角落一言不发,是抑郁症的最高程度,就被列为精神障碍。这样的病人最让我们省心,平时也能少吃点苦头,毕竟每天吵吵闹闹的,护士也会觉得心烦,肯定难免拿他们撒气。最严重的就是没日没夜的又哭又闹,脾气上来还会打人,我们这边条件有限,不可能每当这样病人发病就给他注射镇定剂,所以大多时间下,都是用绳索捆绑住,有时候深夜也不解开,就这么绑着睡。”

    在护士和我说话期间,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一名头顶着马桶垫笑容夸张的中年女人,她牙齿满是鲜红,一股浓烈的番茄酱味道,身上衣服歪歪扭扭挂着,脏乱不堪,她朝我大笑,一下子便跳在我眼前,伸手便摸我,我吓得捂住耳朵不租叫,我身边的护士用手中的塑料棒朝她后背狠狠击打,直到将她打得嚎啕大哭落荒而逃。

    我惊魂未定的咽着唾液,护士在我旁边说,“这边环境很差,其实不只海城,任何一座城市都有不同的精神病院,高档一些的呢,收取费用也相对昂贵,那是精神疗养院,都配备了最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每天做做康复训练,护士病人一对一的私密看护,当然不至于这样吓人,但这边地点偏僻,收纳的大多为丢失在街上或者被家属遗落在附近的病人,根本没有钱,所以平时的衣食住行都很随意,说白话,给他们吃饱就不错了,这是市里一些红十字会拨下来的款项,什么时候钱停了,他们的去处我们也不敢保证。”

    我刚要张口询问捐款事宜,视线内忽然狠狠一跳,在一间八人间的病房内,最角落处坐着一个女人,她手上缠着绷带,头发蓬松凌乱,只有衣服整齐穿在身上,她的眼神呆滞,专注凝视一个虚空的点,唇角含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凝视那个女人,这还是黄卿吗。这还是那个美艳不可方屋,曾说要和我成为朋友的黄卿吗。我曾经也羡慕过她,她活得非常自在成功,拥有自己美好光明的事业,还能光明正大挽住自己心爱男人的手臂,不管这条路她如何走来历尽千辛万苦,至少暂时拥有的结局是让人羡慕的,可此刻她就坐在那满是泥污的平板**上,周围七个病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她孤立在外,她安静得苍白,了无生气。

    护士察觉到我目光,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指着黄卿问我,“您来找那位秀吗”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她掏出一个薄子打开,一边抬头核对着门牌号,一边用指尖在上面挨个**位的点着,她说,“是089号。”

    我扭头看了看她,“你们只记录编号吗。”

    护士说,“对,我们这边不会记录姓名,因为大多他们叫什么没人知道,但我们会根据入院顺序将他们编号,她是第八十九个进入的,所以编号是089。”

    我整个人都是一颤,这座狭窄拥挤的精神病院,地处偏僻,条件极其简陋,竟然也有将近百名患者,到底这世上存在多少这样被抛弃的无助的人。

    人性为何会泯灭至此,他们之中十有**是被现实逼疯。

    护士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各种声音传出来,有唱歌的,有尖叫的,还有唱戏的,曲调语气毫无章法,在空气内像爆炸一样的横冲直撞。

    黄卿的眼神此时一亮,她飞快跳下**,直接扑到了窗户位置,她一把扯下上面贴着的挡风塑料纸,张大嘴巴塞进去,脸上表情由于过分兴奋而变得狰狞,我看着她喉咙在用力翻动,真的将那些纸咽了下去,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然后转过身朝那些唱歌的病人大喊,“这有好吃的”

    那些病人在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便如同群蜂般扑向黄卿所在的位置,一群人扯住塑料纸,很快便分食干净。

    我抱住头拼命的椅着,想要驱赶掉我看到的一幕,可我头痛欲裂也无济于事,我脑海深处不停回放黄卿像母兽一样的姿态,仿佛有一只藏匿在暗处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让我无法挣脱。

    我几乎是从三楼一路狂奔跳下来的,也不知道在奔跑途中那些礼品丢在了何处,我只有一个信念,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否则我会被吞噬得渣也不剩,我也会被吓疯。

    我狂奔出大门冲向等待的私车,司机诧异得凝视我苍白无血色的脸,又不敢询问我,只能默默将暖气给我打开,递上来一包纸巾。

    我坐在后车厢捂住脸大声嚎哭,整具身体都以我控制不住的频率剧烈颤抖着。我怕透了,没有人了解那是怎样一种绝望而恐惧的感觉,那些曾经鲜活艳丽的生命,被消磨成了这个世上最苍白的一缕魂魄,他们潜意识内在控诉在埋怨,可是却无法表达出来,我不敢想她们在发疯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怎样在极度压抑和痛苦中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只知道那是我再不愿踏入第二次的魔鬼地狱。hēi咽中纹网

088 逃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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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因为我的一反常态有些茫然无措;他侧身面朝车门方向盯了我很久;在我的哭声终于平复了一些时;他小心翼翼对我说;“沈秀在里面受了委屈吗。”

    我将脸缓慢从纸巾内抬起来;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正一点点渗出血渍;我舔了一下;声音内带着格外惊慌的颤抖;“里面好恐怖。”

    司机很无奈说;“先生昨晚就和您说过;这边不是您可以来的地方;女孩子不可能不怕那种场景;您为何不听他的话呢;非要来亲眼看看才能相信;先生又不会害您。”

    “他当初对黄卿很好的时候;你们也不曾想过会有今天。”

    司机被我堵得微微一愣;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可是黄秀自作自受;凡是跟在先生身边的人;都非常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明知道怎样做会让他无法接受;却还要去触碰逆鳞;这是黄秀自己找的。而且我们作为先生身边跟随时间很久的下属;也能看得出来;对待您和黄秀;先生的出发点完全不同。”

    我发出冷笑;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上半身;“女人是什么。”我忽然毫无征兆问了这样一句话;司机再次一怔;他抿着嘴唇不知道回答我什么;我情绪异常激动拍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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