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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恋恋不舍-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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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前些日子下的旨意,臣来不及新建阁院,只好将后面这里修整了一番。”

  我神色一暗,迈步进了前厅,一应的富贵荣华,高贵大气,想是平日接见贵客所用,我转身说:“爹,女儿住这里就可以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吧,不用再陪女儿了,待女儿收拾停当,再上前院向您磕头请安。”

  父亲俯身道:“是。”说着退了出去。我无奈的暗暗叹口气,无可奈何。

  里面的院子却是清秀亮丽,若前厅是大家闺秀,这后院就是小家碧玉了,看得我无比幸喜,笑了说:“碧若,这里倒是比得上月香院的幽静。”

  如烟上前笑道:“主子忘了,碧若留在宫里了。”

  我一怔,回头看着如烟,半响才说:“是啊,我舍弃了她,我把她丢在了宫里了。”又摇头说:“不说这些了,如烟,如今就剩下你还能主点事,这屋里的事你就多想着点办了。”

  如烟点头说:“奴婢懂得,请主子放心。”

  日子如水划过,转眼又到了元宵,屋外头劈劈啪啪的炮仗声闷闷的传来,偶然不知是臆想还是真的人声入耳,却是热闹非凡,我走到墙根,湛蓝的天四方的笼在头顶,明明该是无垠的宽广,却被生生阻断了不能舒展。

  “妹妹,妹妹。”耳边传来哥哥一跌声叫唤,我忙换上笑脸转身,说:“哥,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回来一两个月了,在我的三令五申之下,总算不再那么拘谨了,哥哥又是跟我相熟,更加不拘礼了,但碍着男女大防,父亲总是让哥哥少来我屋里。

  哥哥笑了说:“妹妹,今日元宵,咱们出去赏灯猜谜去。”

  我吃了一惊,说:“赏灯?我又不能出去,怎么赏灯,父亲虽说对我礼敬有加,却定不会让我出门的。”漫说我还是个妃子,就算还是女子之身,除了礼佛进庙,也是不能出门的。

  哥哥笑了说:“咱们化妆出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换上这身衣服,”说着递给我一个包袱,说:“我带上几个侍卫跟着,就说你是我哥们,出不了事,父亲也不能发现的。”

  我一喜,忙接过包袱说:“谢哥哥,我马上出来。”回头叫道:“如烟,快,快给我换衣服。”

  匆匆装扮好,天已经黑了,我忐忑的跟着哥哥出门,直到不见那高大威严的门庭才放下心来,大叫道:“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哥哥上前一步拉住我说:“李公子,前面就是赏灯之地。”

  我忙站定了,咳了咳嗓子,说:“谢牧公子提醒,牧公子才智过人,今日猜灯谜,定能夺得头筹。”

  转角便到了闹市,长长的街道蜿蜒的灯光,不若现代的霓虹,却是摇曳多姿,煞是好看,街灯下人影移动,长袖锦袍,虽少了现代的艳丽女子,却也是多姿多彩,生气勃勃,我急跑几步,哥哥忙跟上来,转眼看去,挤动的人群多了几张刚毅的脸孔,我知道是侍卫,也不介意,见前面人多,忙凑过去看,只见素白画百花的的四方灯上写着:“一再躲避(打一佛教语)”。

  我低头苦思,终于抬头说:“哥,哦,牧公子,你看这个,是何解啊?”

  哥哥笑了说:“李公子聪慧,想必早就猜到了答案,却要来考就我,让我出丑来着,一躲再避,可不是三藏么?”

  我一拍掌,说:“还是牧公子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快,写上谜底,我要那个。”说着指着前面一个香囊,绣的煞是好看,清丽的荷叶露珠欲滴,偶露白影的荷花若隐若现,遐想万千。

  哥哥宠溺的笑了说:“好好好,这就写。”

  很快香囊就到了我手里,我把玩着不放手,哥哥小声说:“李公子,前面热闹,何不到那里看看?”

  我忙放下手里的香囊,假笑了说:“呵呵,是啊,咱们去吧。”说着率先迈了了过去。

  这是一个极大的花灯,八角孔雀花纹在黄色的灯光下流光溢彩,飞舞的笔画似要破灯而出,冲天而走,定睛看去,却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我心里一暗,如此热闹的节日,却布了如此凄凉的诗句,犹如晴天一个霹雳,直夺了人的魂魄去。一时失去了再逛的兴头,转头说:“哥,咱们回去吧。”

  却不见回音,抬头望去,哥哥不知被挤到了哪里,连护卫的侍卫都不见了,转身再看,身形一下子定在了那里,子臻带着王明背手观望,正望着这个灯谜,我忙低头避开,子臻却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对王明说:“如此热闹场景,主人却做了这样一个灯谜,莫不是扫人雅兴,夺人之乐。”

  王明佝偻着身子回道:“主子爷,奴才可不懂这些。”

  子臻笑了说:“是啊,你不懂,可见主人是写给有心人看的啊。”

  我本应该趁着他们说话的当走的,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温润的嗓音一般入耳,却是击到心里的疼痛。

  “这位兄台,我见你站在此地许久,莫不是也在看此灯谜?”

  我一惊,走已经来不及了,忽然想到自己此时已经化妆,虽还是那等姿态,脸上却已经抹黑了,加上粗壮的眉毛,斑驳的双颊,在此昏黄的灯光下,恐怕也是认不出来的。

  我抬手做了一礼说:“兄弟来此,见此等凄凉之诗出现在此等闹市,犹如繁华中的一支枯木,触目惊心,想来主人定是伤心到了极处。”

  “哈哈哈,这位公子果是个聪颖之人,这谜底‘天下伤心处’,被公子一语道出,直入心底啊。”

  我暗暗抹了汗水,说:“不敢不敢!”

  子臻笑容满面,说:“兄台今晚可是一人?不若同为兄一游?”

  我斜眼看去,哥哥还是不见,子臻却是拉了我就走,说:“为兄龙亦心,敢问兄台高姓?”

  亦心?却是简体的恋字,他居然用我的名来做自己的名字,心里莫名的涌动,子臻却停下来,说:“怎么?难道兄台有所顾忌?”

  我忙收敛神色,说:“兄弟刘文。”

  “哦,是刘兄,刘兄,前面比较热闹,咱们不如到那边瞧瞧?”

  我来不及反驳,就随着他过去了,却是一条街的小吃,菜香满溢,小贩们吆喝着,食客们笑谈着,比起现代的小吃街那是更加热闹了,我一时肚子乱叫,忘记找哥哥了事了,奔了过去说:“居然还有如此热闹的地方,哥哥怎么不早带我来。”身边一阵香辣味扑来,却是一整锅的麻辣烫,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说:“啊,好久没吃了。”

  子臻凑过来笑道:“不如尝尝?”

  我才回过神来,身边是子臻,而不是我哥,咳了一声,假笑道:“龙兄可能吃辣的?”

  子臻笑了说:“能,能。”

  我忙坐到那里,说:“来两碗麻辣烫。”

  很快麻辣烫就上来了,我狠狠的吸了口气,说:“香,真香。”

  子臻却流落了宠溺的神色,只盯着我看,我说:“吃啊,肯定好吃。”

  子臻答一句,还是看着我,拿筷子夹了一夹,送到嘴里,我也不管他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却听见子臻一顿猛咳,王明慌忙过来拍着子臻的胸口,说:“主子,小心点。”

  我忙端了一杯茶过去,才想起来他在宫里从来没有吃过辣的,怎么能吃辣的呢?有一回我做了一个辣子鸡,他才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还是过敏请太医来吃了不少药。

  我猛然回神,放下茶杯坐了回去盯着子臻看,冷冷的说:“你早就看出来了是吗?”

  子臻一急,又咳着说不出话来,只着急的要过来拉我,我侧身避开,说:“不对,从一开始哥哥带我出来就是你安排好的是吗?那个灯谜,也是你写的,对不对?”

  子臻喝了一口茶,终于停下了咳嗽,着急的说:“恋儿,我……”却因说的急了,又咳了起来,闹了个满脸通红。

  我也顾不得什么,过去说:“多喝些水吧,不能吃就不要吃,逞什么能!”

  许久子臻才终于平息了些,反手抓住我,说:“恋儿,我,不要怪你哥,是我命他这么做的。”

  我轻叹口气,任他抓着手,说:“皇上,您答应臣妾放我回家,如今又何必?”

  “朕从未答应过,朕只说过暂居家中,待病愈后重回宫中。”

  我闭口不言,圣旨确是如此说的,但他又如何不知,我不肯回到那个吃人的宫里。

  子臻见我不说话,忙说:“不,恋儿,我不逼你,我等,等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宫,恋儿,只是让我时常能见到你可好?”

  我恍惚着眼神不看他,说:“臣妾就在家里呆着,皇上若是想见,哪能见不到。”

  子臻笑颜绽开,说:“恋儿,你答应了?”

  我站起来说:“夜深了,我要回去了。晚了,父亲就该发现了。”

  子臻笑得甚是开心,拉起我说:“我去跟牧王爷说,他不会怎么样的。”

  我转头说:“他是我父亲,我是他女儿,他责罚我理所当然。”

  子臻噎了口气,说:“那我送你回去。”

  我本想再辞,却见他满面讨好的笑容,终还是顺了他的意,直到了王府门口才说:“皇上请回吧。”

  子臻抓着我不放,只定定的看我,我低头不敢看,说:“皇上,臣妾到家了。”

  子臻猛然将我揽在怀里,贴着我的头发,我伏在他的胸口,心跳阵阵响起,,龙涎淡淡传来,顿时似陷到了无底深渊,再也爬不起来,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一点一点沾湿了他的衣襟,心中欢喜之外翻出一缕悲枪,却不肯多想。

  许久,我用力离开他的怀里,淡淡说:“皇上,天色已晚,臣妾要走了。”说着向门口走去。

  门里父亲跪在地上,哥哥却斜依着门槛跪的满脸大汗,下衣居然渗出丝丝红色,我忙擦了眼泪赶上去说:“爹,你这是?”

  父亲不肯起来,叩首说:“臣有罪,请娘娘赐罪!”

  我慌忙跪下,哭道:“爹,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起来。”

  父亲却执意不肯,又磕头说道:“如今娘娘身体痊愈,还请娘娘回宫安置。”

  心里一痛,哭的心肺俱裂:“不,爹,您不要女儿了么?爹!”

  父亲脸色刚毅,斩钉截铁的说:“娘娘,您是皇上的妃子,不是臣的女儿,臣恭请娘娘回宫!”

  我跪坐在地上摇头,心片片碎落,霎时五脏六腑拧作一团,手脚冰凉。

  “穆德,你起来,是朕让梅妃留在府里的,也是朕带她出去的,你不要怪她。”我转头看去,子臻背了手走了进来,缓缓说道。

  一屋子人忙都跪了,父亲也慌忙膝行了几步叩首道:“臣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子臻伸手扶起父亲,说:“朕看今日热闹,恋儿又是待在屋里几个月了,才带了她去赏灯散心,你不要怪她。”

  父亲俯身说:“臣遵旨。”

  子臻又走前几步扶起我,说:“恋儿起来,今日也累了,你先去歇着吧,如烟,扶你主子进去。”

  如烟上来扶了我,我顺着她回了屋里。

  许是子臻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也不再逼我,然我心却凉到了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温度。

  子臻再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一身青衣附身,许是少了厚重的袄子,显得有些瘦削,眉眼里却是喜色,叫退了王明,独自进了屋里,见我正在镜前梳妆,笑了上前道:“恋儿,头发还是不梳上了好看,这样披着,别有一番风味。”

  心里一暖,我转身看他,这个世界能容我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如此待我,已经是极限的宠溺,若不是爱到了深处,怎能容得了我如此放肆?

  子臻伸手抓起我的头发,说:“玉筝弹未彻,雾鬓风鬟乱。恋儿,可惜了你这头黑发日日藏在发髻里。”

  我站起身子,说:“皇上……”

  “叫我子臻。”

  我笑道:“子臻。”

  子臻绽开笑容,轻揽了我过去,说:“恋儿,你知道吗,我等这声,等的好辛苦。”

  我轻声说:“我等着叫这声,也等了好久。”

  一室寂静,春日里微风吹拂,送开了花香绿意,轻舒快意,然我们又岂能不知,春花再灿烂,也抵不了夏日的摧残,这偷来的半日顺意,终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子臻再也没有说过让我回宫的事,父亲也就不再说了。

  这日如烟匆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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