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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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始皇帝能放过这三人,想来也不会再跟自己为难,至于张良究竟如何平息此事,他也不愿多问,脸上也是一笑道:“既然如此,田某多谢了,实则田某性命,早已置之度外,可这村中百姓,若是因我遭祸,田某着实有些难以心安,张公子想必一夜劳顿,且到村中暂歇,我这就命人准备酒饭,一来为张公子压惊,而来也算作田横一番谢意!”
“如此说还差不多!”赵青见田横神色之中颇有几分谢意,这才神色一缓,张良长吁一口气,看看天色渐明,也点点头道:“就依田公子安排,正好在下还有一事不解,要向田公子请教一二?”
“哦?”田横本已勒转马头前面带路,闻声却是回过头来,见张良似乎并不着急,也是有些迟疑道:“请教二字不敢当,不知张公子有何事不解?”张良只是一笑道:“不过小事而已,田公子难道要在此处给在下解惑么?”
“哈哈,此间的确有失主人之谊!”田横心中一宽,爽朗一笑:“村中请,村中请!”
三人打马驱驰,不过片刻,已到昨日那大庄院之内,偌大一个中堂上灯火通明,中间架起一堆火来,上面吊着一个铜釜,水汽蒸腾,整个屋子都被蒸的十分暖和,一坛好酒放置于内,坛口酒香微微冒出,只是堂中只设了四副坐席,看来那三个莽夫自是被安排去歇息了,只有田横同田乘风二人作陪。
田乘风见他三人回来,早已命人摆上菜肴来,无非是些预先做好的熟肉,鸡鸭之类,都是半温,倒是酒烫的十分热,等到四人坐定,早有仆役前来给各人斟了一碗,张良如今虽已是有些寒暑不侵,可这一碗热酒下肚,也觉得周身暖融融说不出的舒坦!赵青却是嫌那些肉食凝油未化,不免有些油腻,只是端着一碗热酒轻啜。
“张公子有何事不解?”众人连饮了几碗热酒,身上都回过气力来,田横这才向着张良问到,田乘风始终瞧着张良,眼光里总有几分猜疑之色。
张良如何觉察不出田乘风神色,也不来理他,只是向着田横一拱手道:“也不是甚大事,只是在下好奇而已,夜来三位大哥同兰池主人一战,虽是受伤,实则也有几分侥幸,兰池主人手中宇宙锋,斩金断铁,锋利无匹,却似乎同三位大哥手中兵刃旗鼓相当,想必这三件兵器都是天下稀有之物,在下生性有些搜奇寻异,也是想知道这几件兵刃到底是甚来历?”
“原来张公子是看上咱们齐国这几件宝物了!”田乘风一声冷笑,自觉已然猜出张良此行目的,赵青面带讥笑道:“这也算珍宝么?久闻当年齐国富甲天下,奇珍异宝无数,原来只有这几件笨重家伙!”
田横见他两人都有些动了意气,向着田乘风一摇头道:“那几件兵刃现在哪里?”田乘风虽有几分不甘,也知自己不是面前这两人对手,再者无论如何,这两人今夜都替村中消弭一场大祸,在田横面前,也不能开罪过甚,只得一拱手道:“已命人搬去后堂存放了!”田横点点头道:“既然张公子要见识见识,你去拿来!”田乘风也是有些没柰何,恨恨看了张良赵青一眼,起身而去。
“张公子见笑了!”田横回过头来,向着张良道:“我这兄弟有些性情急躁,还望张公子赵姑娘不要在意,不过这几件兵器,的确是当年齐国宫中之物,其声似铜,其实非铜非铁,坚硬无匹!我原来也只是耳闻,未曾目睹,既然这几件兵刃能同宇宙锋相抗,看来所传不虚!”
“难怪你只是耳闻,原来这几样东西,都不是你田齐之物!想必你也不曾跟三位大哥说过罢?”赵青方才见田乘风对张良颇有几分不敬,心里还有些不甘,现下听田横所言,已是知道田横虽知这几样物事来历,之前却也未曾亲见,更未将这兵器来历告知那三个莽夫,因此出言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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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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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妹说话客气些!”张良见田横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出声止住赵青道:“田公子不将这几件兵刃来历告诉三位大哥,自然是有所不便,再说那三位大哥,未必也就肯想知道这几件兵刃根底!”
“公子,兵刃拿来了!”张良话音刚落,田乘风一闪身进来,手中提着田自慎那根铜棍,也是有几分吃力,身后另有两个仆役,一个托着赤铜链,一个拿着分海双刺,都是力不能胜样子,往堂中一放,这才大喘几口气,退了出去,田乘风却是拄着那铜棍道:“既然张公子想知道,何不自己瞧瞧?”说话间便将铜棍向着张良一推,田横正待出声阻止,那铜棍已然向着张良面前桌案倒了下去,虽是伤不到张良,却是要将面前桌案砸个粉碎!
“田大哥好似有些拿不住这棍子!”张良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笑了一声,暗中潜运内力,等到那棍子将及落下,砸的案翻碗飞之时,突的伸手一托,将这铜棍稳稳托在手中,田横脸上这才神色一松,向着田乘风有些不悦道:“怎地这般不小心!”赵青早已看出田乘风故意如此,板着脸道:“他不是不小心,只是力气小,拿不动!既然力道不如旁人,便不要再人家面前硬充好汉,免得出乖露丑!”
田乘风听赵青讥讽自己硬充好汉,心里一怒,待要发作,却见田横连连以目示意,只得回身坐下,忿忿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田横这才向着张良道:“张公子也是见识广博之人,不如看看可识得这几件兵刃来历么?”
张良方才虽是千钧一发接住铜棍,也是觉道这棍子远比自己所想的沉重许多,见田横要让自己琢磨这几件兵器来历,呵呵一笑,将那棍子横在手中,细细瞧了半晌,神色却是越瞧越是凝重,这棍子粗大笨重,原本就不像一件兵器,只是之前从未这般拿在手中细瞧,整个棍身似乎分为三截,乃是三幅图画由上到下镌刻其上,最上一幅,山水分明,似有一条河溪自画中流过,几个贵人打扮之人伸手遥指,略略一转棍身,另有一老者,蓑衣斗笠,手持钓竿,坐在一块磐石之上!
张良脸上冷笑一闪,沉声道“这是文王渭溪寻太公了!”田横点点头道:“张公子所猜不差,再请看看另外两幅!”赵青离得稍近,已是看见这棍上图画,连忙凑了过来,见第二幅画上也是一条长河斜斜而过,一边一个王者冠冕之人坐在驷马高车之上,车前一个老者一手扶着一柄钺斧,另一手掌着一杆旄旗,河对岸无数冠冕之人俯首低头,图画上面似乎还刻着一行古字,她却是看不明白,张良见她神色不解,伸手在那几个古字上摩挲道:“苍兕苍兕,总尓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这是武王孟津观兵之图!”
“那这一幅呢?”赵青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这棍子出处,指着最下面一幅问到,张良脸上一笑,轻轻转着棍身,看着那画中人物道:“这中间一座高台,想必就是当年鹿台了,这一个王者衣冠之人,自然便是当年武王,手中所持,看样子乃是茅土之类,这位身穿华衣,躬身受礼老者,自是齐国开国之君,武王尚父,史称兵家始祖的太公望,这一幅看来便是太公裂土分茅,受封于齐了!”
“张公子所见不差!”田横见张良看出这几幅画意思来,叹了一口气,指着另外两件兵刃道:“请在瞧瞧这两件如何?”张良也是依言将铜棍放下,起身拿起那条铜链,以往这铜链都是缠在公孙笃身上,并未细瞧,此时拿在手中,却见这铜链上每一个环扣上似乎也都刻着一两个字,赵青自是不识这些古字,不知从何读起,张良略瞧几眼,已是分出这些字迹先后,将这铜链一端拿在手中,一节一节读出声来:“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只念得一句,便将铜链恭敬放在地上道:“这链上所刻,乃是当年武王伐纣之时,太公所做泰誓了!”
“泰誓?”赵青脸上神色一惊,拿起分海双刺道:“那这双刺上又刻的是甚么?”张良接过一柄来,略一看,便递还给赵青,瞧着田横道:“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这是周成王赐太公征伐令!当时天下,但有诸侯不尊周室,唯有齐国得以征伐!这也是齐国后世称霸之始!这几件兵器,看来都不是田齐之物,我已知田公子何以不将这几件兵器来历告知那三位大哥了!”
赵青见了这兵器上图画和刻文,心中略一思量,也已明白过来,却是看着田乘风冷笑道:“若是那几位大哥,知道了这兵器上图样字迹意思,只怕田齐后人有些不太好过罢?”
田横见田乘风欲言又止模样,脸上自失一笑道:“赵姑娘所言不差,这棍上所画,还有这铜链上泰誓刻文,便是当年太公得国始末,分海双刺上征伐令,更是除了周王室号令之外,唯有太公之齐可征伐诸侯,这几件兵器,自作成之日起,只因太过沉重,便存于当年齐国宗庙,后来三士得齐景公宠信,得此为兵器,晏子为相时,三士自负勇力,不礼晏平仲,被晏子以二桃之计,激的愤然自戕,可这几件兵器却未收回,成了三士后人传家之物,我田氏后来虽掌齐国,知道有这几件东西,其实并未见过!我这一次带他三人出岛,也是头一次见!田大哥他们三人如今也早已不知这兵器上所刻是甚么意思,若是明白过来,依着他三人性子,只怕便如赵姑娘所言,要来给太公后人寻个公道!”
张良却是看着那几件兵器,心中甚是疑惑,他既知这几件兵器来历,自然不会去给田自慎三人分说明白,免得多生事端,毕竟田氏执掌齐国也有数百年,田自慎三人弄清这其中始末,至多不过是一场血战,徒伤性命!可这几件兵器,连宇宙锋这般利剑都不能伤着分毫,这些图画同文字,又是如何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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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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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横见张良只是沉吟不语,知他必是猜疑这些字迹图画来历,离座起身,拿起一柄分海双刺,轻轻摩挲着上面字迹道:“张公子可曾听过宋毋忌么?”
“宋毋忌?”张良神色一顿,神情犹疑看着田横道:“田公子是说当年人称火仙的宋毋忌么?”赵青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登时有些好奇道:“火仙?难道此人真是仙人么?”
“是否仙人,在下并不晓得!”田横见赵青比张良还要上心几分,摇头一笑道:“不过齐国典册之中曾有记在,宋毋忌乃是燕国方士,最通火性,善能喷烟吐火,神乎其技!又能以烈火锻炼百物,融金冶铁,比寻常铁工所铸器物,坚韧百倍,这几件兵器,便是出自他手!”
赵青听的一笑道:“这么说,这几件兵器还是神兵哩!难怪有些厉害之处!”张良却是瞧了瞧那根铜棍,转身回去端了一碗酒,啜了一口道:“所谓喷烟吐火,不过是幻术戏法,南陲之南有扶娄国,其国人便精于此道,善能幻化百物,倒是这宋毋忌能寻见这几样异铁,实属难能!”
“张公子见笑了,宋毋忌或非神仙之辈,这几样异铁,倒确实是天外之物!”田横哂然一笑,也端了一杯热酒,暖在手中,好像是思索甚么一般,片刻道:“我记得那典册曾言,齐国襄公当政末年,星陨如雨,其间有一星,声若雷震,直坠海滨,入地丈余,后渔人掘土得之,其大如拳,其色如墨,其坚似铁,其重无比,敲之有铜声,水火不伤,后被献与官府,当时齐国朝政纷如乱麻,也无人理会此事,这天降异物便一直在齐国府库!”
“田公子真会说笑话,拳头大个东西,如何铸的出这几件兵器来?”赵青比了比自己拳头,又瞧了瞧那几件兵器,甚是有些不信,张良却是点了点头道:“看来是宋毋忌将这异物融入铜铁之内,这才铸成这几件兵器!”
“公子高见!”田横一翘拇指,对着张良赞了一句道:“后来姜齐桓公当政,我田氏先祖为齐国工正之官,掌齐国百工,以宋毋忌能以火融百物,又有仙人之名,礼请至齐,以这天降神物,使宋毋忌锻炼成器,宋毋忌乃架高台为炉,四面围护,不令人知其高台之秘,以石涅为柴,以铜铁各半,熔炼为汁,可这天降之物,在这炉中煅烧七日,其色不变,工匠皆以为此物不可锻,宋毋忌乃告知我田氏先祖,说此物乃是神物,需用神力之人鼓风引气才可,所铸之兵器,也唯有神力之人可用!当时齐国可称神力,便是当年齐国三士之祖,便以此三人鼓风引气,不眠不休,鼓风三日,火做青蓝之色,到底将这神物烧融,再以铜铁汁与之相混,比照三位力士所用兵器,做成模子,将这汁液灌注其中,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