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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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说的不错!”召平见扶苏一时还未醒悟过来,上前使个眼色笑道:“那三个莽夫对张公子钦佩无比,若是田横有所举动,这三个莽夫只怕便不答应!公子就依公主殿下意思,撤了军兵便是!”
“既然东陵侯爷也如此说,就依青妹意思办罢!”扶苏虽不知召平是何意思,不过他所说的也的确不差,赵青脸上喜色一闪,同张良出去,命军士备了一辆马车,让那三个莽汉坐了,自己二人骑马向着田氏村邑而去,等得走的远了,召平这才站在大帐外一招手,几个东陵卫士立刻单膝跪地,就听召平沉声道:“你几人在此,留意公主殿下同张公子安危,若有异样,即刻入宫禀知监国公子!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与村中之人动手!也不得显露身形,你们去罢!”几个东陵卫士低头领命,就夜色中各自散去。
扶苏站在他身后,见他如此安排,面带笑意道:“东陵侯爷如此安排,的确比留下一哨精骑要隐秘得多,曾堃,准备入宫!”召平见众军已然准备停当,一声令下,一队骑兵已然先行出发,也是望着张良赵青二人去向,略有几分忧心道:“公主殿下生性执拗,也只有如此安排,才略觉放心,臣下身负咸阳近畿安危,今夜刺客接连而来,我只怕也要向陛下请罪才可!”
“刺客之事,本就无所可料,事发突然,你何罪之有?”扶苏摇了摇头,面色沉郁道:“只是今夜行刺我的这两个人,到底难以料定是甚么来历,只怕还要侯爷多留意才是!”
“臣下领命!”召平也知今夜这两人身份古怪,扶苏只怕已然疑心到六国遗族同匈奴有所勾连,若是当真如此,这征伐匈奴之事未免便有几分棘手!扶苏此次虽不领军出战,却也有监军之职,一旦此事有失,也难以给始皇帝复命!正思量间,众军已然络绎起行,扶苏自是居中,便收敛心神,同曾堃一前一后,陪着扶苏往咸阳宫而去!
“方才那些人都是作甚的?”这边张良同赵青陪着三个莽夫往田氏村邑而来,已是走至半道,田自慎这才一脸不解道:“看着好似是兵士一般,怎地见了咱们,便好酒好肉招待,难不成是张公子朋友么?”
“田大哥猜的不错,那些人正是张公子朋友。”赵青在马上听得一笑,顺水推舟道:“他们见你三位对张公子如此钦佩,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须知怠慢你们三位,便是怠慢张公子!”
“那俺们也算沾了张公子一点福气!”这三个莽夫听的都是一愣,张着大嘴呵呵憨笑道:“好汉子到哪里都是好汉子,张公子,不,张兄弟以后若是跟人动手,只管告诉俺们三个,俺这铜棍必然帮你出气!”张良听得心里一笑,这三个莽夫果真心性质朴,三句话不离跟人动手!也只得在马上一拱手道:“那是自然,兄弟在此先行谢过了!”
“张兄弟跟人动手,还要你相帮么?”公孙笃斜眼瞧着田自慎道:“你今夜难道不见张兄弟身手?咱们三个都不是那甚么兰池主人对手,弄得人人带伤,张兄弟上前换了一掌,那甚么主人便上船走了!这等本事难道还比不上你我三人么?”张良见他三人当做是自己击退始皇帝,心里不免有些汗颜,始皇帝剑法卓绝,这拳掌功夫只怕并不精到,即便如此,自己现如今也接不下来,看似一招便退,实则却是看在赵青面上,可这话也只好心里想想,不能说与这三个莽夫!
“呸!你知道个狗屁!”田自慎怪眼一翻,往车下啐了一口道:“张公子本事再大,也只长了两只拳头!你难道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么?万一旁人要是多了一个,岂不是就要帮手么?”古冶谨因背上带伤,只能趴在车上,一回头道:“不对不对,人家那甚么主人,一个人独斗咱们三人,张公子不输那人,想必也能抵挡得住咱们三个,岂不是双拳能敌六手?四手又有甚么好怕的?”公孙笃曲着指头算了算道:“古冶兄弟说的不错,只怕张公子要你相帮,少说也要八手才成!”
张良同赵青两人骑马在前,听这三个莽汉当真将这“四手”算作两个人,现下又在哪里六手八手扯个不清,均知跟着三个莽汉决然不能去说这“四手”意思,不然只能是越说越乱,到头来反倒让他三人弄不明白,只得相视一笑,由他三人自己争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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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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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人胆敢夤夜进村?报上名来!”眼见离得田氏村邑不远,路边树林中一声断喝,跃出几个人来,都是手执兵刃,隐约可见人人眼中都有几分惶惑之意,赵青张良二人其实早已听见林中动静,料来必是田横预先有人埋伏在此,因此都未在意,只是略一收马缰。
“报你个老鳖盖子!”田自慎三人正在后面马车上争的面红耳赤,哪里还会留意四周动静,都是被这一声一吓!田自慎登时便勃然大怒,开声大骂:“你他娘的眼珠子长腚上啦?连俺们都认不出来?还要给你报名?若不是俺们身上有伤,俺便用这大棍子让你晓得俺姓甚名谁!”
张良赵青两人都是一怔,不知田自慎何以这么大火气?其实不知田自慎方才与自家两个兄弟争论个不休,公孙笃、古冶谨两人都是冲着他一人,一张口说不过两张嘴,真正成了个“双拳”难敌“四手”心里本就焦躁万分,再被这几人陡然冒出,吃了一吓,如何不怒?
“原……原来是田大哥回来了!”那几个人也是被田自慎骂声一震,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当先一人不由有些心里发颤,这三个莽汉他们自然晓得,非但性情暴烈,兼且功夫厉害,兵刃沉重,若是真惹恼这三个,自己这几个人哪里挡得住他那大铜棍一扫?口中磕磕绊绊道:“兄弟……兄弟方才一时不察,田……田大哥莫怪。怎地几位大哥都受伤了么?”他虽心中有些惧怕,但见田自慎只是坐在车上喝骂,并未下来动手,略觉有些安心,连忙向着身后一人道:“速去禀报公子知道,田大哥三人回来了?”说话时向着张良二人瞧了瞧,有心再来问问这两人姓名,又怕田自慎当真发怒,思量片刻,觉得自己到底接不下田自慎那根铜棍,只得作罢!
“是田大哥回来了么?”回去报信那人还未走远,就见村中几个火把闪了出来,远远便有人叫了一声,正是田横!他今夜可算是如坐针毡,心中三分记挂这三个莽夫安危,却有七分害怕这三人闯下弥天大祸,夜来召集此次西来好手,连夜在那庄院中等待消息,眼见天色将明,仍是没有半点音信,倒是兰池那边半夜军兵大动,有心派人前去探个究竟,奈何各处道路尽是巡弋军士,哪敢轻举妄动,只说等到天晓,再无张良音讯,便率这这些好手杀入咸阳宫,将那些罪责一概担下,田氏一脉或可有一线之明!正是等的心中万分不耐烦,将要分拨人手,忽的听见村外人声传来,田自慎说话声音本就特大,又是黎明夜阑寂静之时,听的更为真切,连忙骑马冲出村来,正碰上张良几人!
“不是俺还有谁来?”田自慎也是没好气回了一声,他方才恼怒大骂之时,牵动身上伤势,本想站了起来,奈何伤口一阵剧痛,又跌坐在车上,田横到得近前,已是看见张良赵青两人,心里不安早已放下大半,向着张良一拱手道:“张公子若然是信义之人,这份恩情,田横永世不忘!”
“田公子过谦了!”张良见他词真意切,向着田自慎三人一回头道:“不过这三位大哥,今夜同人激战一场,都是有伤在身,田公子还是先将他三人安排了再说罢!”
“带伤?是同谁动了手来?”田横原本看着田自慎三人坐在马车上,脸上都有几分痛苦之色,多少也料到几分,只是当真听张良说出,仍是有些惊讶,公孙笃见田自慎痛的直吸凉气,便替他开声道:“那个姓韩去哪里了?他娘的指点俺们走的甚么去处?早不说西边便是一片大海,无船无舟,让俺们怎生过去?好容易等到半夜,碰上个甚么兰池主人,还不让俺们上船,他手中那柄黑剑又厉害的紧,俺们三个打不过他,只能回来了!”
“兰池主人?”田横听的一怔,回头向着同来得田乘风道:“你在关中时日不少,可曾听过有个兰池主人么?”田乘风低头略一思量,神色惊惧,声音都有几分发颤道:“黑剑?难道是宇宙锋?公子,兰池乃是皇家禁苑,若有主人……”
田横瞬时也明白过来,心里一紧,赵青冷笑一声道:“你既知道兰池乃是皇家禁苑,兰池主人还用问么?”田横听得眼中一惊,始皇帝三个字几乎呼之欲出,却还有几分不信,神色迟疑看了看张良,就见张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自是说他所想不差!
这一下田横只觉天旋地转,一个头晕脚轻,险些栽下马来,已知这三个莽夫到底是闯了大祸,连拉着马缰的手都有些颤抖,张良却是轻声道:“田公子勿忧,此事虽然凶险,想必也就此揭过,三位大哥身上带伤,也并无大恙,你只安顿他三人歇息就成!”
赵青手中把玩着马缰,一脸淡然道:“良哥说的不差,三位大哥既然生还,兰池主人必也不会再追究此事,不过这等事情可一不可再,若有下次,良哥未必能救的人出来!”
“原来三位大哥是张公子所救!”田横心里真是惊疑交加,张良能将这三人救出,他自是感激万分,可张良也是始皇帝下令缉捕之人,始皇帝何以能将他就此放过?田自慎此时多少回过劲来,却是有些埋怨道:“自然是张公子所救,若不是他跟那兰池主人对了一掌,俺们三个受伤这么重,哪里挡得住那柄古怪黑剑?你也不知道让人来接应俺们,还在路上拦住俺们喝问姓名!这才一夜不到,便认不得俺们了么?”
田横被他说的一脸尴尬,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三人被人蛊惑,私自出村,竟然跟始皇帝动手,而今尚且不知惹下多大祸端!反来问自己为何不来接应?自己这一夜,险些同伍子胥夜过昭关一般,一夜白头,若是他三人再不回来,这村中许多好手连同自己,便要去咸阳宫以命相搏,可这等话,如何跟他三人分说?只得一挥手道:“是兄弟思虑不周,来人,赶紧送三位大哥前去歇息!”说话时向着田乘风使了个眼色,伸手指了指三人兵器,自是让他随同前去,将这三人兵器尽数收了,这一番须得将这三人看牢了,切不可放出村子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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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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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始皇帝……。何以会就此放过你等?”田横等那三个莽汉去的远了,伸手命其他众人尽行撤回村中,眼见只剩三人在此,这才有些迟疑开口问道:“莫非是始皇帝欲擒故纵,要将我这村中一网……”
“田横!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青见田横如此猜度自己父皇,脸色一变道:“大军合围之时,你也亲眼所见,夜来兰池动静,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难道不放他三人回来,就不能一网打尽么,要甚么欲擒故纵?良哥既然能救他三人,自然是有办法!”
“青妹莫急!”张良止住赵青,也是怕她一时心怒,说漏了嘴去,反倒给田横难以分说,赵青虽是住口不言,仍是气鼓鼓的瞧着田横,张良知田横仍是有几分不放心之意,只是自己如何跟他说清今夜之事,却有几分烦难,心里略一思量,向着田横道:“不过青妹说的不错,始皇帝若要一网打尽,昨夜便可动手,决然不会放三位大哥回来,田公子敬请放心,既然始皇帝不加罪三位大哥,自然也不会跟田公子为难,这其中因由,或者半年之后你便知晓,为田公子自身计,为田齐一脉计,还请田公子多加慎思,切勿轻举妄动才好!”他已知开春秦军便要向西进发,同匈奴开战,可这般军情大事,决然不能告知田横,因此只说半年之后,以田横智量,半年之后再知晓此事,多少也能明白过来始皇帝今夜举动,也是不愿在这紧要关头,为了一二人弄的关东乱起,再者田横只怕这两三年内都难以东回齐鲁,自然也就明白这其中道理。
田横方才见赵青神色,分明是向着始皇帝说话,隐约也猜出些端倪来,不过他心中所想,乃是张良只怕同扶苏有些干系,今夜之事,其中或有扶苏在其中斡旋之故,只是他最为担忧之事,乃是变起仓促,自己心中复国大计不免受这三个莽夫牵累,就此毁于一旦,既然始皇帝能放过这三人,想来也不会再跟自己为难,至于张良究竟如何平息此事,他也不愿多问,脸上也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