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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枕鹤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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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问斩。

    两日后,他就要赴黄泉。

    她终究还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软弱到崩溃。

    梅仪注视着秋妃。

    不,她才不会称她为秋妃。

    刘爱莲的一举一动,她瞧在眼里,内心却像有一条小毒蛇在苏醒。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宁可睡了军营中最不起眼的女兵,也不怜她,不顾她,视她为不可沾手的秽物。

    她一直恨到牙痒痒。

    结果呢,她赢了。

    她看到了刘爱莲的结局,似乎也等着谢大将军的结局。

    可是,以后呢?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5,炫富 图穷

    (全本小说网,。)

    鸡叫头遍,秋妃上路了。

    两个押送官睡眼惺忪,实在不愿意这么早起。

    秋妃正衣敛容等在大堂。

    梅仪打着哈欠站在秋妃面前:“好妹妹,姐姐我也不愿意被人说闲话,怠慢了你。看看这个家里可有你用得着的东西,打包,带走,不谢。”

    梅仪拢着手,虽然是寅时气象,却也梳洗打扮得一丝不苟。

    秋妃说:“劳烦夫人,多有叨扰。”

    “哟,我看妹妹清高惯了,嫌弃姐姐屋漏家穷啊。论理啊,我这里是不接待有前科的,无奈有人暗中叮咛,要好生侍候你。不然,谁惹这麻烦。”梅仪抱着膀子转身要走。

    “夫人留步,竟是谁托付你专在此等候?且说个明白。”秋妃眉峰一聚。

    “哟,总少不了你的这个那个,瞧我这记性。”梅仪说道。

    “是故旧还是什么别的人?”秋妃盯着问。

    “说不得。这好事啊别人是做了,你也不想想,你这光景是什么,人家哪里敢道出姓名。”梅仪不知是酸还是刻薄。

    “夫人尽管说来,日后,少不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真正是放肆,你道谢大将军,刘大统帅还能保你?就今天,不,寅时,这两个你最亲的人正走向法场,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命归西天,你跟我摆什么荣耀。”梅仪喊了起来。

    “又哪句话刺激了夫人,这说变就变,一点也没改啊。”秋妃说道。

    “改,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轮到你来指责!”梅仪吼道。

    “怎么啦?怎么啦!”两个押送小鬼及时地赶了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虎视眈眈。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秋妃轻声说。

    “来人呐!”梅仪喊道:“给我搜,叛臣之妾,哪有这么清白,我倒要看看她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几个家丁蜂拥而上,夺下秋妃的包裹。秋妃上前去抢,被一个家丁推倒,另外两个家丁扭打起秋妃来。

    “住手,再不住手,我们报官了。娘娘可是皇上手谕要铁定保护的人,不得乱来。”两个看押官慌神了。

    一听要报官,众家丁都住了手。

    梅仪却不甘心,两眼紧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裹。

    “嘿嘿,有本事啊,逃犯,还有什么皇上手谕。别又是狐媚惑主,骗来的吧?我倒要看看手谕长什么样?”梅仪讥笑道。

    秋妃收起她的包裹,说道:“论起骗来,手段自然比夫人高明些,不然我看你混得也不过尔尔,纵使穿金戴银,也比不过我的一对滴血珊瑚首饰。再说了,比起珠宝首饰,夫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咱姐妹如果有缘,往后啊妹妹也不是小气人。”

    秋妃不想跟她纠缠,放了一招。

    梅仪转身去缠押送官要看手谕。

    押送官懒得纠缠,放出手谕纸来,指着惧戒十条第二条,高声念道:路遇不淑,呵责之,在一丈之外,不得近身。

    押送官说:“夫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秋妃娘娘是新立皇上秘密保护之人,你等哪有资格看皇上手谕。让开一条路,请自重些。”

    梅仪将信将疑,咬牙切齿:“法外开恩,妹妹能耐啊。怎么不与大将军一起去死,做一对过世鸳鸯?”

    “我呀,死不了。皇上不让我死呀,这一路别说妖魔鬼怪是凭空捏造,就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我身。”

    梅仪气得头痛,心想这才是刘爱莲,表面弱女子,内心有猛虎。但又有些不甘心:“果真你还藏匿了滴血珊瑚,朝廷重犯死囚的赠品,论理应当没收。我看你吹牛吹大了。”

    秋妃笑着说:“夫人你去告密呀,大不了跟着大将军前后脚地去死。不死,那数不清的珠宝,还是妹妹我的。论起滴血珊瑚,价值连城,是不错。可是,这点东西竟是只占我拥有宝贝的千分之一呢。满箱满屉,多到用不完。有本事,你带了人绑了我,或者呀,跟我到江洲去搜。”

    梅仪愣住了,牙缝里透着冷气:“且等着吧,随后就到。”

    山水,还是山水。

    女人,还是女人。

    男人就在下一秒脑袋落地,但情敌之间的战争没完。

    天蒙蒙亮。

    刘爱莲的弟弟刘雨锡从天牢里被提出,押往刑场,一同被断头的还有二十多个人。

    乱世小朝代,杀人像杀鸡。

    黑压压的人聚在小巷口专门解决犯人的地点。

    刘雨锡抬了一下头,迅速地又低下头去。

    人群里一阵噪动,有一个重量级的要犯被押了来。

    刘雨锡稍稍抬头,余光看见了那个魁梧的身影。

    刘雨锡一直追随的大将军,也被押在刑场,等着被砍头。

    手起刀落,灰飞烟灭。

    血溅灰白的土地。

    他们,将没有人敢去收尸,只任那成群的乌鸦啄了肉身去。

    山水,可是山水。

    梅仪看着秋妃单薄的身子消失在晨雾里。

    在转身的一刻,秋妃的心钻心般的一阵疼,这疼像有万根银针扎在柔软的心上,让她难以忍受。她站稳,抽了一口冷气。

    抬头看看苍天,一天的银白,冷寂无语。

    他去了吧?他就这么去了吧?

    可是,胸口仿佛刚刚还有他的一双大手,他说: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自己最亲的哥哥刘雨锡,从懂事起就追随大将军的哥哥也去了吧?他本来是个好木匠。

    梅仪站在门后,看着秋妃抬头望天的姿势。即使落泊至此,她的美,她的气质不可言表。

    一个天生的尤物。男人为了她掉脑袋都不会眨眼。

    那是失势的秋妃啊,她本应该被砍头的,可是,叶落归根,她竟然可以得到恩准回故乡。瞧瞧她的后背挺得多直。

    其实,在匆忙一瞥间,梅仪看到了皇上手谕的第一条:布巾裹面。皇上要给她面子,要保护刘爱莲俊俏祸国的俏脸。

    刘爱莲的这辈子值了,谢锜大将军曾经是何等的宠她。

    富可敌国的谢锜,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前朝宰相的儿子。

    他曾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郎。

    想到这里,梅仪直怨自己太蠢。

    江洲,是她与刘爱莲生活过的地方,在江洲,她与刘爱莲曾经都是谢锜军中的女兵。

    到底,梅仪也有些伤怀了。她所做过最出格的事,像虫子一样时常噬她的心。为了争宠,她平生只写过一句诗,肉麻到每每想起就想扇自己一耳光,她冥思苦想的得意之作是:

    你说一句操,我就铺好了床。

    你说一句练,我就摆好了姿势。

    可是,可是梅仪的悔恨在于,大将军说的操练,是操练水军,操练骑兵。士兵们,操练起来,他威武起来,深厚刺激的荷尔蒙在空气中飞。

    谁能抵挡?!

    她爱他,爱到理智不清,浑身颤抖。

    梅仪忽然觉得很累,感觉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蓬门内外,渡尽炎凉。

    刘爱莲步子迈得很快。

    这一路,山高水迢,陷阱处处,不拿出点策略来,分分钟被人当蚂蚁一样踩死。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6,诱惑 故伎

    (全本小说网,。)

    从日出到日落,他们走了近五十里地。来到一座城市,看起来还挺热闹。

    押送官在秋妃前面走着,两个人两双眼好奇地看着街边的各种店面。

    走走停停。

    “押送小哥,你们都是哪里人?”秋妃问。

    “我呀,兖州人。他,我的兄弟青州人。”高个子的押送官回答道,眼睛却没有离开店里,这家店是卖糕点的,那家店卖日杂品。

    秋妃问:“小兄弟,可知道我们到了哪里?”

    他们到的地方是冀州州府所在地。

    秋妃只想考考他们。

    两个小鬼头摇的像拨郎鼓,说不知道。

    高个子的说:“秋妃娘娘,这是哪儿,像是比京城还热闹。”

    秋妃说:“那是自然,京城是天子脚下,富人啊,哪敢到京城跟皇帝争荣耀的。这里啊,是冀州,城里啊,好吃好玩的太多了。二位小哥想不想玩?”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玩啊,可是得有钱啊。

    秋妃把裹面的布巾摘下,抖了抖,变戏法似的拿出五两纹银,递给两小兄弟。

    “哇,这么多!”两兄弟眼睛瞪的倍儿圆,五两纹银,对于两个穷苦小鬼是巨额资金啊,他们惊讶得忘了伸手接。

    “拿去,在城里好好玩两天,没玩过的,没吃过的都试试。”

    两小鬼接过钱,就差磕头了。其中一个更是呆萌,“娘娘,你真的有滴血珊瑚,皇后娘娘都没有这首饰。”

    “滴血珊瑚啊,有,还不止一件,等咱们到了江洲,娘娘保证介绍姑娘你们认识,然后啊,送你们一人一份。”

    三言两语,赛同儿戏,两个小鬼拿着钱依依不舍地挥手与秋妃告别。

    说好两天后他们三人就在分手的地方集中。

    秋妃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冀州,

    她怎么不可能知道冀州。

    大将军率兵攻下了苏州、常州、湖州后,一路北上,招兵买马,骑射、剑术、水军,各路神勇兵士归于麾下。

    跟着谢锜大将军打的最激烈的一仗,就是在离冀州城西五里的芦苇荡。

    五天五夜,水军探路,骑兵包抄,埋伏射击,都没有将冀州兵打垮,最后,两兵对垒,激战大湖荡。

    谢大将军标新立异在军中培养的200名女兵,她们身如娇燕,搭上小舟,乘风破浪,时隐时现,擂起通通战鼓。

    冀州兵最后扯出了白旗。

    那个穿着戎衣,英姿飒爽的擂鼓手,就是十七岁的刘爱莲。

    那时,她是军中的传奇人物。

    铁血的谢锜,胸怀异志,注定所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秋妃出现在冀州刺史王石山的书斋时,老先生刚刚写好一首七律,正洋洋自得在在欣赏,不时地捊着山羊胡须。

    听见有一丝响声,王刺史转过头:“谁?你是谁?来人!”

    “来人”二字没有喊出来,嘴已被堵上。

    “你是何人?”王刺史呜咽着。

    “我是谁?王刺史可真是好记性啊。等我说完,你再喊来人不迟。”秋妃厉声说。

    王刺史直点头。

    秋妃放开了王刺史。

    王石山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面前的女人。穿的是绫罗织锦,梳的是堕马髻,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你是,狐狸精?”王刺史颤抖着声音问,一边说一边后退,背部被花架狠狠地顶了一下。

    退无可退。

    秋妃上前,两手捏住了王石山的猴脸,把自己满是脂粉香气的脸凑到离刺史一寸近的地方,说,“狐狸精又怎样!”

    “使不得,真正使不得,人与妖不可同日而语”,老刺史双臂在空中乱舞。

    “老家伙,想得可真美,人与妖不可同日,想得可真纵深啊。”秋妃放下王刺史一张老脸,坐到旁边一张杌子上,双手摸摸自己的发型,顺势摸着自己的香腮,做出牙疼状。

    老夫子不知道秋妃要做什么,愣在那里,又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

    秋妃仰视着王石山,那老夫子俯视着秋妃,凭良心说,老夫子位高权重,也有三房四房的,可是跟眼前的女人一比,简单是泥塑木雕,这位神就是玉雕粉饰呀。

    美到晃瞎了老夫的眼。

    就当她是狐狸精变的,一夜也消魂啊。

    王石山的功名大半是靠一支笔,一肚子墨水挣得的,一脑袋瓜子的书生与狐狸精的美梦。

    秋妃笑语:“本来,妾身也不是非要这么做不可,可是,大人,这真正是叫天不赏活,这不是求你大人来了吗?”

    这说的到是人话。

    王石山靠一支笔,官做到这么大,自己经常都觉得是梦,权大得自己就膨胀,美女这种方式来求他,还是蛮刺激的。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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