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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美人剔骨-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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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愣了愣,随后便都以为是张参军想要一展身手,把老夫人给救下来。

    “您放心的上吧……我,我们不会碍着您的事。”

    一个婢女怯生生的开口,然后往假山前又走近了些,把怀里的软垫往坚硬的地面上铺去。

    她这一垂头,就露出了一小截嫩生生的脖颈。

    “小心!”

    许含章身形一动,迅速向婢女那边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假山上的老夫人也以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身手猛地跃下,几乎是和她一块儿赶至婢女的跟前,对着婢女的脖颈,张口就要咬下!

    “得罪了。”

    许含章使出最大的力道,成功将婢女扑倒在地,使其勉强脱离了险境。

    倒是个心地善良的。

    张参军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些。

    但下一瞬,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因为许含章恶狠狠的揪住了婢女的发髻,往她后脑勺上重重的一拍。

    “砰”地一声巨响,如一个西瓜被人粗鲁的砸破,顷刻四分五裂。

    当然了,婢女的脑袋是比西瓜坚硬的存在,不会轻易破掉。

    但张参军仍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小娘子的手真狠啊!

    不过是对付一个下人,至于这样吗?

    婢女似是被一击拍懵了,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只傻愣愣的半张着嘴,一言不发。

    她的眼前金星乱迸,脑子里嗡嗡的乱响,有温热的血水从鼻腔里流出,打湿了衣裳的前襟。

    奇怪的是,她没觉得有多痛,反而是鼻子渐渐的发起痒来,让她很不舒服。

    “啊!”

    “快拦着老夫人!”

    四周忽然响起了一片惊叫。

    是老夫人暴起伤人,把这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小娘子啃了一口么?

    活该。

    婢女没好气的想道。

    然后,她的鼻子越来越痒了,像是有软绵绵、肉乎乎的东西在鼻腔里蠕动,顷刻就要钻出来。

    这样的想象让她打了个寒颤。

    “十一,多亏你了。”

    许含章忽然站起身来,对凌准说道。

    在自己揪着婢女不放时,旁人只顾着惊讶发呆,惟有他读懂了自己的意识,两三下就制服了狂躁的老夫人,替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

    “啊!”

    “我的亲娘老子啊!”

    “救命啊!”

    四周又响起了一片尖叫,比上次尖利得多,惊恐得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婢女茫然的仰起头,想要找个人问一问。

    但没有谁敢靠过来。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她,神情如同见鬼,惊骇、恐惧、厌恶、惧怕,兼而有之。

    她忽然明白了原因,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鼻翼。

    然后,她摸到了两条肠子般粗细,正不断往外钻的物事。

    “蛇!蛇!”

    有人大叫道。

    只见两条红黄相间的小蛇顷刻便从她的鼻孔里探出,慢悠悠的爬了出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五章 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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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有的仆妇已经背过身去,捂着嘴干呕连连。

    “都散开。”

    许含章轻声说道。

    这次再没有谁犹豫,都齐刷刷的退出了老远。

    “老丈,麻烦您找个大点的酒杯,盛八分满的烈酒来。”

    许含章看了不动如山的张参军一眼,见他皮肤粗糙黝黑,胡子拉碴,又不修边幅,看着很是显老,便下意识的用上了‘老丈’的称呼。

    “……”

    张参军的心情有些沉重。

    按理说他是不应该计较这些细节的,但仍觉得胸口有些堵——莫非自个儿真的很老了?

    “你千万别动。”

    许含章蹲在了婢女的身边,低下头来,打量着在其面部缓慢爬动的小蛇。

    离得近了,才发现小蛇的外皮其实是白花花的,尚未生出鳞片。

    之所以会泛出红黄二色,是因为皮上附着黏糊糊的粘液。

    红色的,是婢女鼻腔里的血。

    而黄色的,如果不是婢女脑袋里的浆子,那便是皮层下的油脂。

    许含章不禁想起了先前路过草丛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盘在女子脚下的蛇,也是这样的颜色,但体型要大上很多。

    两者之间,必然有什么关系。

    “许二,你小心点!”

    凌准也蹲在了她的身侧,刚想问她点事儿,就见她迅疾的伸出两指,直奔小蛇而去了。

    “没毒的。”

    许含章面色不变,轻松的拈起了其中一条,扔在地上。

    没了婢女的体温护着,小蛇惊恐的抽搐了两下,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凌准不由分说的拦住她,将另一条小蛇拈起。

    和上一条一样,它亦是没能撑多久,便呈僵直状了。

    许含章自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绢帕,递给凌准,示意他先擦擦手,自己却不着急清理指间的粘液,而是将目光投向婢女,柔声安抚道:“它们刚找到你做寄主,毒性尚未凝成,也没有将你的脑髓吸食一空,更没有破坏你的经络。只要好好的休养一下,你就会没事的。”

    冷而媚的声音似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就让面如死灰的婢女燃起了求生欲,双眼亦有了神采。

    “别怕,我马上救你。”

    许含章回过头,望着稳步而来的张参军,霍然站了起来,在接过杯子的瞬间还不忘加上一句,“多谢老丈了。”

    “不必……客气。”

    张参军挠了挠头,顺口问道:“对了,这是什么蛇啊?大冬天的都能出来作怪。”

    “我也不知道。”

    许含章回答的很是干脆。

    她过去在深山野林里呆了好些日子,见过的蛇虫鼠蚁可谓是多了去了,却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

    “但我知道,它虽然看着吓人,充其量就是个器皿罢了。”

    许含章伸出纤细的食指,在杯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只要把它肚腹剖开,就能见分晓了。”

    “十一,先帮我拿着。”

    说着把酒杯塞到了凌准手中,然后右手腕一沉,自袖中滑出一把小匕首来。

    “你怎么还没去配刀鞘?”

    凌准认出这是她惯用的那把,微微皱眉道。

    上次随她在窑场里查探时,他就发现了这点,却因为事态紧迫,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以后再说吧。”

    许含章若无其事的敷衍了过去,心底却有些发虚。

    毕竟在长安城的那个月夜,她是真心实意的接受了他的指导,打算次日就去实践的。

    谁知一回去就撞上了崔异,小命都险些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去弄这个?

    等虎口脱身后,又有一堆的麻烦事接踵而来,于是她索性就把他的教诲给抛之脑后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不久以后。”

    “少来拖字诀了,待会儿就跟我去!”

    “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许二,你这是什么破比方?”

    “哎,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小心别把酒洒出来了。”

    许含章看似漫不经心地和他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极为仔细,在划开小蛇的下颚后便小心的一路下行,然后来到肚腹处,刀尖往里一沉,再一挑,飞快的甩了样物事出来。

    这是个细致活儿,还是她更适合些。

    所以凌准没有去妨碍她,直到此刻才迅速将酒杯递出,稳稳的接住了那物。

    “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还懂配合?”

    张参军看着这对年轻人相处的情形,目瞪口呆道。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只能说明人家原本就是旧识,且交情不错。那自己先前所谓的‘江湖骗子’的揣测,就显得十分不厚道了。

    他不禁老脸一红,还好有棕黑的肤色遮掩着,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这是,虫?”

    待许含章收回匕首后,凌准的眉头皱得愈发的厉害。

    但见漂浮在杯中的是两条肉色的虫状物,它们有着肥滚滚的身子,一条长长的黑线从头部贯穿至尾,似是马上就要破皮而出。

    “你说对了一半。”

    许含章再次弹了弹盛放着它们的器皿,“这是,蛊。”

    “什么?”

    张参军神情剧变,震骇到了极点。

    擅长养蛊下蛊的,如今只有南诏人了。

    而中蛊的,是魏主簿府上的人。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此事就变得复杂了,怎么看都透着股阴谋的味道,如暴风将至,山雨欲来。

    许含章心中也震惊不已。

    那一晚才听张天师提了点南诏的事,今日就恰巧碰上了。

    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府上的人,是不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位小娘子,你且再忍耐一下。”

    许含章强行压下愁绪,蹙起了眉头,拿匕首在食指上割了一下,往酒杯里挤了数滴鲜血。

    蛊虫肥胖僵的身躯突然如风中落叶般颤了颤,接着痉挛了几下,看着很是恕�

    紧接着,是一串细弱游丝的叫声从它们的口中响起。细听之下,居然和婴儿的啼哭有着相似之处,令人毛骨悚然。

    “这玩意真邪性。”

    张参军只听了片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

    凌准也深有同感。

    “快把杯子搁着。”

    许含章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

    凌准立刻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将杯子放好。

    “滋滋……呜……”

    蛊虫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的游动起来,但无论如何折腾,始终被凝聚成团的鲜血死死的包裹着,不得挣脱。

    “差不多了。”

    许含章心里默默道。

    然后她擦净了匕首上的污渍,将它收入袖中,接着便把拇指摁在了已停止渗血的食指上,力道不轻也不重。

    “嘶……”

    蛊虫却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悲鸣,转瞬就化为齑粉,在酒液中沉沉浮浮。(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六章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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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绿的火苗悄声无息的出现,似是从地底而来,幽幽的笼罩着两条被开膛破肚的小蛇。

    在烈焰的焚烧下,它们那僵死的身躯就如活过来一般,瑟瑟的蜷曲着,挣扎着。

    一杯残酒泼了上去,火势又盛了几分。

    片刻后,它们便只剩下一小把发白的灰烬,接着便被冬日的朔风吹散,无迹可寻。

    婢女面上的死灰之色也跟着褪去了。

    虽不能立刻就恢复为平日里的红润细腻有光泽,但好歹已焕发出了生机。

    “扶她下去休息吧。”

    许含章将目光转向聚在园子外观望的下人们,平静的说道。

    “碧荷!”

    “来,抓着我的胳膊,慢慢起来……”

    “我那儿还有端午那天用的雄黄酒,待会儿给你拿来擦擦脸,去去邪气。”

    “放心吧,你的小脸儿一点伤疤都没有,还是漂漂亮亮的。”

    尽管被之前那一幕吓得不轻,但丫鬟们稍作犹豫,还是都热心的围了上来。

    “老夫人呢?”

    许含章疑惑问道。

    “应该是……又回屋绑着了?”

    凌准当时只是把老夫人擒住了,然后家丁们就拿着绳索过来,将老夫人带离了此地。

    再然后,他就只能靠猜了。

    “我知道在哪儿,你们快跟我来。”

    张参军摸了摸胡茬横生的下巴,领头往东南角一座小院去了,边走边问道:“许娘子,那个是什么蛊来着,怎么会裹在一层蛇皮里?”

    “子母蛊。”

    许含章轻描淡写的说。

    “啥?我跟南诏人打了那么多回交道,怎么就没见他们使过?难不成他们这些年又进益了,搞出了新花样?他娘的,这群孙子真是难缠!”

    张参军一激动,就习惯性的用上了洪亮的大嗓门,接着尴尬的解释道:“对不住啊,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有些纳闷……”

    “没事。”

    许含章不以为意的一笑,继续说道:“和别的蛊不同,子母蛊之间是共生共存的关系。”

    “母蛊是最为娇贵难养的,三年才能成活一个。它能操纵寄主的思维和行动,把好端端的一个人变为它的傀儡。但它贪婪成性,很快就会把寄主的血气吸干。在寄主死亡的时候,难免会把它自己也搭进去。”

    “养蛊者为了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便会给寄主身边的人种下子蛊。一旦感知到母蛊有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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