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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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女子并没有处罚他,反倒顺势而为,将这两个蠢人给利用了个彻彻底底。
关于这点,女子是一个字也不会提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章 长兴
(全本小说网,。)
午后。
金灿灿的阳光歇在了亭亭如盖的树冠上。
几只彩蝶扇动着翅膀,追逐着枝枝叶叶间漏下的碎光。
“这不能怪我。”
然后,一只大手迅疾的伸出,将它们抓在了掌心里,故作凶恶的蹂躏了好一阵子,才将它们放走,又道:“要怪,就怪你太不中用了,居然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说话的,是灰头土脸的郑元郎。
这两日来,他尽顾着在作坊围着炉膛打转了,连脸都没有好好的洗一把,头发上早落满了气味呛人的雄黄和硫磺末。
“不中用的是你。”
经历了烟熏火燎的洗礼,许含章的形象也光鲜不到哪里去,没好气的道:“一定是你没把事情处理好,才让他对你失去了耐心,索性就急匆匆的走了。”
在方士和烟火师的帮助下,加之有崔异在旁不时的提出新点子,她终是掌握了火药正确的配比,勉强能投入使用了,还来不及高兴,郑元郎就在铺子外遇到了闲逛的凌端,随便闲聊了几句后,便得知了凌准去春游踏青的消息。
春游?
踏青?
这种借口,也只能拿来骗骗他家里的人了,根本就瞒不过自己,更瞒不过许含章。
“我这还叫处理得不好?”
对于凌准不告而别、擅自行动的做法,郑元郎很是不忿,此刻便忍不住叫屈,“对着他,我可谓是软的来了,硬的也来了,谁知道他软硬不吃,就知道跟那个老家伙瞎起哄,说跑就跑了,连个屁都不放一声……”
“不关十一的事。依我说,那就是你不中用。”
许含章蹙着眉,将一个长长的纸筒裹好,顺手将火捻子捏牢了,一并收了进去。
“他走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尽管心中纳闷不已,郑元郎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利落的搬来一个大木箱,将所有装填好的纸筒装了进去,整整齐齐的摆好、封盖,往干燥的地方放去。
“着急有用么?”
许含章缓缓的站起身来,十分乖巧的说道:“再说了,就算我再着急,也不能立刻就出城的。现在,我有了家人,凡事要多为家人考虑考虑的。要是再和以前那样任性,是会让子渊哥哥担忧的。”
啥?
郑元郎足足愣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子渊哥哥’是崔异,不由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忒恶心了,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喊啊!
这也太做作,太刻意了!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耐心的等着十一的好消息了。”
许含章掸了掸衣服上的碎屑,径自往作坊外走去,若无其事的说道:“我要去坊门口买胡饼了,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因着要捣腾出极为危险的火药,许含章唯恐爆炸时会伤及无辜,就自作主张的把婢女们都留在了府上,顺带把前面的铺子也关了,让掌事和伙计们都各自归家休息了两天。
这样一来,就彻底没有人在这里伺候了,以至于吃食这等小事,都需要众人自行去外面搞掂。
郑元郎本不是身娇肉贵的公子哥,他吃得了苦,也受得了罪,但这样一折腾,连他都觉得其中有诸多不便,很是不习惯,可崔异就是要纵着她,他也没胆子提出异议,便只能由着她胡搞了。
而她所说的胡饼,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坊门口是有一家胡饼摊,而摊主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破手艺,居然能把胡饼的外层烤得焦黑如炭,里头却是夹生不熟的,味道比猪食还不如,可她偏生一点也不挑剔,总能大口大口的咽下去,还美名其曰为省时和方便。
“不需要!”
他宁愿麻烦点儿,也不要这样的方便。
“路上慢点。”
而作坊的另一头,崔异正不紧不慢的打磨着一枝箭簇,将黑乎乎的火药粉末涂了上去。
在她快要走到作坊的侧门前时,他才抬起头,往她所在的方位斜斜的瞥了一眼,语调温柔的嘱咐了一句。
“嗯。”
她回过头来,面上仍堆着十分乖巧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到底还是着急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了,他才垂下头,发出了梦呓般的轻叹。
除了他,便没有其他人能听见的轻叹。
……
……
许含章坐在马车上,攥紧了袖中揣着的金步摇。
“你若是想好了,便可以凭此物躲进长兴坊东边的第一所宅子里。之后的事,都会有人替你安排的。”
这是卢氏对她做出的承诺。
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个承诺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许含章幽幽叹息了一声。
她并不想这样的。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在崔异的眼皮子底下溜掉,尽快来到凌准的身边。
而且,也只有卢氏这种身份的人,才不容易在帮助她后反而被她连累到,也不容易被崔异的怒火牵连到。
早在郑元郎告诉她凌准有了去意的那天,她就决定好了要和凌准共进退。
即使前方有个吴娘子在明处虎视眈眈,一旁有南诏人在暗处藏头露尾,摆明了是一个迈不过的大槛,甚至有可能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大劫,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半刻钟后。
许含章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长兴坊,来到视线所及的第一所宅子前,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墙根下绕了一圈,确定了此处的风水和格局都不错,而且规制也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能有的,这才暗自放下了心,取出袖中揣着的金步摇,叩响了一侧的角门。
“这位娘子,快请!”
门房虽穿戴得很俗气,一咧嘴就是一口大金牙,手上更是带着好几个成色上佳的玉扳指,言语间却没有半点暴发户的显摆之意,待她很是有礼。等瞧见她出示的金步摇后,他先是神色大变,紧接着态度就愈发客气了,小心翼翼的将她迎进门去,并伸手招来两个婆子,把她往偏院带去。
“娘子,车马已经备好了。”
又过了半刻钟。
许含章还未将杯中的热茶喝完,婆子们便去而复返,垂首立在了两步开外的地方,无比恭谨的说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章 远行
(全本小说网,。)
后院的侧门外,停着一辆颇有些眼熟的马车——厢板鎏金嵌玉,描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图案,看上去无比的富丽大气,车帘用的是花纹繁复的蜀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好不华丽。
只是一瞬的工夫,许含章就记起是去年在城外和卢氏偶遇时,对方所乘坐的那辆。
“之前……我去崔五娘家中驱邪,却不料被她的某位族兄纠缠上,硬要逼着我做他的外室,全不顾我早与十一郎定下了亲事……”
她还记起了自己在和卢氏同车后,为了将背上的伤搪塞过去,便顺口胡诌了一番,成功博得了对方的怜惜。直至今日,还通过这份怜惜,不要脸的捡了个现成便宜。
看来,自己在卖惨这方面其实挺有天赋的,几乎是无师自通,浑然天成,端的是楚楚可怜,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是……
假如自己说的那番话不慎传了出去,最后传到了崔异的耳朵里,那她就没脸见人了。
应该不会有那一天的。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绝对不会!
许含章暗暗攥了攥拳头,想道。
“娘子,请。”
片刻后。
那两个婆子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出来,扶着她坐上了马车,一左一右的守在她的身侧。
随后,一个面目陌生的车夫甩了甩鞭子,马车立刻就飞快地朝城门处驶去,因着马车上特有的世家的徽记,在城门口自是没有遇到任何的盘查,便轻松出了城,往官道上奔去。
“这一堆,是绞开的碎银,打尖住店时可以用。这些,是最好使的通宝,在外头吃饭时就用它们;这个,是钱庄里的银票,娘子若是有大花销,就可以去票号里兑了。”
“这件外衫是粗布的,那件袍子是麻裳的……娘子你可千万别嫌弃,毕竟出门在外,还是财不露白为好。至于里头的衣裳料子,那都用的是上好的单丝罗和绢衫,一点都不含糊。”
婆子们将包袱打开,热络而不失谦恭的介绍道。
“有劳你们费心了。”
许含章微微一笑,向二人真心实意的道了谢。
其实,她们完全可以扔给自己一包银锭,让自己在外头福祸由天、自生自灭就得了,哪用得着这般费心,这般周全?
“另外,烦请转告夫人一声,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亲自登门拜访的。”
而卢氏那边,想必是摆出了极为郑重的态度,才会让她们将自己重视成了这样。
“娘子不必客气。”
婆子们连忙说道。
“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许含章忽地收起了满眼的笑意,正色道:“到了驿站,你们就赶着马车回去吧,不必管我了。”
“这……”
婆子们惊疑不定,交流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自家的夫人早早就交代了下来,说如果有个小娘子拿着她陪嫁的那支金步摇上门,就一定要好生招待着,同时尽量用最妥当的手段护着她离开长安。
可她一来就急着要走,丝毫没有留下来被好生招待一番的意思就算了,眼下还想拒绝掉事先做好的安排,独自上路?
这怎么行?
这怎么使得?
“有句话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其实无需这般费事的,只消送个三十里,再给我备一匹快马就好。”
还未等二人出言来劝阻,许含章就斩钉截铁的道:“你们的夫人能把我送出城,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再让你们费心了。”
今时不同于往日,她已对自个儿的骑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自信,认为骑马上路是可行的。
更何况,若是坐着马车出远门的话,且不说脚程会慢上很多,光是要拖上一个车夫和两个婆子随行,沿路就够扎眼的了,也容易引发很多潜在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把他们给带累了。
到了驿站,许含章拿着包袱径自跳下了马车,在婆子们万分担忧的目光中,淡定的等着车夫为自己雇一匹快马来。
过了一会儿。
车夫没有回来。
许含章却隐约听见了一阵细碎的马蹄声,以及颇有些熟悉的响鼻声。
她不禁惊愕的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一匹毛色白里带红点的桃花马从官道上奔出,大喇喇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来这儿?”
半晌后,许含章才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一手抚摸着马头,不可置信道:“难不成……是他让你过来的?”
它一直都被关在崔府的马场里。能把它放出来,还让它溜达这么远的,除了崔异,就没有旁人了。
“等学会了骑马,你就知道其中的好处了。至少,你若是想开溜了,也能跑得快些。”
许含章想起了第一天练习骑术时,他对自己所说过的话。
现下想来,还真有几分微妙的宿命感。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知道了我的打算?”
她一边翻身上马,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顺带往官道上望了望,却没有看到崔异的人影。
这……
是默许她出远门了?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用不着这般的矫揉做作,在明里淡定的装成无意插手的模样,暗里却吃力的耍起了小心眼,想借着出府捣腾火药的机会开溜。
不过,他真的能放她一个人出门?绝没有让人在暗中跟着?
许含章这次往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察觉到那些暗卫惯有的痕迹,不禁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依她的习性,素来是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解决,从不想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只要是一个人上路,她便没有多余的顾忌,自然也就能放得开些。
“几位,都请回吧。”
许含章握住了缰绳,含笑向婆子们打了个招呼,接着便策马而去,只留下一地滚滚的烟尘。
桃花马虽看着温柔秀气,跑起来却是神骏而有力,一番风驰电掣后,就奔出了数里之外。
照脚程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