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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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澶做了一个梦,梦里头有匹白马,白马上头骑着的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那少年笑开了眉眼,扬了马鞭,朝她大喊。
“你可要骑马,我教你。”说罢,挥了马鞭夹了马肚便向远处奔去。
霜澶迎着飞扬的尘土,在他身后拼命追赶,却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直到跑得气喘吁吁,霜澶才趔趔趄趄得停下步子,双手撑膝,模模糊糊得喊道。
“沈肃容,沈肃容……你怎么骗人。”
……
“霜澶,醒一醒,霜澶。”
……
“沈肃容,你说保我无虞,你怎么骗人……”
“我差点信了你……我竟又信了你……”
……
一旁的燕归眼瞧着霜澶一直说胡话,一句都听不清,委实没有法子,只得看向倚在门边的沈远。
那沈远双手抱胸,沉着眉,双唇紧闭。
燕归复低下头,轻叹了口气,遂手上使了些劲,继续摇晃着霜澶的手臂。
“霜澶,快醒一醒,没事了!”
少时,霜澶才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燕归。
嘶哑着喃喃道。
“燕归姐姐,我这是死了么。”
燕归听罢,眼眶随即便红了,转过头抬袖擦了眼角的泪。
“怎的这般胡说八道,你还活得好好的,咱们都活得好好的。”
霜澶的脑袋仿佛木了,茫然又费解道。
“我竟还活着?她怎么会教我活着呢,他们怎么会让我活着?”
燕归不明白霜澶说的‘他’是谁,却大概能明白霜澶口中的‘他们’是谁,只当她气血攻心,气糊涂了,遂安慰道。
“今日这事委实说不清楚,那少夫人也不知是有意为你开脱还是怎的,只说若你真有心如此想来这蟹粉该是早就备下的。大夫人随即派了吴嬷嬷去咱们偏房搜,果真是什么都不曾搜出来。”
“后头又去了青徊的屋里,连咱们夫人屋里都教他们搜了个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大夫人既没有确凿的证据,却还是想发难,原还说这事上头说不清,从前在翰墨轩那事上——”
燕归骤然住嘴,朝霜澶看了眼,不再往下说了。
霜澶轻敛了眉,抿了唇,“姐姐你且说与我听,莫担心我,我能受得住的。”
燕归撇了唇角,轻声道,“只说翰墨轩那事既然人赃俱获,便要将你杖毙,以儆效尤。”
“是咱们公子,出言——”
不待燕归说完,霜澶猝然闭了眼,再不想听,燕归只当她才醒,精神不济,心下并未见怪。
半晌,霜澶复睁开眼,撑起身子想要起身,才刚侧转了头,不想便看见了门边的沈远。
当即面如死灰,乍然往后缩去,燕归如何瞧不出霜澶的反常,心下不解,遂回头向沈远望去。
那沈远虽垂着头,才刚的一切却都是瞧在眼里,稍顿了一顿,随即开门出去了,横竖霜澶眼下已然醒了,先头也另外请了大夫瞧过,想来是无大碍了吧。
待沈远走了,霜澶稍稍平了心绪,才发现眼下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
燕归轻声宽慰,只道原大夫人要见罪,是公子拦了下来,说是泸山院的丫鬟泸山院自会处置,老爷也默许了。
只既然要处置自然不好即刻便当没有这回事一般,将霜澶放去柳氏身边,只好将霜澶暂且安置在柴房。
燕归赶忙又道,柴房早就打扫过了的,除了小些,旁的也无甚差别的,又让霜澶安心住几天,待风头过了,公子自然会放她出去。
霜澶听罢,闭口不言。
燕归也不知霜澶在想什么,前头霜澶气血攻心,教她吓坏了,眼下见霜澶不言不语,一时也放心不下。
良久,遂听到霜澶开口。
“青徊,还好么,脸可痛。”
燕归霎时又红了眼眶,只拍了拍霜澶的手背,轻声道。
“她没事,先头公子也差了大夫去瞧她,想来眼下正用鸡蛋滚着脸呢。你莫担心她。”
半晌,霜澶才道。
“如此,我就安心了。”
霜澶说罢,又瑟缩着身子躺了下去。
燕归随即提了凉被为霜澶盖好,“既如此,你早些歇息,明儿一早我给你送吃的来。”
燕归看霜澶闭了眼,心下酸楚,却也不多言,随即吹灭了烛火,蹑手蹑脚得出门去了。
待那房门“哐”得一声关上,霜澶才在凉被下头,慢慢翻了个身侧躺,随即缓缓蜷缩了身子,闭着眼睛,无声得落泪。
明明还是夏日,却这样教人心凉。
第54章 处暑4 霜澶,待出去了,你可得好好地……
翌日; 天还未亮,霜澶便醒了,未去点灯; 只睁着眼睛,瞧着帐顶发呆。
待到天刚亮; 霜澶起了身; 也未披一件外衫; 抬腿行至门口时,若有似无得闻到一阵冷松香,稍纵即逝。
霜澶敛眉; 心道自己魔怔了不成。
遂推开门; 外头的微风吹进来; 拂过霜澶的脸颊; 又吹动她耳边的绒发; 随后不打一声招呼便从她脖颈之处钻了进去,激起一层凉意。
时辰还早,晨曦微露,霜澶有一瞬的惶神,站在门边顿住。
半晌; 才抬了步子跨出门槛,霎时寒意更甚。
说是柴房,倒像是个荒废的小院,极小的院子,霜澶便在这院子里头漫无目的得踏着步子。
小院周遭杂草枯木丛生; 堆满了杂物,上头盈盈挂着细细薄薄的一层露珠,霜澶心下索然。
待行至小院门口; 那大门紧闭,霜澶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想将那院门拉开。
不想那院门竟这样重,霜澶却像是跟这扇门较上了劲。
最后,只听得“吱呀”一声,院门被霜澶缓缓拉开。
霜澶心下微喘,才刚立直了身子,却赫然瞧见站在院门之外台阶之上的沈远。
霜澶微微沉眉,向那沈远看去,自然瞧见沈远发尖与眉毛上的一层薄雾,那沈远倒不曾言语,是两臂向下垂着。
霜澶佯装不见沈远,随即低了头,朝外头迈开了步子去。
沈远却在这时伸出一条手臂,横在霜澶面前,将霜澶拦住。
霜澶顿下步子,微抬了头,也不说话,只眉眼冷冷得瞥向沈远。
沈远始终不曾抬头与霜澶对视,只耷拉着脑袋,垂着视线,轻声道。
“恐防院里有隔壁院的眼线,也要防着院里万一有眼皮薄的丫鬟小厮去前院嚼舌根,还得暂且委屈姑……委屈你……”
霜澶深吸了一口气,敛了情绪,佯装无意道。
“我不去旁处,里头太闷了,我想出去……就近处走走……”
沈远却依旧站在霜澶面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霜澶蓦得心烦意乱,面上再装不得甚劳什子的岁月静好,朝沈远口气不善道。
“沈肃容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沈远却面色如常,连眼波都不曾动一下,“待过些日子,风头过了——”
霜澶面露不耐,随即打断。
“你们主仆二人沆瀣一气,他说要关我,你便守在这院门口,当真是最听话的狗儿。”
霜澶说罢,倒似想起了什么,随即朝沈远嗤笑道。
“不对,我倒觉着你连当走狗原都不怎的称职,当日他让你害我下水再伺机救我,你却连这事都做不好,竟还劳你家主子亲自下水。”
“也不对,想来你们是商量好的,毕竟苦肉计,就得亲自演,才能教人信。如此说来,竟还是我瞧低了你们才是。”
“你前头竟还跟我来假痴不癫的那一套,看我被你们主仆玩弄于鼓掌,心里很是得意吧。”
霜澶说罢,随即转身,站在院门之内,讥诮道。
“他怎的没在那塘里直接淹死。”
继而拔腿便往内屋走去,只堪堪走出两三步,便又顿住,头也不回,疾言厉色颐指气使得大声喊道!
“他怎么不干脆教我淹死了事!还让我受昨日那烹煮之刑!”
说完,霜澶跑回屋内,反手将房门“哐”得一声关上,转身往床榻之上扑去,再不管那沈远是站是蹲,是走是留。
良久,待那凉被上都湿了一块,外头突然有人叩门。
“霜澶,可醒了?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霜澶忙兀自抹了泪,跑去开门。
果然是燕归,手中还提着食盒。
燕归进屋,把食盒置于桌上,又将吃食摆了出来,霜澶一瞧,里头竟还有一碗药。
燕归见罢,向霜澶解释道。
“昨儿你可是呕血了的,前头大夫虽说你无大碍,可还是开了补气的方子的。”
霜澶坐着不言语,也不动。
燕归只当她心绪不好,也不催促。
良久,霜澶轻声喃喃道。
“我眼下还不想用,姐姐先放着罢,劳姐姐跑一趟了,待晚些我若觉着饿时再用。”
燕归暗自叹了口气,也不见怪,只道让霜澶记着趁热喝药,便出门去了。
待燕归走了,霜澶依旧沉静地坐在桌边,就看着桌上的物件发呆。
良久,霜澶抬头朝窗外看去,想来都快晌午了。
一应吃食早就凉透了的,霜澶端起那晚冰凉的药盏,一饮而尽。
随即便又去床榻之上躺着了。
燕归午后又来了一回,在外头叩门霜澶不曾应,燕归想许是霜澶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却见吃食都未动,只药盏是喝了个精光。
燕归朝床榻之上去瞧,见霜澶面朝内蜷缩着,便也不好打扰,放下吃食,轻声提醒要记着用些,便出门去了。
这几日燕归时常来,倘或有时委实脱不开身,便也是沈远来送,除此之外,霜澶再未见过旁人了。
拿来的吃食,霜澶也用的极少,有时甚至就不用了。
倒不是刻意想去绝食,而是霜澶委实不想去用,总是一整日一整日地躺在床榻之上,发呆。
大概过了两三日,这天午间,霜澶照例不曾起。
沈远在外头叩门,霜澶也不想搭理。
近来霜澶的行径沈远也清楚,遂不待霜澶来开,径自便进屋了。
不想来人竟不是沈远一人,后头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是个脸生的大夫。
霜澶一瞬间有些愕然,好好的做什么又要叫大夫呢。
那大夫至霜澶床榻边,只道一声冒犯了。便将巾帕至于霜澶手腕之上。
霜澶心下抗拒,却终归没有抬手。
良久,那大夫号完了脉,便出门去了,沈远随即放下吃食,也跟着大夫一道出去了。
第二日,燕归又来给霜澶送吃食,竟连青徊也跟着一道来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霜澶头回看见青徊,心下似悲似喜,随即起了身,青徊也立刻将霜澶从床榻之上搀扶了起来。
乍然起身,霜澶有半瞬的眩晕,随即站定,缓了又缓,才好些。
燕归正将食盒里头的吃食摆出来,又拿出一碗药盏,道是昨日大夫新开的方子,补气血最好不过了。
“夫人面前如今没有人,今日青徊硬说要来瞧你,我也没法子,只能带她来。我先回夫人的小院了。”
青徊忙道。
“燕归姐姐放心去吧,我与霜澶姐姐说会儿子话便来。”
燕归颔首,推开门便出去了。
青徊将霜澶带至桌边坐下,拉着霜澶的手,口中不停。
“我听燕归姐姐说,你眼下不怎的吃东西,想来是胃口不好。我还说呢,这般只用吃不用干活的好事怎的就轮不到我头上呢。”
霜澶自然知晓青徊是在开解自己,默然不语。
半晌,霜澶抬起头,细细瞧着青徊,抬起手,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拇指稍稍按住那依旧破裂的唇角,闷声道。
“如今可还痛?”
青徊一手将霜澶的手盖住,咧开嘴笑开了眉眼道,“早就不疼了,姐姐莫挂心。”
霜澶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原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哪儿说起。
倒是青徊,从院里柳氏最近又抄了几篇经书,说到泸山院的小厮竟瞧上了前院的小女使,从昨儿公子差人将泸山院里头的水井都给填了,讲到如今小厨房要用水只余了一口半肩宽的,还说今日七夕,府里可热闹了,公子还教小厮女使们放了一晚上的假。
霜澶静静得看着青徊,良久,突然道。“青徊,我想出府去了。”
青徊说得正起劲,一时愕然,“姐姐要去何处?”
“我也不知……”
青徊有些怔楞,随即蹙眉,“姐姐是在泸山院待的不开心吗?是不是怕别的小厮女使说嘴?你放心,待姐姐出了这小院,但凡教我发现一个嘴巴不干净的人,我即刻撕了她的嘴给姐姐出气!”
霜澶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悔,万一日后自己想逃,眼下说与了青徊,教她做了知情人,岂不是凭白连累了她?
霜澶忙将青徊拉住,颤颤巍巍道。
“我一时与你玩笑,你竟当了真。”
青徊向霜澶靠近,“真的?”
“自然是真的。”
青徊心宽,随即放下心来,“我原想咱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