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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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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白,她这意思是,以后自不能避免相见;只是所有的相见,只要她自己不想见他,那便也只能入今日这般,唯有擦肩而过,再无四眸相对。
  甚至,即便也还有当面一见的机会,但是她给他的,将永远是如今日这般的清冷模样。
  那这样的相见,还有什么意思?甚至,还不如不见了吧。
  。
  绵宁失魂落魄地离开储秀门,廿廿却一次都没有回眸,而是坚定地抬步直接走进了咸福宫去。
  皇帝一向是天不亮就起身,先恭读历代先帝的实录,然后才用早膳。
  可是这会子天都已经大亮了,皇上的早膳还依旧摆在炕桌上,未曾动过。
  廿廿便知有事,忙走上前亲自端起了那粥碗来,“都凉了……便还是八月里,皇上也不宜天不亮就用凉的。妾身去给皇上略微煨一煨。”
  皇帝轻叹一声,走过来伸手捉住了廿廿的手。
  廿廿便放下了粥碗,伸臂轻轻拥住皇帝。
  皇帝拍拍廿廿的手背,“皇后可知道洪亮吉?”
  廿廿沉默回想,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乾隆五十五年的榜眼?”
  廿廿年幼便入宫为公主侍读,自是对每一年的状元、榜眼、探花的文章极为关注;况乾隆五十五年又是一个特殊的年头——那一年她正式嫁给十五阿哥,为侧福晋。故此对那一年的一甲三名进士,廿廿更是格外印象深刻些。
  这个洪亮吉不仅自己是榜眼,他祖母也是状元之女,可见其家学之厚,故此这个人倒也叫廿廿记住了。
  皇帝点头,“就是这个洪亮吉,由朱圭举荐,朕方再度起用,怎知他竟赴成亲王府投书……”
  廿廿心下也是微微一坠。
  皇上登基以来,已是数度下旨革除文字之狱,又广开言路,推行纳谏之策。
  按说这个洪亮吉身为榜眼,此时供职翰林院为编修,又被任命为上书房的师傅,时刻都在天子近边,若他想对皇上有所谏言,自然有的是机会,而且皇上必定会甚为重视他的话去……
  可是这个洪亮吉,他怎么放着能直接谏言皇上的机会不顾,反倒写什么谏言书,却送到成亲王府去了?!
  廿廿便也皱眉,“这个洪亮吉白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当真不知体统。”
  既然是谏言书,内里必定有对皇上不满之言,这些话你当着皇上的面儿说,皇上未必动怒;可是这些话你送到成亲王府去,算是怎么回事?
  “若当真有谏言之勇,当真有忧国忧民之心,直入皇上面前,当面禀明就是!如此这般,岂非又是沽名钓誉之辈!”
  皇帝叹口气,“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皇帝说着从桌案上,将一札书信递给廿廿。
  廿廿一看那抬头,自是挑眉——这正是洪亮吉写给成亲王的,人家成亲王自不愿背这个黑锅,得了这私信,直接便送到皇上这儿来了!
  廿廿大致扫过,目光不得不落在当中一句:“……自三四月以来,视朝稍晏,又窃恐退朝之后,俳优近习之人荧惑圣听者不少。”
  廿廿心下便是轰地一声。
  真是巧啊,前边儿刚有绵恺在御花园里唱戏,后脚便跟上了洪亮吉说皇上身边有“俳优之人”蛊惑圣听!
  廿廿忍不住轻轻冷笑,“此时尚在国孝期间,这洪亮吉便指摘皇上身边有俳优之人……此人至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儿,已经不是为皇上谏言,心下揣的已经不是公允之念!”
  皇帝也是眯了眯眼,“可不!再者,他一共写了原书三件,一件投成亲王府之外,还有一件是投给了朱圭……”
  廿廿更是皱眉。
  朱圭是皇上的师傅,是皇上在上书房诸多师傅之中最为敬重和亲近的一位。如今皇上独理朝政,朱圭乃为股肱之臣,这洪亮吉故意将这样的书信投给朱圭,这岂不是要故意里间皇上与朱圭之间的师生情谊去!
  小小洪亮吉,一封书信先离间成亲王与皇上的兄弟之情,再离间朱圭与皇上的师生情谊,还要在里头点“俳优”之词……此人的谏言,已经彻底变了味道去。
  廿廿放下书信,只静静抬眸,“皇上打算怎么办?”
  皇帝不由得咬牙,“我大清入关以来,历朝历代皆有文字之狱,下狱之人尤以汉人居多……朕革除此弊,让多少汉人免除牢狱之灾。”
  “可这洪亮吉却在这个节骨眼儿,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朕不成?”


第499章。499、为安

  499、
  廿廿静静垂下眼帘,“妾身也觉着,这怕的确就是有人想借洪亮吉之口,来试探皇上。”
  皇帝微微眯眼,“详说。”
  廿廿轻轻叹口气,“若说前任克勤郡王恒谨冲撞妾身轿辇,他身为八大世袭罔替的王家,他的行为代表了宗亲王公们对皇上的试探;”
  “那洪亮吉为朝臣,又为翰林,还是汉臣……那洪亮吉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可代表这些人的意见去。宗室王公们试探完了皇上的心意,现在便轮到汉臣尤其是翰林们来试探皇上的心意了。”
  皇帝长眉紧蹙,“……你与爷想到一块儿去了。”
  廿廿忍住一声叹息,转身走到书格子边儿去,抬头望了望这架上永不生尘的书匣子。
  “……汉人最重嫡庶,这些翰林们尤其是汉人书生的代表,在他们内心最在乎嫡庶尊卑之念。从前宗亲们的试探,若咱们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倒也罢了;到这会子汉臣翰林们也开始来试探了,便叫人想不知道他们的用意都不成了。”
  从太宗皇帝皇太极始,大清储君的选择并不严格按着中原的嫡长制,但是随着大清定鼎中原已将两百年,汉人与满人的文化越趋融和,大清皇室便也越来越接受了嫡长子继承制。
  这一点上,从乾隆爷曾经十分希望由皇后所出嫡子来继位,便表现得非常明显。
  廿廿霍地回眸,静静凝视皇帝,“在汉人们看来,尤其是这些最爱掉书袋的翰林们看来,皇上没理由弃长立幼;况且二阿哥乃为孝淑皇后所出,孝淑皇后才是皇上的元妻嫡后,而绵恺在出生之时,妾身还只是皇上的侧福晋。”
  廿廿心意已定,一步一步迎着皇上的目光,走回到皇上面前来,“他们真正想要试探的,是皇上的立储之心吧?储君一日不立,他们心下对于妾身和绵恺的敌意,便一日难消。”
  皇帝轻轻闭上了眼睛。
  廿廿太聪明,无论前朝后宫事,全都瞒不过她。
  皇帝轻轻握住廿廿的手,“是,你说的对。只因爷定下九月初二日是皇考梓宫的奉移之日,宗室王公和满朝文武大臣就都在催爷早立储君,以让皇考能入土为安。”
  廿廿都要忍不住想笑了,“可不是,雍正元年八月十七日,雍正爷立储;乾隆元年七月,皇考立储……这不都是在七八月间的事儿么,如今正是这个时候。”
  “况且这都是雍正、乾隆两代的祖宗成法,皇上岂敢不遵?他们这会子经几次三番地试探,再借着这个时候向皇上提出来,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皇上亦无可回避。”
  皇帝长眉紧皱,“爷恨恒谨与洪亮吉,便也都是因此事!”
  廿廿将心下的话说完了,倒能松了口气,“自古天子,谁人爱听由朝臣门来妄议储君之事?可是偏偏古往今来,所有的宗室王公、文武大臣们,都觉着立储乃是国祚,并非皇家私己之事,这便总有人前仆后继、不顾后果地进言。”
  皇帝薄愠不已,“爷自和潞螅憧月罚M撼稼裳裕氖侨贸赘镄隆舷耄蔷菇飧龌嵊迷谝榇⒅律希 �
  廿廿深深吸一口气,伸手紧紧握住皇帝,抬眸对上皇帝的眼睛,“……所以,其实是妾身的存在,才叫皇上为难了。”
  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皇上在乎她,那二阿哥那么一个现成的成年皇子,又是嫡长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储君之选,皇上原本不必有半点的犹豫。
  若皇上早就立了二阿哥为储君,那无论是宗室王公,还是汉臣翰林们,便也不至于要如此几次三番地试探皇上心意,甚至闹出恒谨冲撞她轿辇、定亲王绵恩公然对皇上不敬的事情来。
  又或者说,皇上如果不在今年就提前让她正位中宫,而是等到先帝爷的孝期满了再说,那她就还不是皇后,而她的绵恺就也还不是皇后之子……那这储君之位便更无悬念,也更叫宗室王公、汉臣翰林们没有闹的理由。
  故此,眼前皇上的为难,对于她来说,反倒是深深的欣慰。
  皇上在乎她,皇上不顾宗室王公和汉臣翰林们的不满,也提前让她正位中宫……这份儿心意,她已知足。
  绵恺还小,未来还长,而乾隆爷梓宫奉移之期就在眼前。
  作为母亲,她是有私心的;可是作为大清的皇后,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皇上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与宗室王公和汉臣翰林们再这么暗涛汹涌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作为儿媳妇,她最最不能要眼睁睁让先帝老爷子无法入土为安……
  廿廿便霍地抬头,深深凝望住皇帝,“为了皇考能入土为安,为了朝堂之稳,妾身也请皇上,建储吧!”
  皇帝便是狠狠一震,手指倏然收紧,紧紧攥住廿廿的手去。
  “……可是爷,不想这样早。爷想等等,再等等。”
  廿廿静静垂眸,她何尝不明白,皇上说的是绵恺还小,他需要再等等,再看看。
  廿廿却轻轻摇头,“爷对我母子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皇考梓宫奉移之期不能改,让皇考他老人家先入土为安的吉期更不能等。”
  “皇上不必再犹豫,既然雍正、乾隆两代祖宗成法已定,皇上便也该尊奉照行就是。”
  “廿廿……”皇帝这一刻放下了廿廿皇后的身份,只柔声唤着她的小名。
  廿廿不由得泪盈于睫,轻轻依靠在皇帝怀中,“爷……廿廿从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就并不贪恋这个宫廷;那廿廿既然走到今日,既然蒙皇考和皇上的看重,得以正位中宫,那廿廿就更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宫廷里所有的一切,廿廿有胆子拿起来,便也同样有勇气撒手放下。”
  “廿廿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额涅,更是天子之妻、天下之母……”
  皇帝再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拥住了廿廿。
  。
  廿廿离开咸福宫,回到自己的储秀宫时,心下反倒已经都释然了。
  原本是那样一个难以排遣的心结,可是一旦放下了,便当真是豁然开朗了。
  如果这会子非要执着不放,那心结不但将困着他们母子多年,更会让绵恺这孩子未来那些年里,一路都是荆棘啊。
  为了绵恺安安稳稳长大,这会子的放下,应该才是最值得的吧?
  廿廿这边已经平静下来,然则皇上那边依旧还是心意难平。
  次日皇上便颁旨:“洪亮吉肆意妄言,有心诽谤。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照大不敬律,拟以斩决,实属罪由自取。”
  廿廿这才知道,原来军机大臣与刑部大臣已经议定,要将洪亮吉治以斩立决。
  对洪亮吉这样的刑罚,廿廿却并未有半点痛快之心。因为她知道,洪亮吉一身不重要,他不过是代表了朝中那些最汉臣、尤其是翰林们罢了。
  他一人的生死,不足以改变那些大臣的看法,死了也没用。
  况且此时正处于皇上广开言路之时,若有翰林因为谏言而死,倒给皇上的仁政抹黑。
  廿廿便吩咐,“去备些莲子来,我亲自给皇上熬一碗去心火的汤羹。”
  廿廿不便直接为洪亮吉求情,然则这一碗汤便是无声地请皇上“浇灭心火”。
  皇帝的谕旨紧跟着便又传来,“洪亮吉着从宽免死,发往伊犁,交与将军保宁,严行管束。”
  洪亮吉死罪已免,只发配伊犁,他的际遇参照之前历代的文字之狱来说,洪亮吉已实是大幸运了。
  。
  九月初一日,次日就将是乾隆爷梓宫发引之日。
  皇帝率王公大臣赴观德殿行祖奠礼。
  便也就在这一日,在乾隆爷梓宫前,当着宗室王公和军机大臣的面儿,正式宣布建储。
  储秀宫,得了信儿的四喜,面色沉肃,急匆匆入内禀告。
  廿廿静静听着,面上并无旁的表情。
  她的沉静,是因为她早已与皇上心意相通,自不意外。
  “皇上这会子还在观德殿行祖奠礼,今晚会宿在景山永思殿,不回后宫来……你这消息是打哪儿来的?”廿廿只问四喜。
  四喜不敢隐瞒,赶紧跪奏,“是肃亲王派人送来的消息。”
  廿廿点头,“怪不得。”
  肃亲王是八大世袭罔替王家,是太宗长房,在皇上宣布建储之时,自然就在观德殿皇上眼前儿。
  廿廿二妹是嫁给了肃亲王的次子敬叙,故此肃亲王倒是一心向着廿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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