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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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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爷,如今宗室王公们的心都向着阿哥爷您,都担心皇上会因为皇后而弃长立幼,故此他们早就对皇上在国孝期内先立皇后不满,由此也都不喜欢那三阿哥……克勤郡王的作为不仅仅是代表了他自己,更是代表了所有的王公大臣啊!”
  绵宁面上却并无半点喜色,“王公大臣们?呵,他们原来如此拥戴我,我倒从前未曾想到。”
  绵宁眸光放远,穿过窗棂,掠过夜色,直达夜空中的明月。
  “我幼时,他们还曾经嫌弃过我额涅母家曾为包衣,故此他们说我的身份也没有那么贵重。怎地如今有了老三,他们倒都转过来拥戴我了?”
  “再者,他们一个个的……竟都如此莽撞,还敢说是为我着想?恒谨前次冲撞皇后轿辇,已是重罪;这才四个月,竟又出了老三这事儿,一件一件全都幼稚到了极点,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你们这哪里是在帮我,你们根本是在陷害我!你们当汗阿玛和皇后阿娘是谁?他们经过多少事,他们就看不穿这事儿背后的动机么?”
  绵宁懊恼地攥起拳头,本想砸向炕桌,可是又怕这暗夜里的动静太大,最后反倒一拳掼在了自己额头上。
  “明明这与我半点都无关,可是却都会被人算在我的头上!——你们叫我以后,还怎么见汗阿玛,还怎么……见小额娘啊?!”
  富察氏有些惊慌,却还强自镇定道,“皇上那边,反正春贵人已经承认了嘛,皇上不是已经下旨叫那春贵人禁足一年?那这件事就已经尘埃落定,皇上不会再追究了。”
  “至于皇后娘娘那边……”富察氏狠了狠心道,“总归三阿哥渐渐长大,那皇后娘娘必定一颗心都只为三阿哥谋划。她怎么会记着从前与阿哥爷您的情分去?”
  “再说,皇后娘娘虽说是阿哥爷的皇母,可是她终究不过只比阿哥爷大六岁而已。这个年岁,放在谁家都不过只是姐弟的区别,哪儿就能论到母子去了……阿哥爷又何苦非要拿她当额娘一般敬重着?”
  一说到皇后,富察氏倒是有些咬牙切齿的。
  这咬牙切齿倒不是说皇后对她做过什么,她是出于对自己处境的懊恼——其一,嫡福晋就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人;其二,阿哥爷房里那个得宠的侍妾,原本就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使女!
  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女,满眼的怨恨,绵宁便只觉更为陌生。
  绵宁忽地伸手,单手便捏住了她的脖子。
  富察氏怎么都没想到阿哥爷会忽然如此,惊得双眼圆睁,气息也越发不畅。
  绵宁咬着牙,轻声道,“不管是你,还是那恒谨的福晋,抑或是你们沙济富察氏所出的哪个福晋……你们都给我记住喽:我的事,我自己会记着,不用你们管。”
  “日后,你们谁再敢对皇后娘娘和三阿哥动手,别怪我到时候狠心,不必等皇后娘娘觉察,我就先亲手结果了你们去!”
  绵宁这么说的时候,声音虽平缓,两人的脸也挨得极近,就仿佛是伉俪之间的喁喁细语,可是富察氏却能感觉到,阿哥爷的手指越收越紧,到最后她已然无法呼吸。
  就在富察氏都觉着阿哥爷会活活儿掐死自己的当儿,绵宁忽然松了手。
  气息骤然重新冲涌回来,富察氏站立不稳,从绵宁掌中跌落,匍匐在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涕泪俱下。
  绵宁森然地站着,“你是我的侧福晋,我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但是并不等于我是在护着你……我护着的,不过是我自己。”
  “若你不是我的侧福晋,我管你是什么沙济富察氏,又是孝贤纯皇后的母家晚辈,我都很乐意替皇后额娘亲手结果了你去……我今日留你一条命,也望你好自为之。记住,在这个宫廷里,你便是我的侧福晋,你也永远只是我皇家的奴才……万事,都轮不到你擅自做主。”
  若说方才阿哥爷掐她脖子的那一下,是对她身子的警告;而此时阿哥爷这一段话,则是活生生戳碎了她的心去。
  富察氏想哭,却嗓子眼儿干哑着,竟都找不到了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她所做的,难道不是一个当妻子的,对自己夫君的辅助么?难道自家阿哥爷就不想要那个储君之位,难道他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独享的机会,却被晚出生了十多年的三阿哥给抢走不成?
  绵宁说完了话,看都不再看富察氏一眼,转身便冷冷地离去了。
  “主子……阿哥爷出来了!”守在正房窗边的绛雪兴奋地低喊,“阿哥爷果然不是留下来过夜的!奴才瞧着阿哥爷的身影,倒有些怒气冲冲似的!”
  舒舒拥被而坐,轻轻掀起唇角,“是她太自不量力。她以为她是谁?沙济富察氏出过一个皇后,已是他们祖宗保佑。他们家没那个气数再出一个皇后了。”
  。
  次日一大早,绵宁过咸福宫而不顾,反倒先来到储秀宫门口,求见皇后。


第498章。498、冷对

  498、
  储秀宫门前值房里当值的太监,便赶紧将二阿哥早起来请安的信儿进内奏明。
  太监在二门处停住,消息是由内院里的女子接了,到后殿门阶处,再回给皇后身边儿的月桐去。
  月桐这才又转身入内,将此事回明了廿廿。
  虽说就这样一句话、一件事,前前后后要经过三四次的转述,虽是没耽误工夫,却也极显出宫禁的森严、宫中规矩的严谨来。
  廿廿现在已为中宫皇后,再也不是任何人想见就能见。
  消息送进来时,廿廿刚起身,正坐在镜边梳头。
  月桐轻声问,“主子,奴才先叫二阿哥进来,暂且在门房候着不?”
  因绵宁的身份特殊些,在孝淑皇后薨逝之后,即便二阿哥已经是成婚了的阿哥,先帝爷和皇上还是将二阿哥托付给廿廿抚养。故此这二阿哥按着规矩是要每天早晚都过来请安的。还是后来因为孝期,廿廿才免了绵宁和福晋每天早晚的请安,改为通常三天一小安、五天一大安的规矩的。
  可饶是如此,每回二阿哥来请安的时候儿,廿廿不管自己在忙着什么,又即便是身子有些不舒服的时候,也必定都依旧叫二阿哥进来,不让他白来一趟。
  可是今儿,廿廿静静凝视着镜子一会子,却斩钉截铁道:“不见。”
  廿廿这话一出,就连月桂和月桐也都惊了一跳。
  月桂想了想,还是她亲自走出储秀门见绵宁,行礼回话,“……皇后主子今儿免了二阿哥请安,二阿哥请回吧。”
  月桂知道,主子直接说“不见”,那便是主子心下当真恼了,连个理由都不想寻。
  既然主子都不想寻理由,那她们就更不敢随便给编一个出来——再者,月桂也明白,主子今儿如此直接,那也就是想让二阿哥知道她心下真实的态度去。
  绵宁听着,便愣住了。
  可是他的神色之间,却并未有惊愕,仿佛他心下也早已预料到今日来会吃闭门羹。
  可他却还是来了,便是冲着这个,月桂心下倒也是忍不住悄然替二阿哥唏嘘。
  都说古来继母继子的关系便难相处,更何况是这皇家的嫡皇子与继皇后之间呢?可是这二位却是难得的情缘,因从小就相识,故此便是继母继子,却仍旧能情同母子。
  这样难得的情分,储秀宫上下自都希望能延续得长长久久才好,那便是宫廷之福,也是大清之福了。
  可是谁知道……终究还是出了三阿哥这事儿去。
  难道说皇后主子和二阿哥这样一对情谊深厚的母子,也终究逃不过皇家中人的命运,逃不开这世上继母继子之间的恩怨去么?
  “二阿哥先请回吧……”月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行礼告退。
  月桂转身回去,绵宁这才突然扬声道,“请姑姑回明皇额娘:儿子明早还来!”
  月桂都怔住,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劝说道,“皇后主子已是免了二阿哥每日早晚的请安,只要三日一小安即可。二阿哥今儿既来过了,明儿倒不必来的,第三日再来就是。”
  绵宁却用力摇头,“不,我明儿还来!”
  绵宁说着抬眸望了望天儿,“明儿,我还要更早半个时辰来!”
  瞧着这十七岁的皇阿哥,如这天下所有普通的少年一样,满眼满脸的强撑起的坚强,里头又还带着些儿执拗与不安去……月桂也只能悄然叹息一声,再度行礼而去。
  。
  月桂进内,将绵宁的话回了廿廿。
  廿廿静静听着,面上并无波澜。
  “他要来便来,记着,不到开宫门通传的时辰,便谁也不准卖他这个好儿。他若来了,就叫他在外头候着。反正现在大八月的,又冻不着他。”
  月桐得了内旨在,这便赶紧到外头太监值房去传话去。
  寝殿之内静静的,月桂帮廿廿整饬好了,这才轻声问,“……主子难道要这样一直与二阿哥僵持下去?要不要奴才设法见一见星楼,叫她在当间儿将话给缓一缓?”
  “不。”廿廿坚决道,“绵恺如今还在我身边儿呢,就有人敢冲绵恺几次三番地下手。那等绵恺挪到阿哥所去,那还不是要任由他们作践去了!眼下距离绵恺挪到阿哥所的日子便也近了,我若这时候再不绷起脸来,指不定他们还能闹成什么样儿去!”
  月桂也是叹息,轻声道,“只是,奴才觉着这件事儿未必是二阿哥做的……想来二阿哥这些年来与主子的母子情深,他也不至于。”
  廿廿点头,“我知道他自己是不至于,可是却不等于他背后的、身边儿的人就不至于。”
  “他的命运,干系到的不止是他自己一个人。他后头还有多少人指望着他承继大统之后,也好获得相应的位分、俸禄去。故此就算他自己没打算这么做,却也必定有人替他这么做。”
  廿廿幽幽抬头,“如今咱们在明,那些人在暗。唯一能节制那些人的,只有二阿哥罢了。唯有叫二阿哥知道,这件事当真伤着我了,我也当真与他不惜要生分了,他才能回去认真节制那些人去。否则,后患无穷。”
  月桂这才明白主子的用意,只是她心下还是有些紧张,“倘若……主子总这么冷着二阿哥,倒叫二阿哥渐渐生了怨气,与主子当真生分了去,这又如何是好?”
  当年的情分,终究还是二阿哥小时候儿的。可是二阿哥如今长大了,成婚了,渐渐有了他自己的主张。若二阿哥就此与皇后主子反目……那以后这后宫,可有的乱了。
  廿廿静静地想了想,“端的,一切都看他。他若想就这样与我生分了,那我自然也要收起妇人之仁。总归他想做什么,可以冲着我来,可若是只知道算计绵恺,那我便容不得他——不管是谁,我都一样不容。”
  。
  次日绵宁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更早了半个时辰来储秀门外候着。
  昨儿已经得了皇后主子的谕旨,整个储秀宫上下便没一个儿敢向二阿哥示好的,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任由二阿哥在宫门前站着。
  随着开宫门的时辰到了,听见宫门开启的“轧轧”之声,绵宁的眼睛便亮了,赶紧奔到门前候着。
  可惜总管太监四喜亲自带了几个太监出来清道。
  四喜客客气气却也足够疏离地给绵宁请安,然后道,“皇后主子要到咸福宫给皇上请安。二阿哥请回避。”
  宫内,廿廿穿戴整齐,月桐赶紧进来道,“回主子,二阿哥果然早就在外头候着了……那主子出宫,二阿哥还不得堵着路了?”
  廿廿轻轻摇头,“你们错看他了。他虽是个孩子,却是从小到大最为循规蹈矩的孩子。前头恒谨冲撞轿辇的事儿,他心下比谁都清楚,你道他还会如恒谨一般,再蹈覆辙么?”
  “况且咱们储秀宫跟皇上的咸福宫挨着,他若在这边儿闹腾,咸福宫那边自然立即就能得了信儿。”
  “他便不是为了顾及我这边儿的规矩,他也得顾忌着皇上那边儿的规矩。”
  果然,廿廿的小轿出储秀门,便只见绵宁黯然退到墙边,行跪礼恭送,并不敢冒失地起身挡住凤驾去。
  廿廿端坐轿辇之上,只微微地瞥了一眼绵宁。
  绵宁守着人子、人臣的规矩,不敢抬头仰望,故此廿廿只能看见他新刮的头顶。
  廿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由着抬脚太监抬着她转了弯儿,径直朝咸福宫去。
  直到走到咸福宫门口,廿廿才轻声吩咐四喜,“去告诉二阿哥,回去吧。咱们母子两个,好歹这也算见过了。他请我的安,本宫安,叫他不必挂念。”
  四喜“嗻”了一声儿,赶紧一溜小跑回了储秀门口,将皇后主子这话儿转给了绵宁。
  绵宁面上,更如死灰。
  ……他明白,她这意思是,以后自不能避免相见;只是所有的相见,只要她自己不想见他,那便也只能入今日这般,唯有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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