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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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雨天腿疾便会发作,需要静养,要吃很多药。”
杜玉书的腿疾自小便有,一到冬天或雨天便疼痛难忍; 当年他父亲正是因此将他送上凌霄山庄,希望借助焉支山上的温泉和海东流的医术,让杜玉书免受病痛的煎熬。他在焉支山住了四、五年,最后一年他的腿已大有好转,下山前已连续数月没发作过。
但海东流说过,他的腿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是心绪起落过大,或遇上恶劣天气,依旧还是会发作,只能靠药物减轻症状。步云夕曾偷听到海东流和祖父提过,这孩子心思过重,将来怕是免不了旧疾复发,而这种复发,只会一次比一次利害。步云夕因此担心了许久,此后每次和杜玉书通信都会问他的腿疾可有发作,还好杜玉书回她只是偶尔在阴雨天发作一下。
“不知他是哪里人?可有父母亲人?”
永嘉嘟着小嘴道:“我也不知,我只见过他两三回,前段时间听说他病了,我想去看看他,但太子哥哥不让我去。”
如今步云夕几乎断定这位兰舟公子就是杜玉书。他的腿疾已很久没发作过,如今发作,必是因为长鹰镖局的飞来横祸让他大受打击,加上最近雨水不断。也不知他如今到底如何了,再一想到太子的种种恶行,她心焦如焚,巴不得现在就冲入咏翠山庄一探究竟,“许是早上着凉了,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那山庄方便一下总可以吧?我不会打扰那位兰舟公子的。”
永嘉一把拉住她,急道:“不可以的,那儿守卫森严,无论何人,只要靠近咏翠山庄便格杀勿论。婶婶你若是不舒服,咱们这就回城吧。”
步云夕只好怏怏不乐地打道回府。
九月的长安,一早一晚已开始有了凉意,但幸好前段日子的阴雨天总算过去,天气变得干爽起来,步云夕暗自祈祷杜玉书的腿疾快些好起来。
九月中的时候,被告发盗药的何太医锒铛入狱,朝中传言不断,说何太医盗药一事是受太子指使。但无论大理寺的人怎么审问,何太医都一口咬定盗药一事全是自己所为,入狱五天后,何太医在狱中上吊自尽。
何太医一死,朝中大员们顿时吵翻了天。宁王的人指责太子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杀人灭口,而太子的人则反戈一击,说宁王的人污蔑不成,干脆将何太医灭口,好让太子水洗不清。也有人指责大理寺的人看管不严,如此重犯,却在他们眼皮底下自尽,大理寺难逃其咎。又因大理寺卿和靖王关系密切,原本只坐岸上观的靖王也被卷入其中,一时各方势力剑张弩拔。
凌霄山庄的人自九月以来也没闲着,步二从步步金那儿学了不少生意经,没想到在长安派上了用场,以一个极优惠的价格在西市拿下一个带铺面的宅子,店铺起名云来,贩卖各类皮货。武星武月和小妖三人,也在素音的安排下进了靖王府,但武星武月是男子,只能住在外院。
这段日子以来,步二和兄弟们一直盯着咏翠山庄,但正如永嘉公主说的那样,咏翠山庄方圆数里都有侍卫把守,不但人守着,周边还暗中布下各种机关,要进去简直难如登天,只好暂时放弃了。
昭华阁,夜凉如水。
两边墙角有一对鸭子造型的青铜熏炉,微张的鸭嘴缓缓吐着轻烟,房中摆着一张矮床,床上搁了一张长案,若大的房里,只长案上燃着一盏羊角小灯。李谏穿一身淡青色常服,坐在案前专心看一份密报。
柳乘月小心翼翼将一盅参汤放到长案上,“殿下,这参汤我熬了三个时辰,您趁热喝。”这是他自病愈后第一次来昭华阁,柳乘月见他不应,也不敢打扰,默默坐在矮床边伺候。
良久,李谏终于放下密报,手指揉着眉心闭目沉思。
“可是累了?”柳乘月往李谏身边挪了挪,“乘月替您揉揉肩?”
李谏摇了摇头以示不必,柳乘月失望地坐了回去,最近朝中各方势力暗潮汹涌,她知道李谏心里正烦躁。
冬生在外头小声请示,说寒栎回来了,和寒柏寒枫一起在外面求见。
李谏睁开眼,语气带着急切,“快传。”
寒柏、寒枫、寒栎三人是李谏最信任的部下,寒栎自去年元月离开长安,已许久没他的消息,柳乘月只知他是执行隐秘任务去了,如今总算回来,她识趣地退下,临出去前又不忍提了一句,“殿下……那汤还请趁热喝。”
李谏朝她柔柔一笑,应了一声,柳乘月这才安心退下,并将房门带上。
李谏打量了一下寒栎,他们三人原本年纪相仿,均是二十六七,但这一年多来,寒栎显然经历了不少风霜雨雪的日子,模样一下老成了许多。
他示意三人坐下说话,又命冬生送些酒菜进来。忽想起他们三人不惯这幽暗灯火,又命人在房间的四角架起灯架,房中顿时敞亮了不少。
“总算回来了,你这一去,也快两年了,辛苦了。”
寒栎忙说不敢。
“查到什么了?”李谏端过那蛊参汤喝了一口,他知道,若是没有查到确切消息,寒栎是不会回来的。
“慕容剑和他的手下,曾出现在玉门关外的大雪山。”这一年多来,寒栎一路往西北而去,跑遍了整片西北疆域,最远甚至到了龟兹。
李谏蹙了蹙眉头,“玉门关外?”
寒栎说是,“我七月初途径玉门关外的大雪山时,曾一度遇上雪崩,几乎丧命,幸被一位采药的年轻男子所救,当时我的脚受了伤,那男子好心,将我带到他家中养伤……”
男子家中五代同堂,最老的长者已一百出头,行动虽已不便,但精神和记性却依旧很好,寒栎在他家中养伤的时候,时常和老者聊天,竟无意中打听到了慕容剑的消息。
据那老者说,当年他只有十三四岁,有一日随父亲上山采药,遇到一队人马,大约七八人,也遇上了雪崩,父子俩救活了其中五人。其中一人像是领头人,年纪约四十左右,下令将已死的同伴就地埋葬了。
在得知老者父子是采药人后,那领头人向他们打听附近可有血灵芝,老者的父亲告诉他,血灵芝极其稀有,通常长在雪山之巅,可遇不可求,雪山上地势险峻,天气又恶劣,他们不是内行人,贸然上山必定凶多吉少,即便像他们这种长年上山采药的人,也不敢贸然冒险。
那领头人当即表示,愿出重金请他们父子俩上山找血灵芝。重金之下,老者的父亲答应了。也是幸运,十天后,他们果然采到了一朵血灵芝。那领头人没有食言,给了父子俩丰厚的报酬。分别时,老者的父亲问那领头人的姓名,那领头人却不愿透露,只说三年后他若还活着,必定再回来找他们买血灵芝,报酬不变。
老者的父亲对这话并没放心上,倒是当时才十来岁的老者,见那领头人气宇不凡,身上还背着一柄长剑,心里十分欣佩,只愿将来还能再见到他。随后三年,他时常自己偷偷上雪山找血灵芝,为此没少被父亲教训。
三年后,那领头人竟然真的出现了。老者十分高兴,将自己一年前采到的血灵芝拿了出来,领头人果然兑现了承若,给了他们相同的报酬。这次来的,只有领头人一个人,老者的父亲问他的同伴在哪儿,领头人显得很难过,说这三年里,他的同伴几乎死光了,只剩了他和另一个人。
领头人买了血灵芝后没有立即离开,在他们家住了下来,向老者的父亲请教在雪山上采血灵芝的技巧,老者的父亲见他是个守信之人,也不吝啬,悉心教导。一个月后,领头人终于要离开了,年轻的老者十分不舍,一路相送,临别之际,老者又问他的姓名。领头人犹豫了一下,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剑字,后会无期,保重。”
寒栎最后道:“自那后,老者再没见过那人。”
第33章 我大婚那日差点成了鳏夫……
房中有片刻的安静。
李谏一边喝渗汤; 一边思忖,良久才道:“那老者可有看清慕容剑身上背的剑?”
“据那老者说,慕容剑对那把剑极为爱惜,用布帛包裹着; 即使睡觉时也剑不离身; 住在他家那一个月; 老者只见过一次慕容剑将剑取出擦拭; 那剑通身乌黑; 无光无泽,完全不像他见过的其它刀剑。”
“那……慕容剑可有说他要血灵芝何用?”
寒栎想了想才道:“老者的父亲当时问过,但慕容剑没说。属下猜测; 血灵芝于他必然十分重要; 否则三年后他不会又回旧地,并在那儿住了一个月; 学会如何采血灵芝才走……”
李谏接口道:“既然学如何采血灵芝,说明他以后还要再找血灵芝。大雪山地势太险峻,所以他舍弃了这个地方; 如果我是他,为长远计,自是另寻一个地势、气候都好,又有血灵芝生长的地方。”他抬眸看向寒栎三人,嘴角微微扬起,缓声道:“没准那三年……他已经找到了。”
血灵芝只生长在雪山之巅; 只要顺着这个线索,再往下就容易查了。这真是今年以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李谏心情大好,将参汤放下; 亲自替寒栎三人斟了酒,举杯相庆。
四人又聊了片刻,寒柏道:“殿下,属下偶尔打听到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李谏看他一眼,“既然已经开口了,岂有不说之理?”
寒柏窘了一下,“不过是件无关要紧的事,因为长鹰镖局那事,属下后来又查了一下,原来长鹰镖局的少东家,和凌霄山庄的步云夕是青梅竹马,步云夕之前离开凌霄山庄,正是到洛阳找杜家公子去了。不过……自然是找不到了。”
李谏微感诧异,“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可那杜家公子如果就是咏翠山庄那位兰舟公子的话,怕是已被太子看上了,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随后又啧啧两声,“真没想到,我与步云夕素未谋面,却屡屡有牵扯。我们盗了太子的图,太子因此亲自上门兴师问罪,看上了杜家公子,我大婚那日拜步云夕所赐差点成了鳏夫,大概就是因为欠了她一个心上人吧。”
寒枫笑着道:“也不知那位步姑娘现在如何了,自七月花间楼那晚大闹一场,步云夕便没了踪影,莫非她一直找不到杜家公子,心灰意冷之下回焉支山了?”
“焉支山……”焉支山三字,让李谏的眼皮跳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酒杯,剑眉蹙起。
寒枫三人相视一眼,“殿下莫非怀疑……?”
几杯下肚,胸口有些燥热,李谏扯开衣襟好让自己凉快些,悠悠道:“闻听焉支山上长年积雪,雪水自山上流淌而下,山脚的平原水草丰美,气候怡人,最是适合放牧……”
翌日,又是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小妖半撑着身子倚在妆台前,饶有兴趣地看着绛叶和晨袖替步云夕打扮,大当家就是长得美,美人怎么打扮都好看。她从妆奁里挑了一片对鹊形的金珀朱钿,“姐姐帖这个,一定好看。”
小妖如今的身份是王妃在肃州侯府的乳母的女儿,从小和王妃一起长大,虽为侍婢,但王妃一直当她妹妹。
晨袖也道这朱钿极衬王妃今日的衣饰,笑着帮她帖上了。
“姐姐今日不带我进宫见识见识吗?”小妖托着腮,一脸不甘。
步云夕打扮妥当,在铜镜前照了照,笑着道:“不带,你乖乖留在府里,少给我添乱。”
马车已经套好,今天是靖王夫妇进宫探视裴太妃的日子,步云夕来到院中时,李谏已在马车旁等候。李谏一如既往,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浅笑,“云笙,昨晚睡得可好?”
步云夕也一如既往,继续无视他天颜般的俊脸,敷衍地笑了笑,转身叮嘱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妖,“记住我说过的话。”
小妖嘟了嘟嘴应了,随即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步云夕身旁的李谏,“姐姐,他就是靖王?”
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打量,李谏有些哭笑不得,又见她面生,问道:“这位是……”
“她叫小妖,是我乳母的女儿,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与我情同姊妹,家人怕我远在长安不习惯,让她来长安与我作伴。她是胡人,不像长安女子矜持,如有得罪之处王爷请莫见怪。”
李谏朝小妖笑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
步云夕知他误会了,以为她叫小夭,但并不打算解释。
到了乾祥宫,早已在等候的两名小宫娥上前施礼,引两人往正殿走。原本并肩走在步云夕身侧的李谏,忽然握住她的手,“小心脚下。”
其实不过是个小台阶,步云夕柳眉一皱,正想缩手,忽听一人道:“哎哟,这是哪家的一对金童玉女呀。”
随即一阵香气扑鼻,原来是宁王妃正迎面走来,笑嘻嘻地朝两人道:“九皇叔万福,九婶婶万福。”
李谏朝她一揖,“宁王妃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