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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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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一阵香气扑鼻,原来是宁王妃正迎面走来,笑嘻嘻地朝两人道:“九皇叔万福,九婶婶万福。”
  李谏朝她一揖,“宁王妃也来了。”
  宁王妃圆润的脸笑得像朵花,“早两日听闻太妃晕眩症又犯了,恰好府里老仆有个偏方,今儿来说与太妃一试,也不知有没有用。”
  “王妃有心了。”
  “哪里,太妃往日最是疼爱宁王了,能为太妃尽点孝心,是我等本分。哟,九婶婶真真是天仙般的人物,这模样、这身段……真是让人羡慕。”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宁王妃终于施施然走了。
  李谏再次握住步云夕的手,抬脚要走,却见她动也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于是朝她促狭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人前做戏,你忘了吗?”
  步云夕冷着脸道:“没忘,刚才我也配合了。”
  李谏挑了挑眉,凝视着她的双眸,似在问那为何现在又不愿意了?
  前面引路的小宫娥见两人停下,疑惑地朝他们看去。
  步云夕原本冷漠的脸,缓缓绽出个灿烂的笑来,“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娘亲。”
  裴太妃太精明了,与其在裴太妃面前耍小聪明弄巧成拙,还不如顺其自然,这也是她不敢带小妖进宫的原因。她笑着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朝前走去。李谏看着她袅娜的身姿,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裴太妃今日心情似乎极好,两人进殿时,她正在矮床上亲自煎茶,“我估摸着你们也快到了。”
  “母妃今日倒有闲情。”李谏接过裴太妃递过来的茶,浅尝一口,“是好茶。”
  步云夕不懂品茶,只觉口感清冽,便也觉得是好的。
  裴太妃笑了笑,“这茶是刚才宁王妃送过来的。”
  李谏冷笑一声,“宁王夫妇也太着急了些。”
  裴太妃笑而不语,青葱般的玉指又从瓷蛊里取了块茶饼,轻轻掰碎扔到茶碾子里,胡嬷嬷上前,将茶碾子搬到一旁,用玉柱轻轻捣碾。
  裴太妃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这才道:“不到他们不急,太子妃还有三个月就生了,好几位御医都说,她这一胎必是生子无疑。”
  去年皇帝曾私下向几位近臣提及,太子败德辱行,以致至今无子,流露出废黜的意思。太子最近连番触怒皇帝,太子妃这一胎如果真的诞下龙孙,于太子而言是极有利的。
  李谏道:“太子还年轻,来日方长,无子只是暂时的事。如果宁王以为单靠何太医盗药一案就能扳倒太子,未免太天真。先别说何太医已死,即便他没死,即便他承认盗药一事乃太子指使,那又如何?盗药而已,他以往所做的荒唐事哪一件不伤风败德?只要不是忤逆犯上,顶多不过是皇上再责罚他一顿,过后一切照旧。”
  说白了,只要太子不生异心,不做犯上作乱的事,私下再荒淫无度残暴成性,他的地位都不会被动摇。皇帝不可能因太子无子这个原因就废黜太子,无子只能是罪状之一。
  李谏将茶放下,“你们聊,我去向皇上请安。”
  他起身欲走,裴太妃道了声且慢,朝胡嬷嬷看去,胡嬷嬷会意,屏退殿中所有侍婢。
  裴太妃这才曼声道:“昨晚皇上咯血了。”
  李谏没有回身,沉默片刻后方抬脚离去。
  殿中只剩下步云夕和裴太妃。步云夕心里暗道,这皇帝正值壮年,好好的怎么就咯血了?见炉子上的水已开始冒泡,忙将刚才胡嬷嬷留下的茶碾又搬回矮床,拿过玉柱学着胡嬷嬷的样子捣茶。
  裴太妃静静看着碾子里渐渐被捣碎的茶叶,忽然无奈一笑,“如果将来太子继位,我们母子便如这茶叶一般,任人碾蹂成糜了。”
  步云夕顿住,看向裴太妃。
  裴太妃也将视线自茶碾转向步云夕,一双凤目在她脸上睃巡,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眉心的花钿上,“这对鹊真是好看。”她皓臂轻抬,手指在她额上轻抚,朝她莞尔一笑,低声道:“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甘露宫一切如常,宫人的脸上并无异色,看来昨晚皇帝咯血的事和以往一样,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内侍顾安在前面领路,李谏见这方向并不是前往皇帝平日起居见客的偏殿,于是问道:“皇上不在殿里?”


第34章 她居然无视本王不告而别……
  顾安侧身放慢脚步; “皇上说今儿日头好,在后院晒太阳赏花呢。”
  “皇上倒是好兴致。”李谏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此……我就放心了。”
  顾安会意; 朝李谏笑了笑; 小声道:“皇上并无大碍; 殿下不必挂心。”
  顾安领着李谏一路穿过甘露宫的殿堂; 来到一处偏僻庭院; 院中摆了张胡床和一张食案,皇帝果然半躺在胡床上晒太阳。九月天,虽已渐有凉意; 但白天并不会让人感到冷; 而此刻皇帝身上不但盖着毯子,头上还裹了头巾; 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倒看不出任何异样。
  见到李谏,皇帝很是高兴; “易之,你来了。”
  李谏上前见礼,皇帝朝他招了招手,他忙上前,将皇帝扶起,放了个隐囊在皇帝背后让他靠着。
  “今日该是你到乾祥宫看你母妃的日子吧?怎么过来了?”
  李谏笑着道:“臣弟方才已经见过母妃了; 这会过来,实是因为有好消息要禀报皇上。”
  两人说了会话,顾安呈上一碗药汤,李谏亲自尝了药; 这才端给皇帝。
  皇帝喝过药,却不想再坐着了,“难得好天气,易之,陪朕走走。”
  李谏应了声是,替他披上披风,两人沿着青石小道往御花园走去。九月的御花园,少了春夏争奇斗艳的热闹,多了几分暮秋的萧瑟。皇帝颇有兴致,走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身上微微出汗方停。
  李谏怕他累着,引他来到一座凉亭歇息,顾安在亭中布好茶水点心,便十分机警地屏退了所有宫人,自己也远远退到一边守着。
  两人在亭中坐下,李谏默默看着皇帝端起茶盏喝茶。这位皇兄今年四十六岁,相貌周正,身型依旧健硕,两鬓有几丝白发,但丝毫不显老态。他今日穿着淡紫色的遥郏飞厦淮鞴诿幔淞搋蠖济皇脱俺H思业哪兄魅宋抟臁H舴亲约涸缫阎椋趺纯此疾幌袷歉錾碛幸驳娜恕�
  “朕自小最讨厌药汤的味道,却偏偏离不得它。”皇帝喝了几口热茶,长长舒了口气,“来,易之,给朕说说你带了何好消息来。”
  李谏笑笑,将手中茶盏放下,“臣弟已打探到慕容剑的消息。”
  慕容剑三字,让皇帝的精神为之一振,“哦?这果然是好消息,说来听听。”
  李谏于是将寒栎打听到的事向皇帝说了一遍,“按时间推算,慕容剑回到中原时,江山已易主,李家掌管天下已数载,燕氏再无后人,按说此时他理应隐姓埋名,找个地方隐居,但他却带着手下四处寻找血灵芝,不惜冒险上大雪山,以致手下送了好几条性命,这血灵芝于他来说,必是有重要用处……”
  原本意态闲适的皇帝,听到处此不由坐直了身子,两眼紧紧盯着李谏。
  “虽还不知道这血灵芝有何用处,但臣弟猜测,他一定是已经找到了长生果。”
  皇帝紧紧攥住手中的茶盏,圆睁的双目似有火光跳跃,沉默片刻,终于颤声道:“一定是……慕容剑一定是找到长生果才回的中原,没错……他一定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
  李氏先祖当年攻陷长安,哀帝为不让自己受辱,在李氏率部冲入皇宫之际服毒自尽,据说当祖皇帝冲入殿中时,尚未咽气的哀帝拼着最后一口气,指着祖皇帝道:“终有一日,慕容将军会重回帝都,朕必死而复生,夺回这江山!”
  祖皇帝一气之下,亲自砍了哀帝的脑袋,命人悬挂于朱雀门,又将他的尸体扔进焚丹炉里焚毁,首身分离,看他还怎么死而复生。
  登基后,祖皇帝从宫中旧人处得知,哀帝死前提到的慕容将军,名叫慕容剑,是哀帝的御前侍卫,哀帝在位时沉迷炼丹修道,曾派慕容剑远赴仙山替他寻找长生不老的仙丹。
  祖皇帝原本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哀帝在位期间,为了修道成仙曾做过许多荒唐事。直到有一日,一名内侍在哀帝住过的宫殿里翻出一卷古旧的竹简,竹简记载,仙山上有一株长生果,八百年结一次果,凡吃此果者,百病不侵,长生不老,还详细描画了长生果的样子,但竹简的最后却缺了几片。
  祖皇帝对此事将信将疑,逼问了原先伺候过哀帝的一名老宫人后,这才得知原来这竹简竟是哀帝自彭祖后人手中得来的,缺失的那几片竹简,则是长生果所在之处的地图,而慕容剑奉命离开中原寻找竹简上记载的长生果已有十二年了。祖皇帝自此对这事一直念念不忘,他虽不相信这长生果真的能让人起死复生,但百病不侵,长生不老却是有可能的,毕竟彭祖自己活了八百年,没准就是吃了这长生果的原故。
  祖皇帝夺得江山时已五十多,加上半生金戈铁马,身上多处伤患,身体越来越差,越发希望得到这长生果。但竹简所说的仙山到底在哪里,只有一句简单记载:云之西有仙山……祖皇帝于是将希望寄托在慕容剑身上,派了许多人四处寻找慕容剑,但一直到祖皇帝驾崩,慕容剑依旧没有下落。
  自此,李氏每一任新皇登基后,都会命人暗中寻找慕容剑的下落。每一任皇帝临终前,都会带着此生无缘的不甘和遗憾亲口告诉继任者有关长生果的事,并将那卷已破得不成样子的竹简留给继任者,好让后人继续寻找慕容剑和长生果的下落,若哪一天真的找到了,李氏江山便能真正的国祚永昌了。
  李氏后人,寻找的自然是慕容剑的后人了。但事隔多年,慕容剑的后人早已改名换姓,要找到谈何容易?多少年来,这是唯一一次有慕容剑确切的消息。
  皇帝兴奋地站了起身,在亭中不停踱步,口中飞快地,语无伦次地道:“果然……我就知道,竹简上的仙山在何处,只有慕容剑知道,他离开长安时带了足足上百名手下……竹简上说仙山路遥且凶,山上还有异兽毒物,所以你看……易之你看,慕容剑回来时他的部下只剩了几个人,一定是他们到了仙山,被异兽所擒……”
  李谏点头应了声是。
  皇帝信任这位年幼的弟弟多过他的亲儿子,早在数年前皇帝委任他寻找长生果时,便曾将那卷竹简给他看过了。竹简上描述了仙山的风貌,并且详细记载了自颛顼帝开始,长生果每八百年结一次果的朝代及年号。若非竹简记载如此详细,祖皇帝当年也不会相信。想必当年得到竹简的哀帝也是如此,正是因为看到了竹简的记载,哀帝才会沉迷炼丹修道不可自拔。
  “多少年了,朕等这一日多少年了……如今总算等到了……”皇帝犹自絮叨着,“易之,你不知道,朕等这一日等得多苦……”
  李谏笑着道:“皇兄,苏太医说过,心绪起伏不利调缓气血,您才喝过药,还是坐下歇息吧。”
  “说得对。”皇帝哈哈一笑,盘腿坐下,“朕今日是太高兴了,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打听到确切消息,朕实在是高兴啊。”
  李谏替他倒了茶,“臣弟惶恐,如今虽打听到当年慕容剑回到中原的消息,但他后来到了何处隐居,是否有后人,长生果是否安好,这些仍未有线索。”
  皇帝一高兴,头也不痛了,将裹头的巾帕摘下扔了,“你不必有顾虑,大胆去查。朕相信以你之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多少年了……”他似忽然想起什么,蓦然按住李谏的手,压低声音道:“朕已推算过无数遍,按那竹简上的记载,长生果下一次结果,左右不过这几年!”
  李谏看着皇帝,深吸一口气,“如此,臣弟必竭尽所能,替皇兄找到这长生果。”
  “好!朕便等你好消息。”皇帝难掩心中激动,又道:“想当年,因为朕这痫症,无数个日夜担惊受怕,生怕被兄弟们发现,被先帝嫌弃,怕自己活不过三十,每一次发作,都怕自己就此死去……”
  他是皇后正出的嫡子,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是这大好江山的继承者,早已习惯了众星拱月。直到有一日,在先帝的寿宴上,他忽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御医诊断后,告知先帝,太子患有痫症,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当时他十六岁,一夜之间,天就塌了。周遭的人不再奉承他,不再讨好他,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怪物,他那会才知道,他拥有的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的。先帝起了废黜之心,兄弟们开始虎视眈眈,他除了害怕自己被废,更害怕自己会死得毫无意义。如果他真的活不过三十,如果他的余生都将在鄙视和怜悯之中苟且,他宁愿现在就死去。
  他决定不再等,他必须做些什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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