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会来看我-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他一般把包子放在前台就撤,顶多换来两句谢谢。
可今天他还没说话,整个警局都因他进来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就像突然给这间警局摁下暂停键一样。
但这样的状况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所有人又低头忙碌自己手中的活计。
阿福知道,这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果然有事要发生,而且是大事。
阿福佯装无事,和往常一样把包子放在前台。同样也假装什么事都没注意到一样,知趣地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只有那个清瘦的小法医盯着他。眼神古怪,善恶莫辨。
可无论如何小心,他还是留意到了前台旁的一个小口袋。那个口袋装着一些制服,黑中透红,令人心悸。
阿福相信这绝对不是死去的那个红鹫的衣服,因为它相当干净,以一种诡异的、齐整的方式叠着,好似随时都能抽出来披在身上。
阿福的目光不敢停留,仅仅一瞥便转向别处。
他控制住发抖的脚步从警署出来,正准备佯装无事地推起车子往家走时,他看到了一束人流从贫民窟的方向冲来。
与此同时,剧烈的枪声也骤然响起。
阿福正想把小推车往旁边靠,后面的警署也突然响起了喧嚣。阿福回头一看,心中石头提起再狠狠砸下——他刚才果然不是产生了幻觉,此刻从警署出来的不是金豺,竟然是一个接一个穿着黑衣的红鹫。
那些红鹫武装快得惊人,当下已人人手持机枪,全身上下只露出一个眼睛。袖口上的骸骨醒目耍桓鲆桓鋈缟恋绨愦影⒏5呐员呗庸�
阿福心知不妙,连忙把车子拉到一边。他原意是想躲开两边相汇的人潮,可他还没推两步,就听得一个红鹫朝他喊了一声——“别拿车了,快走!”
这声音何其熟悉,熟悉得仿佛刚刚才听过。
但阿福已经没有时间细想,虽然心痛,可他还是连忙松了小车,拼命地往街对面跑去。
也就在他离开车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从贫民窟下来的那群人便朝警署开火了。子弹瞬间如雨一般倾泻下来,将阿福的小车子扎出了几个孔。
红鹫的反击也很迅猛,他们训练有素地马上找到周边的矮墙和汽车做掩体,并以一种令人诧异的方式交替着、快速地往贫民窟推进。
是黑帮先起的头,他们的人数也是红鹫的好几倍,可红鹫刚出来没几分钟,那一束从贫民窟冲出的洪流就被打散了。
阿福躲在一个小区的栅栏里,周围的行人也和他一样迅速地贴墙趴下。
那两束人潮便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外碰撞,碰触一连串在大白天里都清晰可见的火光。
TBC
第18章
但小区里也不安全,这群打巷道战打习惯了的红鹫和黑帮指不定就近把小区当成掩护。
于是阿福继续往小区内撤,直到撤到后院的矮墙内,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他原想着翻墙逃回贫民窟,可他刚站起来,就见着另一支小队的红鹫。
他们静谧地蛰伏在矮墙的另一边,阿福抬起头的刹那,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阿福心说完了,这回他妈又得进局子了。
但也不知道红鹫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他们上下打量了阿福一会,而后又竟装成没看见似的,继续贴着墙根移动。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大,证明从警局出来的红鹫率先占领了小区的前门,也证明黑帮紧随其后,很快就会杀过来,阿福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而这边几只小红鹫又他妈慢慢移,移了好一会也没移出自己的视线。
阿福站起又蹲下,最终还是站起。
如果无论如何都要选一条路走,那他——还是翻墙吧。
说到底他身上没刀也没枪,给哪一方逮到了都是肉垫子。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扒拉着墙边,双手一发力身子一缩,翻过去时还带了几层灰。
那些红鹫还是没理他,他赶紧猫着身子没命地往贫民窟跑。
等到他跑回骆驼家再反锁上门,才总算能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骆驼居然难能可贵地醒着,而且还很精神,见着阿福这样也不惊讶,反而心中有数地问——“开始了?”
“开始了。”阿福回答。
骆驼操起桌面的枪就要往外走,阿福赶紧一把抓住他。
阿福说现在不能去,我刚从现场过来呢,“红鹫应该早有准备,他们直接就控制了局面,你要去还不是往枪口上堵。”
岂料话音刚落,从里屋就走出来了两人。他们也一边操着枪一边整着裤腰带,听着阿福的话,狠狠地瞪了阿福一眼。
骆驼真的很不够意思,每次家里来人都不提前告诉阿福,这回来的还是帮派里的人,他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能不能当他没说?
骆驼把手抽回来,朝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估计也没时间和阿福计较,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阿福就着门口往外看,除了骆驼之外,帮派里很多人都陆陆续续从贫民窟的房子里出来,看样子都是前去增员的。
看来这一场交火的规模不会停留在那个警署,恰恰相反,会越扩越大。做了准备的应该也不仅红鹫,贫民窟里的帮派也早已枕戈待旦。
阿福再次把门关好反锁,顺便关窗再拉上帘子。房间隔绝了外头的噪音,但又变得静谧可怕。
他焦虑地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想坐在沙发上抽根烟,烟才刚点燃,他又按捺不住地拉开窗帘一条缝。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红鹫的清扫,但战火到底没烧到家门口。可这一次傻子都看出了不同,那种家家户户的青壮力带着一脸杀气出门的样子,全都一副保卫家园的架势。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群红鹫一定会往街区里来。
阿福坐不住,他把烟掐了,又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出麦片盒。他倒出了一把枪和一支弹夹,双手颤抖地给枪上弹。
而后他又回到那个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他将枪放在自己的身侧,竖起耳朵静听屋外的响动。
怪不得鸦国人都喜欢枪,果然有一把枪在身边,有经验的再加点壮胆的白面,人就变得镇定多了。
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超乎了阿福想象,红鹫不但闯进了贫民窟,还闯进了居民的家里。
而当一支红鹫的小队被打散,不得不踹开居民家的门寻找掩护时,阿福竟又一次看到了敕棍。
可始终让他狐疑不已的是,敕棍不仅没有穿红鹫服,甚至也没有穿金豺的衣服。他就穿着普通贫民窟的服饰,仿佛真是贫民窟的一员。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拿着的枪,和右下腹不停涌出的鲜血的话,他看上去竟还有点无辜。
TBC
第19章
在那一支小队闯进来的刹那阿福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人生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选择不玩了。
他们是先踹门的,这简单的木门居然还等抵挡两下。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呛了阿福一鼻子的灰。紧接着外面的人便开始喊,喊他开门,不然就开枪。
阿福左右不知该怎么做,有一瞬间竟想着从后门逃跑。
但当然他没能做到,因为他刚往后门退两步,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他手一湿,一抹,竟是一手的鲜血。他马上回头举枪,却见得敕棍奄奄一息的样子。
与此同时大门也被撞开了,三个红鹫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来。
他们见到敕棍的面,其中一人马上放下枪上前扶住,而另外两个人也麻利地把木门重新抬起架好,打开玻璃窗的一条缝,用帘子遮着枪口隐蔽。
阿福愣了一会,那名扶住敕棍的红鹫便呼喝着他拿纱布和抗生素。
阿福也没多余的脑细胞想了,连忙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全是好米好面和注射器,但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必备的医疗物品。
那一刻他压根没考虑过红鹫看到这些会怎么想——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想法,大家都知道这里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这些。
红鹫把枪放下,扯开敕棍的衣服。
敕棍的右下腹中了一枪,弹片似乎还卡在里面。
那队员把扯开的布料搅了搅,让敕棍咬住,另一边手则利索地在塑料盒里挑挑拣拣,直到找到一个小镊子。
阿福一看这他妈是什么措施都不做直接从里头挖东西,赶紧抓住了红鹫的手。他翻出一个试剂瓶装的,示意红鹫——“他太痛苦了,先打点吗啡吧。”
敕棍确实痛苦,他身上中弹的也不止这一处,看样子左边胳膊也有伤口,现在袖管里不停地溢出鲜血。
红鹫成员犹豫了一下,而后干脆把钳子交到阿福手里,命令了一声——“你来”——便操起枪和其余两个同伴一并回到窗边。
正如先前阿福预料的那样,枪声和呼喊声已经逼近了巷子口。
骆驼的屋子是巷子口数过来第八间,不消几分钟就会来到门前。
阿福的手法并不熟练,他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血管。可还没来得及挖弹片和包扎,就听得一声枪响炸裂在窗前。
其中一名红鹫队员应声倒下,另一名则突然对阿福喊道——“快撤!”
阿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架起敕棍便踉踉跄跄往后门退。
人在危机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脑停转,二是大脑转得特别快,幸运的是阿福属于后者。
他知道后门有一个小仓库,那是放一些即将往边境送的电器。骆驼除了帮人出货外,偶尔也会走点水货。所以仓库没有铁闸门,毕竟里头没有什么值得搜查的东西。
阿福直接把敕棍拖进去,顺带挪了几个小箱子形成小小的掩护。
继而他再跑回主屋里,把自己的枪给拿回来。
他本想看看另一个红鹫是不是也受伤了,要受伤了干脆一起拖走算了,谁知他一靠近,就见着对方脸上一个骇人的血孔。
窗边的红鹫们矮下身子,不停地对外反击。
但即便如此,在外面交火是一回事,闯入贫民窟后的交火却是另一回事,对地理环境的熟悉改变了原先红鹫占上风的局势,黑帮的包抄也越来越繁密和紧致。
这群红鹫到底是太贪心了,没有更多的人手和火力压制,长驱直入地切进贫民窟,就相当于钻进了渔网。
阿福不敢久留,趁着这两个人还活着,赶紧把后门关上再把仓库的门关上,一同缩进了一堆散发着电子元件臭味的箱子后头。
TBC
第20章
阿福救了敕棍,这救不仅仅是打了吗啡或挖了弹片止了血,甚至为敕棍开了几枪。
他杀了一个试图闯进来的黑帮成员,就在仓库的窗户被砸裂的一瞬间。
如果那个人没有凑近窗户该有多好,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搜寻红鹫的地方,为什么他要来呢?他不来,就不会发现阿福,也不会逼着阿福出来,更不会推门推不开,料定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该死的,这满地的血迹让阿福的脑子嗡地炸开。
当他听着那个人呼呼喝喝,看着枪口在他面前晃晃荡荡,看着唾沫星子粘上玻璃窗户,还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雾——阿福真不知道该为谁懊恼。
他的双手还摁在敕棍的胸口,敕棍平躺于地下,虽然没有暴露在帮派成员面前,呼吸却始终很微弱。
敕棍的心跳从胸腔传递到阿福的掌心,外头人的呼喝却又从耳廓钻入,敲打着阿福的耳膜——阿福的大脑终于停转了。
外面的两个红鹫大概是死了,所以这个人才能在枪声远去时放轻脚步走进屋子。
唉,阿福真的不愿意这样。
阿福不想死,可如果让这人发现了敕棍,他必须得死,甚至还得在死前被拷打一番——他不想啊,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想过是为红鹫还是为帮派,只是当一个人鲜血淋漓地倒在自己面前,那本能,他都会上去摁住伤口罢了。
窗户外的人命令他站起来,慢慢走出来。
阿福听到了,可他不想动,因为一动就会出岔子,而这岔子将让他彻底完蛋。
接下来那两分钟的事情他始终记得不太清楚,他好像是站起来了,好像是拿枪了,或许那个黑帮的小伙子根本没意识到一个贫民敢这么做,所以阿福的动作不麻利,却仍然得逞了。
他打碎了窗户,打裂了那人的脑壳。
他看着那个身影倒下去,而他居然还赶紧绕出去,把这个黑帮小伙子的尸体和几个死去的红鹫队员的尸体放在一起,伪装成他们交火时战亡的模样。
他记得骆驼和他说过,鸦国人的血里就流淌着这些恶劣的基因。这些从他父母的父母的父母辈遗传下来的东西,无论怎么规避,迟早有一天也让他们吸面杀人。
于是在他们第一次这么做时,感受到的并不是陌生与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释然。
阿福的父母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