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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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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他。”
  乔晏喃喃,“果然是他。”她转身站起来,在塞满病历的抽屉柜里翻找另一份相似的案卷。
  心理医生需要坚决杜绝反移情的不良现象,乔晏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和过人的抽离能力。尽管白鹿的事情并非她听过最匪夷所思,又最猎奇古怪的那个,但这人的经历却实在地真实地触动了她。
  让她一时竟不能拔出自己,仿佛感同身受。
  并不是对方讲得多么精彩,也并非那人与秦冕有何种关系。
  而是……
  而是他故事中的另一个人物,碰巧也是她的病人。
  乔晏目光直直,盯着手中另一人的档案,将它与白鹿的这份同时摊开在桌上对比。
  封面是乔晏自己的笔记,初次治疗的时间在三年多以前。
  病人的名字,已从刚才白鹿的故事中又听见一次。
  骆河。
  是个人格分裂患者,目前知道的分裂人格已有将近十个。其中最频繁出现的是一个叫作Alba的附属人格,那是他三十年前痛失爱人,分裂出来用于自我保护和发泄的极端人格。
  她突然想起秦冕告诉她的,白鹿身上的伤口分布和数量。那就是被特定方式虐待过,并且长期遭受伤害的人才特有的痕迹。
  比起斯德哥尔摩,乔晏更偏向相信白鹿对骆河的感情发自本能。由于特殊的成长环境,他分不清楚‘好坏’的界限。凭着本能的善良,他会无条件信任每一个向他伸手的人,无论对方拿着刀子还是苹果,无论那人是个禽兽还是恶魔。
  白鹿进门之前,像兔子一样动了动耳朵。他的手已经落在门把上面,离进门回家只差一个动作,却倏地转头,望向被墙壁挡住的走廊另侧。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竟真有一扇门在眼前敞开。两个泥工模样的男人,一个刷墙,一个贴纸。贴纸的那个正好从折叠梯上下来,弯腰捡起才将落地的卷尺。
  白鹿再一转头,与身后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撞上。
  “白先生?”何亦有些诧异,“身体好些了吗?”
  白鹿客气地点点头,心不在焉往房间深处走。屋内的装修大部分都已完成,乍眼一看,完全是秦冕的风格。不晓得是不是方书词故意模仿,看得白鹿眼皮突突直跳。
  “白先生……”何亦从身后叫住他。
  白鹿回头,“怎么,我连进来看一眼都不允许么?”他突然想起逃走之前自己睡过的金屋,补上一声自嘲,“秦先生这是打算把金屋安在家门口了?”
  “白先生误会了,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方先生的主意,秦总除了留我下来帮忙,再没有更多参与。”
  “那为什么不许我进来瞧瞧?”他说话同时已经迈开了脚。
  “小心。”何亦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房间还没打扫过,怕地上落了尖锐物品,可千万别踩着受伤。”
  室内户型恰好与秦冕的对称,方书词一人根本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选择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离他的老师更近一点。
  近一点做什么?每天一起去公司再一起回来?说不定周末还能找个借口过来窜一眼门?
  尽管晓得不是秦冕的意思,白鹿心口仍然堵得发慌。
  他明知这是有人铁了心要碰他的蛋糕,想还击,却只感觉束手束脚,无计可施。
  他控制不了秦冕,更不敢对他过多要求。除了床头跟男人撒娇时说一句‘我不喜欢你的那个学生’外,他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
  如今秦冕对他还有感情,已是可遇不可求的最好结果。再多的,都是运气。若是少了,也是命。
  白鹿本在胡思乱想,可推开最后一扇卧室门时,整个人立刻呆住。
  “这是……”房间的布置非常简单,床头墙上钉着两排简易书架。这简直就跟医院的那间病房如出一辙,可方书词应该从没有去过那里。
  何亦看出白鹿心思,耐心解释,“这是方先生自己的要求,他说在国外的时候就有睡前看书的习惯。连书架的高度都精确计算过,怕工人做得不趁手,还是本人亲自过来弄的。”
  “这样啊……”白鹿喃喃。
  也就是说,原来不需要刻意模仿,他们本来就是十分相似的人?
  白鹿微微仰头,靠在门上,眼神涣散。
  何亦清了清嗓子,“秦总在国外的时候,一直有一个……咳咳,固定炮友。刚回国那阵,他把人也带回来了。不过对方不喜欢国内生活,跟秦总提出条件,若是留下来陪他,他不想只是炮友的关系,也就是……想要一个身份。”
  白鹿语气淡淡,目光涣散得捡不起来,“他要到了吗?”
  “没有,所以那人一闹脾气又跑回美国。方先生就是在那之后突然变得大胆……”何亦语气诚恳,“据我所知,秦总只带他回家过一次,他们也只睡过那一回。当然,方先生人很优秀,我不否认秦总非常欣赏他。若是没有遇见白先生,他们的确可能在一起……”
  “……”白鹿终于转头看他。
  “可是没有如果,秦总已经遇到你了。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有一点。”何亦的声音温和又笃定,“在你之前,我从没见过秦总为情所困的样子。你是第一个让他宁愿中断工作也要来见的人。”


第九十四章 谁都不能泼他酒
  回家以后,白鹿倒床就睡。
  长期积攒的疲惫像决堤,在一周时间内爆发出来。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自己在季昀别馆那晚,声情并茂跟男人讨要平等的感情。他当时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拿走的远远多于付出,这不是白鹿初衷里的平等。这种一味的索取,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嘴里的爱情。反倒是那个方书词更接近预想中的自己。至少对方是努力的,积极的,为了秦冕不断变得优秀的。
  白鹿悲观地发现,从他搅黄杜家的婚礼开始,就走上一条不那么容易回头的路。这条路从头黑到屁股,走了一年走出太远,太重,太深,还经常走得喘不过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自己从过去里血淋淋地抠出来。一丝一寸,放在太阳底下晒干晒透晒没味儿了,再拼起来,再重新做人。
  若不是遇见秦冕,这些事情本该合情合理。他做好了独自撕开黑夜承受黑夜的准备,却不料途中闯入一个心心念念的爱人。
  他遇见他了,连手中伤人的刃,也跟着那人软了。
  半睡半醒间,白鹿浑浑噩噩地想着,至少他还有时间,等骆家的事情结束,他就彻底收手。至少秦冕还爱他,往后的日子,他就好好地,用正确的方式陪在那人身边。
  这一觉睡得并不痛快,白鹿睁眼时天色全黑,胸口又麻又痛。他捞起身上不知何时多出的盖毯,才意识到秦冕已经回家。
  下楼梯时,没见男人,却见方书词斟满两杯红酒,转身又去厨房。
  白鹿一屁股坐在桌上,将手边开瓶的红酒抱进怀里,翻转着查看瓶身上的年份。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秦冕酒柜里的东西。
  方书词端着两盘新烤的牛仔骨出来,一见白鹿就忍不住皱眉,“碍事。”
  白鹿抬脸看他,生硬地勾起嘴角,“这么丰盛的晚饭啊,正好我饿了。随便吃吃就好,开酒多浪费。”
  对方冷笑一声,盯着他脸侧滑稽的枕头印,“别给自己加戏,酒是给老师开的,跟你没有关系。”
  “你老师也没吃饭喝酒的习惯啊,不然这酒也不会一直……”话没说完,白鹿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这你都记不住……老师真是白疼你了。”方书词故意绕开白鹿,将冒着香气的牛肉放在餐桌另一头,“今天是他的生日。”
  “诶……”白鹿挑眉,他还真没关注过这些事情。不重视也好,没上心也罢,在细节方面,他的确不如方书词讨喜。
  男孩放了牛排,见他抱着酒瓶不撒手,“小心一点,这酒摔了你可赔不起。”
  “是么?”白鹿端起就近一只酒杯,透过灯光,仰头打量漂亮的玫瑰色液体。忽而又低头抿一小口,不顾形象地砸吧砸吧嘴。
  “谁允许你喝了,那是倒给老师的酒!”方书词扑过来欲夺杯子,白鹿一个闪身从桌上跳下来躲开。
  “别碰我啊,酒要是洒出来,很难收拾的。”他故意不把杯子给他,说话的内容和口气一样讨嫌,“我替你尝酒,不谢我就算了,还这么凶啊?”
  方书词怒目瞪他,“你尝得出来什么?我看你只是嘴馋,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
  白鹿表情夸张,意味深长咬他一眼,“这就是你挑的好酒啊?”他翘起嘴角,一副挑衅的口气,“眼光真烂。”
  “你!你又懂什么!”方书词不服软,他可从没把这个半路辍学又走弯路的男人放进眼中。
  超市货架上常见的红酒品牌约莫还能记住两个,可稍微上了档次,比如秦冕家里这几瓶,方书词不说见过,连名字都念得吃力。
  他不呀呀懂酒,但不妨碍从酒柜里挑出一瓶好酒。就是麻烦一点,得挨个把玻璃柜中的酒名搜索一遍。这些信息网上都有,只要看一眼,每瓶红酒的价位便心里有数。
  秦冕不好酒,家中的红酒各式各样,大多是某个老板饭局间转手送的。但凡有点价值的,何亦都会替他带回来,存在家用酒柜里。
  先前方书词认真地提了一句,说今天生日,要不要买瓶酒来。秦冕一指酒柜,说不破费了,让他随便挑一瓶就好。
  于是他尽心尽力选了半天,好不容选出一瓶价格昂贵又不缺内涵的法国酒。他已经尝过一口,口感回甜,算是红酒里边好喝的那种。
  “我还真就比你懂那么一丁点。”白鹿当着他面,将杯中的红酒尽数倒进垃圾桶里,“这酒分明是假的,你竟然专程给你的老师捡一瓶假酒来喝。”
  方书词见这人竟将十几万的好酒倒掉,脸上立马绷不住了,“你胡说!你凭什么糟蹋东西!”
  白鹿眼疾手快,又端起桌上另外一杯,捏在指间利索地晃了一晃,“颜色倒是勉强,就是这口味……”他说着话时,酒杯的角度已渐渐倾斜。
  方书词知道他是又要倒掉,不多犹豫就冲上来抢这只杯子。
  推来攘去,两人谁都不肯放手。抢夺之间又晃荡出几滴,润开袖口一片胭脂粉红。
  “在做什么?”从浴室出来的秦冕一开门就看见这幕。
  两人闻声皆是一顿,白鹿条件反射松手。由于惯性,方书词没来得及刹车,直接将整杯倒在对方身上。
  白鹿受惊,格挡之间将酒杯打飞出去,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方书词也愣住,不料最后这一杯酒竟是被自己亲手毁了。
  “秦先生……”
  “老师……”
  两人同时委屈地朝男人看去。
  秦冕面无表情,头发尖尖还滴答着水,“谁先解释?”
  白鹿立马抢嘴,“他泼我酒。”
  “我没有。”方书词跟着否认,“是他浪费在先。”
  “进我嘴里的就是浪费,喝进你们肚子的难道会变成黄金?”
  “那你凭什么说它是假酒!”
  “它就是假酒,我不说它也不能是真的。”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你傻不傻我怎么清楚,我跟你又不熟。”
  两人七嘴八舌,越扯越远。秦冕听不下去,一声喝止,“够了,都闭嘴!”他走到两人跟前,将白鹿挡在身后,“谁都不能泼他酒,不准再有下一次。”
  “我,我……”方书词无言反驳,气鼓鼓地将头扭开。
  秦冕转头又看白鹿,和他惨不忍睹的衬衫,“酒柜里还有那么多瓶,干嘛跟他抢这一杯?”
  白鹿抬高下巴,义正言辞,“他想喂你喝假酒,我不同意才跟他抢的。”
  “你胡说!”方书词又转回脸来瞪他,“我才不信你喝一口就能知道它是假的。”
  “你不信的东西就是假的?那你应该去不信‘全球正在变暖’,给地球一条活路。”
  方书词当即被他的话题带偏,“本来就没有百分百的科学依据能证明‘全球正在变暖’。”
  白鹿也说红了眼,“冰川每年锐减,北极熊都快无家可归了。既然你连‘全球变暖’都能怀疑,为什么就不能怀疑那瓶酒它是假的?”
  话题绕了半天又绕回最初,秦冕实在听不下去,伸手卡住白鹿下巴,“除了说它为什么是假酒,其他的废话,都给我吞回去。”他又一指方书词,“你也是。”
  方书词:“……”
  白鹿挣扎未遂,不满地努努嘴,“这瓶酒的产地是法国波尔多,那里气候条件复杂,葡萄生长会受到气温变化以及墨西哥湾暖流的影响。瓶身上的年份并不是葡萄的好年,没记错的话,那年气候偏凉,不利于红葡萄成熟,酿出来的红酒不可能是这种饱满的回甜。”白鹿难受地吞咽一口,“我刚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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