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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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穿着粗布麻衣,刚刚又一直没说话,周珏还以为他是阿柴,这会儿被沈柏嘲弄才认出他是谁,白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片刻后大声质问:“你小子不是在校尉营受训吗?谁让你出来的?你信不信小爷让我爹去御前参你一本?”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顾恒舟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看着周珏问:“你刚刚说的匪徒是怎么回事?”
周珏愣了一下,随后热泪盈眶:“顾兄,平日看着你冷心绝情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重视我,看到我没有及时赶来赴宴,便猜到我出事了,还丢下那么多人来救我,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周珏说着要抱顾恒舟,被顾恒舟一指头摁开:“我不想听废话!”
顾恒舟的脸色有些凝重,周五反倒比周珏更先察觉不对,连忙开口:“回世子,小的今天一早和少爷一起出门准备去国公府赴宴,没想到刚过了两条街,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便冲上车来将小的和少爷打晕,小的醒来后,马车就已经被丢弃在荒郊野岭,少爷随身的玉佩钱袋都被洗劫一空,瀚京可是天子脚下,这些贼人实在是太猖狂了。”
沈柏认真听完,幽幽的问:“你的意思是,贼人是为劫财?”
周五不假思索的点头,周珏痛心的捶胸:“那块玉佩可是我们周家的传家宝,我从小就戴着,那玉都有灵气了,这贼人只怕早就盯上我了。”
这样的周珏和多年后在朝堂上和沈柏针锋相对的模样相差甚远,沈柏忍不住轻笑出声:“周少爷的玉佩我也见过,虽然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成色并不好,你头上的玉冠是顾兄送你的十六岁生辰礼物,就算那贼人不识好赖,看不出玉冠更贵重,也该一并顺走,为何还要留给你?”
周珏被沈柏问得语塞,却不想就此认输,嗫嚅着唇说:“若不是为了劫财,还有可能为了什么?”
沈柏坦白说:“那玉佩是你从不离身之物,只怕那人拿此物是想以此为饵,引周校尉出校尉营,设计陷害于他。”
“你放屁!”周珏怒骂,一张脸红了又白,心底浮起慌乱,“我爹那么正直,谁吃饱了没事干敢陷害他?”
“是不是放屁,等事情结束自有定论,现在周少爷最好仔细回忆一下,最近几日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那贼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不能尽快找到周校尉,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沈柏声音发沉,周珏见惯了她在太学院嘻嘻哈哈的样子,猛然这样,心里有点发怵,偷偷抬眼去看顾恒舟,发现他也是一脸冷煞,心底漏了一拍,无措的问:“顾……顾兄,当真有人要害我爹吗?”
周珏没有习武的天赋,自小把顾恒舟当亲大哥一样崇拜,顾恒舟不想吓他,冷声道:“我不会让周叔叔出事的。”
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周珏脑袋耷拉下去,心底一片慌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忍不住气恼的跺脚,钻心的疼痛和灵光一起挤进脑袋,周珏兴奋地大叫:“我想起来了!”
周五被吓了一跳,紧张的问:“少爷你想起什么了?”
周珏说:“那个人身上有胭脂味儿,里面掺了红花,我听李旭说过,只有下九流的窑子,不把里面的姑娘当人,用这种法子让她们不要受孕。”
在太学院,周珏的鼻子是出了名的狗鼻子,他说闻到了红花味儿那就是真的有那个味道。
沈柏眼皮一跳,上一世,周德山就是因为牵连到一个离奇死亡的窑妓被赵定远一本参到御前的。
赵定远、李贺还有兵部那几个人都被禁了足,沈柏便以为上一世的轨迹已经被改变,没想到一时掉以轻心,竟让背后的人钻了空子。
心底暗恼,沈柏对顾恒舟说:“顾兄,去城南!”
顾恒舟没动,周珏一把抓住沈柏,狐疑的看着她:“瀚京下九流的窑子不少,你怎么知道我爹在城南?”
顾恒舟没有制止周珏,眉眼冷幽的站在旁边,无声的审视,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
沈柏心中焦急,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用拖延之计:“顾兄,这事说来话长,但请顾兄相信,我绝对不会害周校尉,等事情结束,我再慢慢跟顾兄解释行吗?”
“不行!”周珏大声反驳,他不知道沈柏在校尉营里做过什么,只知道在太学院跟沈柏一直不大对付,皱眉道,“有什么话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不然我……”
周珏话没说完,顾恒舟翻身上马,将沈柏也拎了上去。
沈柏抱住顾恒舟的腰,拿出腰间的匕首丢给周珏:“马车虽然坏了,但马还能用,周少爷若不想周校尉出事,最好马上回城到大理寺击鼓鸣冤,状告有歹人掳劫你欲图胁迫周校尉行不轨之事。”
沈柏说完,顾恒舟便挥鞭策马疾行,扬了周珏一脸尘。
接收了太多信息,周五脑子转不过来,讷讷的看着周珏:“少爷,现在咱们怎么办啊?”
周珏吐了一嘴的沙,捡起匕首恶狠狠的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哭天抢地、喊冤叫苦啊,让小爷查到是谁在背后捣鬼陷害我爹,小爷非生吃了他不可!”
下九流的窑子,没有揽月阁那么雅致,这里的姑娘不会什么才艺,干的都是皮肉生意,接待的也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
窑子里的人对官家的人有很深的敌意,有时候背后还会和朝中的人有很多牵连,顾恒舟亮出世子身份反而会带来很多阻碍。
到了窑子外面,沈柏让顾恒舟脱了那身华服换上粗布短打,又往他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简单伪装了一下。
两人跟着送木柴的人从后门进去,分头找人。
沈柏动作快,贴在门口听一耳便将房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很快找了五六个房间,绕过转角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飞快的闪进转角处的房间,沈柏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推门进去,一股甜腻的味道涌入肺腑。
沈柏暗道不好,立刻屏住呼吸,却已经来不及。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柏退出房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对顾恒舟说:“有人发现我们了,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顾兄一人有几分胜算?”
第46章 顾兄,我想回家
沈柏刚说完,顾恒舟敏锐的察觉到楼下有杂乱的脚步声,空气里染上了肃杀。
眼眸微眯,顾恒舟一把揽住沈柏的腰将人抵进刚刚的房间。
沈柏舌根发苦,帮顾恒舟捂住口鼻,压低声音说:“屋里燃的熏香有毒,顾兄先屏住呼吸。”
她神情严肃,自己却没有任何遮掩,顾恒舟微怔,沈柏单手扯下顾恒舟腰间的布条准备用茶水浸湿,腰肢却还被紧紧箍着,不由疑惑:“顾兄?”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顾恒舟揽着沈柏旋身避开,一脚踢翻桌子挡在门后。
又有几支利箭射到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埋伏在这里的人数不少,沈柏神情一凛,顾恒舟把她拉到身后,利落的抽出佩剑,一剑将窗户劈成两半。
沈柏一眼看到周德山在楼下后院,正被十几个穿粗布短打的壮汉围攻,他右臂被划了一个口子,正不断往下流血,眼看已经支撑不住。
“大胆反贼,竟敢谋害朝廷命官,小爷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沈柏厉喝一声,下面的人被分散注意力,周德山趁机取了两人的首级,顾恒舟揽着沈柏的腰跃下。
不等站稳,沈柏低声对顾恒舟说:“顾兄,我来点烽烟。”
顾恒舟摸出两个细长的竹筒给沈柏,沈柏伸手去接,一支利箭射来,顾恒舟提剑抵挡,旁边有人举刀劈来,沈柏抓住竹筒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被踹翻在地,沈柏也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涌上一股陌生的燥热,喉咙干得厉害,后背冒出汗来。
沈柏知道这种地方多少会燃点香助兴用,但没想到今天这香这么霸道,不仅发作得很快,效力还很强劲。
围攻周德山的人没想到周德山还会有帮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发现顾恒舟身手很强以后,这些人吹了哨,很快又有二三十个人冲进来。
双拳难敌四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柏咬舌让自己清醒过来,拿出顾恒舟给的烽烟点燃。
这是镇国公在军里特制的传送信号的,浓黑的烟雾立刻飘向上空,国公府有专门负责观察的人,顾三应该很快就能带人赶来。
围攻的人也认出这是国公府的东西,知道大事不妙,有两个人举刀合攻沈柏,想抢她手里的东西。
顾恒舟杀到周德山身边,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沈柏被单独隔开,身上唯一带的匕首又丢给了周珏,沈柏只能后退着避让。
围攻周德山的人身手不俗,沈柏很快被逼到屋檐下面,后背抵到墙,退无可退。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沈柏手脚发软,强撑着开口:“两位好汉,谁派你们来的,他许了你们什么,我给你们双倍,好不好?”
两人根本不听,挥刀砍向沈柏,沈柏矮身蹲下,两把刀砍到墙上,发出铮的一声嗡鸣。
沈柏也顾不上要面子,扯着嗓子大喊:“顾兄,救命啊,我要被人砍掉脑袋了!”
周德山右臂伤得很重,顾恒舟要护着他,分不出身来顾着沈柏,利落的断了面前一人的手,将他手里的刀挑下掷出,直接将堵在沈柏面前那人的胸膛贯穿。
那人僵住,殷红的血顺着刀尖奔涌而出,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沈柏趁机抢过刀抬手就砍。
“行远,你怎么来了?”
药效发作得厉害,沈柏动作慢了点,那人有了防备,提刀挡住,沈柏没伤到那人,反而差点拿不稳手里的刀。
顾恒舟余光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眉头紧锁,忍不住冷声呵斥:“太学院武修你都睡死过去了?”
沈柏暗暗叫苦,她在太学院的武修虽然很差,但如果没中毒的话,自保肯定是完全没问题的。
顾恒舟的语气虽然是责备,实则却是在关心她。
沈柏喜欢了顾恒舟那么多年,在药效的控制下,他冷沉严厉的声音落到她耳朵里,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尖发痒的禁欲蛊惑。
脸也跟着烧起来,沈柏暗暗咽了口口水,狠狠咬住下唇,尝到血腥以后清醒过来,将烽烟横在嘴里咬住,双手握刀主动攻向那人。
她是要和顾恒舟并肩作战的人,怎么能连这种小角色都对付不了?
到校尉营这一个多月沈柏也没闲着,该操练的时候和众人一起操练,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两分,她憋着一腔孤勇上前,眸子亮得惊人,将那人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她的基本功到底练得还不够扎实,根本没有伤到那人,被那人瞄准时机,趁虚在她左臂划了一刀,血立时涌了出来。
不过沈柏没吭声,只是咬紧竹筒,眉尾一横,横刀做出要砍那人的姿势,在那人提刀来挡的时候,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然后一刀插进那人肩胛骨,将人钉死在地上。
那人发出痛苦的闷哼,沈柏用尽全身力气摁着刀没松开,耳边却突然炸开顾恒舟的厉喝:“躲开!”
沈柏眼底出现叠影,身体燥热得不行,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动作变得迟缓,还没来得及往旁边滚去,一支利箭便深深的扎进右臂,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得栽倒在地。
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嘴里却还死死的咬着烽烟没有松开,难耐的燥热降下去一点,沈柏迅速躲到柱子后面,取下竹筒大声说:“我没事,不用管我!”说完又把竹筒塞进嘴里咬着。
顾恒舟脸黑得如狂风卷积着乌云,薄唇紧抿,再不说一句话,只不断挥剑斩杀挡在他面前的人。
温热的血不停从指缝涌出,沈柏痛得脸色发白,有点自责,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国公府不要出来了,她现在身手这么差,顾恒舟该怪她拖后腿了吧。
正想着,又一个人挥刀冲到沈柏面前,沈柏咬着竹筒没办法呼救,本能的往旁边躲,同时伸手握住胳膊上那支箭用力拔出。
噗!
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箭镞上的倒钩带出血丝,沈柏痛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顾恒舟杀过来挡在她面前,一剑砍了那人的右臂,热血溅了他一身,银丝绣的锦鼠变成了烈焰一样的红。
顾恒舟转过身,墨发和脸上都染了血,沈柏左手拿着箭镞呈防御姿势,看清顾恒舟眼底奔涌呼啸的腾腾杀气之后愣住。
顾恒舟眸光沉沉的盯着她,片刻后拿走她手里的箭,将自己的剑塞进她手里。
他的掌心滚烫,剑柄残留着他的体温,灼得沈柏掌心一缩,被剧痛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顾恒舟撕了衣摆快速帮她包扎伤口,距离近些,鼻尖全是顾恒舟的气息,沈柏本能的咽了咽口水,脑子被这气息搅得混沌起来不自觉的想要再靠近一点,顾恒舟突然开口:“忍着点。”
沈柏迷蒙的看着他,一时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