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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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修的语气温和,说完还冲顾恒舟作了个揖,看似比顾恒决要客气一点,实则比顾恒决更加强势,说得好像这次生辰宴完全是为了顾恒舟才办的。
但从头至尾,顾恒舟都没有开口让叶晚玉为自己做这些,就算为难,也是她自己让自己陷入了样的境地。
顾恒舟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向来不喜欢被人逼着去做什么事,更何况今天叶晚玉还准备让他相看姑娘,他既然没有那个心思,出席今天的宴会反倒容易让人误会。
“我知道二婶今日想做什么,方才我已向二婶表明了态度,今日宴会若有人不满,我会让顾三顾四备好薄礼道歉,绝不会让二婶为难。”
顾恒舟耐着性子说,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跟两人起冲突。
顾恒决却不依不饶,嚷嚷出声:“你明知道有人会不满,去吃个饭怎么就不行了?大娘死得早,大伯也常年不在家,你是我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就是跪下来叫她一声娘也不为过。”
顾恒决理直气壮,顾恒舟心底微刺,胸口有淡淡的怒火涌动,顾恒决却还不停下,继续抱怨:“大哥,我娘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对你比对我和二哥还好,大娘除了生下了你,什么都没做过,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顾恒决向来嘴上没有把门,话一出口,顾恒修便意识到不对,上前一步对顾恒舟说:“大哥,阿决一时心急说错话了,还请大哥不要计较,娘亲这些年对大哥如何,想来大哥心里都有数,今日的宾客如何都是次要的,只是大哥若能与我们一起为娘亲贺生辰,娘亲定然会很开心的。”
顾恒舟眼底覆了寒霜,冷声命令:“让开!”
“大哥……”
顾恒修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清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兄叫你们让开,你们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回头,沈柏从走廊横梁上跃下,撞开顾恒决,大摇大摆的走到顾恒舟身边。
顾恒舟眉头皱得更紧,没想到沈柏竟敢这么张扬的从校尉营跑到国公府来。
沈柏大概猜到顾恒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并不看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恒修和顾恒决:“顾兄分明已经说了有公务在身,不能出席宴会,你们却堵在这里不让他走,二位少爷可知妨碍公务该当何罪?”
顾恒决沉不住气,指着沈柏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擅闯国公府该当何罪?”
沈柏眉眼弯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镇国公府,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镇国公世子,他才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主人,在这里,谁也不能让他受丝毫委屈!”
沈柏站在顾恒舟面前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被阻止,顾恒修便知道两人关系不凡,立刻解释:“这位小郎君可能误会了,我们兄弟二人并未强迫大哥做什么,只是希望他能和一家人吃完午饭再走罢了。”
“既然是一家人,什么时候都可以坐到一起吃饭,何必急于一时?”
沈柏反问,顾恒修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沈柏又冷冷的看向顾恒决:“生养之恩大于天,生下顾兄的是国公夫人,养育顾兄的是国公府,顾兄的娘亲永远只有国公夫人一个,这是告到御前都不会改变的事,还请三少爷以后说话注意点。”
沈柏眼神冷厉,顾恒决莫名有点发怵,不敢开口反驳。
两人都安静下来,沈柏这才扭头看向顾恒舟,眉眼一弯,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顾兄,现在有觉得开心一点吗?”
第45章 顾兄有几分胜算?
“哎哎!顾兄,我自己能走,你先放下我,我有正事要说!”
沈柏软着声哀求,被顾恒舟揪着裤腰,王八一样扑腾着手脚。
顾恒舟薄唇抿成薄刃,毫不理会,绕过长廊穿过雕花拱门,不期然和一群俏生生的姑娘撞个正着。
为首的两位姑娘,一个穿着淡紫鎏金留仙裙,淡雅高贵,一个穿着胭脂红绣金丝海棠裙,明艳动人。
二人站在一处,原本正咬耳说着私房话,猛然闯入一个封神俊朗的少年郎,俱是一惊,然而再一看,这少年郎手里还拎着一人,神色冷淡,眼眉锋锐,并不像是好相处的人。
顾恒舟面沉如水,不悦到了极点,若不是手里这个祸害太聒噪,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这里有人?
顾恒舟浑身散发出冷煞的寒气,两位佳人吓得后退两步,沈柏本能的怜香惜玉,连忙开口:“二位姐姐莫要害怕,是我不小心惹恼了顾兄,顾兄脾气其实很好的!”
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叶晚玉特别看好的太尉嫡女姜琴瑟和太后嫡亲侄女吕青青。
顾恒舟并不认识两人,听沈柏一说,大概猜到了她们的身份,绷着脸颔首道:“无意冲撞,抱歉!”
说完转身就走,吕青青先一步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慢着!”
顾恒舟停下,扭头看向吕青青。
他在校尉营呆惯了,这会儿又压着气恼,眼神冷厉如刀,剜得人皮肉生疼。
吕青青被他看得心底一慌,而后也涌上怒火,咬咬牙不满的质问:“明知府上有女眷在,世子殿下行事还如此莽撞,如今做错了事,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难道就是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顾恒舟拧眉,他已经跟二人道歉,哪里高高在上了?
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念在对方是柔弱女子,顾恒舟还是压着脾气问:“你想如何?”
语气仍然十分冷硬,没有半点好好道歉的诚意,眼看佳人要被气急了,沈柏连忙开口:“二位姐姐误会顾兄了,他并无丝毫怠慢之意,只是他常年在校尉营,接触的都是些大老粗,乍然见了二位姐姐的天人之姿,被姐姐们的美貌震慑,怕言多必失,越发唐突了佳人。”
沈柏嘴甜,什么东西到了她嘴里都能被夸出花来。
听她说话,吕青青和姜琴瑟才仔细打量她,发现她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容貌却十分清俊,尤其是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澄澈透亮。
被这样好看的小郎君夸了,吕青青的怒火消了一半,但见顾恒舟眉头紧锁,还是有些怀疑:“世子当真是这么想的?”
顾恒舟刚想说话,沈柏壮着胆子,八爪鱼一样扒在顾恒舟身上,用手捂了顾恒舟的嘴,扭头冲吕青青笑得谄媚:“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两人这姿势不大雅观,吕青青别开脸不敢直视,沈柏趁机说:“校尉营突然有事,需要顾兄立刻赶回去处理,不能亲自作陪,还请二位姐姐宽宏大量,万莫见怪!”
说完,沈柏挤眉弄眼的给顾恒舟使眼色,顾恒舟垂眸,带着沈柏离开。
过了二门,没了那些注视的目光,不等顾恒舟动手,沈柏麻利的从他身上跳下来,抢先开口:“顾兄,周校尉被人设计擅自离营,眼下不知人在何处,我怕他有危险!”
顾恒舟到嘴边的斥责生生咽下,冷声问:“他是何时离营的?”
知道自己逃过一劫,沈柏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回答:“我猜是和顾兄前后脚离营的,瞎猴子帮周校尉喂的马,背后之人应该是用周珏为饵。”
沈柏分析得头头是道,顾恒舟眼底闪过阴霾,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这么明目张胆构陷肱骨之臣?
沈柏知道顾恒舟在想什么,没有多言,继续道:“周校尉不是掉以轻心之人,对方定是拿了什么信物骗了他,要找周校尉,还得从周珏入手。”
顾恒舟唤来顾三,看见沈柏也在屋里,顾三一脸惊愕,却听顾恒舟沉声问:“周珏今日可有来参加二婶的生辰宴?”
周家没有女儿,但和国公府的关系极好,周珏又最是喜欢凑热闹,今天的宴会断然不会少了他。
顾恒舟神色冷肃,顾三敏锐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细细思索了一番回答:“二夫人给周少爷下了请帖,周少爷今日一早让人把贺礼抬到府上来了,但周少爷这会儿还没到府上。”
马上就到午时,周珏就是用脚走也该走到国公府了。
顾恒舟思忖片刻做出决断:“你把顾家的烽烟给我,我马上出府一趟,若我放出烽烟,你立刻带一队顾家亲兵赶来,若遇歹人。”
说到这里,顾恒舟停下,片刻后才冷声说:“格杀勿论!”
顾三止不住的惊诧,沈柏却没怎么意外,熟稔的撞了撞顾恒舟的胳膊:“顾兄,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走吧。”
顾恒舟不理会沈柏,眸色冷沉的看着顾三:“让顾四看着沈少爷,若出了什么事,我拿他是问!”
竟是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柏哪里甘心就这么被丢下?幽幽的开口:“顾兄,今日国公府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我可是为了周校尉冒着灭门的风险出来的,要是在府上被人发现告到御前,顾兄你难道就不会于心不安吗?”
知道顾恒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沈柏眉眼下垂,一脸忧伤:“罢了,谁让我倾慕顾兄呢,这些都是我自愿为顾兄做的,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倒是更希望顾兄尽快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沈柏越说越来劲,眼尾发红,染上湿意。
顾三听得眼角直抽搐,顾恒舟一脸寒霜,拎起沈柏的裤腰把人带到马厩。
沈柏乐滋滋的想着能和顾恒舟共骑一马,却被顾恒舟直接打横丢到马背上。
“顾兄……”
沈柏还想讨价还价,顾恒舟夹了马腹,狠狠一鞭抽到马屁股上。
猎云嘶鸣一声狂奔而出,沈柏立刻抱紧马脖子,不敢再多废话。
顾恒舟策马先去了周府,周府的门守说周珏一早就坐上马车去国公府赴宴了。
问了马车样式和周珏今日穿的衣服,顾恒舟调转马头一路问过去。
马车离了周府两条街偏离了路线,没去国公府,而是朝着出城的方向去了。
沈柏被颠得吐了一回,顾恒舟黑着脸把她拎到后面。
胃里还翻涌得厉害,怕被顾恒舟再掀回去,沈柏只抓了一点顾恒舟的衣摆,丝毫邪念都不敢有。
守城的官兵说周珏的马车确实在辰时初出了城,朝着城北的方向进发,若是一直急行,只怕已经到了漳县。
漳县离京有近十里地,顾家的烽烟便是放出来,顾三只怕也看不见,顾恒舟凛然。
沈柏解下腰间的白玉丢给守城官兵:“我是太傅独子沈柏,有劳你拿着此玉前往大理寺找郑越大人,就说周校尉独子被歹人掳劫,生死未卜,请郑大人派兵援救!”
沈柏动作太突然,顾恒舟根本来不及阻止,不赞同的回头,沈柏却一把搂住他的腰严严实实的贴上来:“顾兄,人命关天,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
身子微僵,片刻后放松下来,顾恒舟策马朝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已是正午时分,宽阔的官道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畅通无阻。
马跑得快,顾恒舟身子下压,沈柏也跟着靠在他背上,灼人的烈日将两人完全笼罩,沈柏很快感受到顾恒舟后背冒出来的热湿汗意,空气是暖的,还隐隐带了点咸湿,沈柏一点没有生厌,反而觉得很安心。
她想一直坐在顾恒舟身后,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背后的冷箭和阴谋诡计她都能替他挡下。
疾行了一炷香左右,一个人跑上官道,远远认出那人穿着周府的家丁服,顾恒舟勒了马缰绳。
猎云嘶鸣一声,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下,那人冲上前来,正是周珏的贴身小厮周五。
周五脸上有伤,不知道在烈日下曝晒了多久,整个人狼狈极了,看见顾恒舟和沈柏,难以置信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确定不是幻觉之后,嗷嗷一嗓子嚎出声来:“世子殿下、沈少爷,快救救我们少爷吧!”
周五带着顾恒舟和沈柏下了官道,往前走了约一刻钟的时间,在草丛里看到了周珏侧翻的马车。
周珏运气不好,一条腿被马车压住没办法爬出来,见周五带了顾恒舟和沈柏来,和周五一样嚎出来:“顾兄,小爷快被那些匪徒弄死了!”
你这哭声可是中气十足,一点看不出要死了。
沈柏暗暗翻了个白眼,顾恒舟抽剑砍了车篷将周珏解救出来。
周珏左腿被压得紫红紫红的,站立不得,可能骨折了,周五弯腰想把他背起来,被顾恒舟阻止,沈柏捡了几根木块,利落的撕下衣摆布条,蹲下来先帮周珏把腿固定着。
腿碰一下都很疼,周珏疼得嗷嗷直叫唤,沈柏听得好笑,迅速绑好布条,轻轻在周珏腿上拍了一下,戏谑的问:“这点疼都忍不了,还敢说我是小白脸?”
沈柏穿着粗布麻衣,刚刚又一直没说话,周珏还以为他是阿柴,这会儿被沈柏嘲弄才认出他是谁,白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片刻后大声质问:“你小子不是在校尉营受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