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宠妻(双重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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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辈子,慕淮重生在十六岁头上,他已经对自家死因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一次两次,都有人煞费苦心要他的命?若说有灭家之仇,总该在他身死前现身,当面羞辱或施虐才好解心头之恨。
可每次他亡命,都是乱中暴毙,不像是寻仇,倒像是灭口。
慕淮不得不将视线稍做转移,他开始疑心,自己屡次遭害,会不会和坐了龙椅那位有关?或者说,和皇位有关?
于是他故意赴围场涉险,暗中观察刺客的表现,真给他捕捉到些蛛丝马迹,但却没能串联成完整的线索。
所以几辈子下来,慕淮除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祖母顾氏、和自己祸福与共的娘子孟芫,再敢轻信任何人了,皇帝也好、仪郡王也好、那些在他手里被抄家灭门的权贵也好,皆可能成为朝他索命的无常。
慕淮将这些事讲完,月已中天。月月
孟芫惊觉,自己的夫君真真是在刀尖上搏命,神色越发担忧起来。
慕淮倒觉无所谓,“老天要收谁,哪个也走不脱,但你们既能同时重生际会,那就说明我命不该绝。娘子往后不必过分操心,我此番心里有些盘算,定会万分小心留意。”
孟芫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安抚,毕竟想要慕淮命的人太多,她们夫妻两个,当真能防范得过来吗?
且还有一层,东西两府中是不是也潜藏着虎狼之心,意欲取慕淮而代之,这都是未知数。
孟芫稳了稳心神,终于坚定了初心,“任外间风霜刀剑,妾皆愿以死生契阔共白首之约。”
第45章 【风起青萍】
天色微明; 小厨房的烟火气已经唤醒了早起的仆从。
甘婆子和冯厨娘关系一向交好,这会儿二门还没开也不须她守着,她索性一边帮人家择菜叶子一边闲话; “你说也是怪了; 咱们侯爷从前也算是个杀伐果断的豪杰人物了吧?怎么我瞧着,似是被咱们才入府没几天的新夫人给降住了?”
厨房里的大师傅没在; 除了她们老姐妹之外; 只有个烧火丫头,且还是冯厨娘的干女儿,唤做小叶,所以她们也没个顾忌; 什么都敢议论。
冯厨娘一边拿蒲芦沿着铁锅洗刷,一边漫不经心答话,“你没听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尤其这新婚的小夫妻; 还不是蜜里调油,任是百炼钢也得化成绕骨柔。你白日不来厨房许不知道,咱们侯爷宠夫人已经没个边沿了,平日里三餐五点不重样地让预备; 稍微不合口味就要寻了新厨子给做; 昨晚竟是半夜让生了灶; 只为夫人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金银酥八件; 那油酥岂是一时半会做得的?最后还是夫人阻了,才饶了做点心的大厨睡个下半夜的回笼觉……这还只是开头; 你瞧着吧; 这要是等到夫人有了喜信,任他龙肝凤髓,侯爷也要想法淘弄来。”
甘婆子闻言频频点头; “咱们侯爷和夫人也当得起这句英雄美人了,别说夫人,你就看夫人带来哪些,哪一个不是油光水滑的标志人物,我看咱们侯爷和夫人定会恩爱不疑,那四位日后不知要便宜哪个?”
冯厨娘再了解她不过,“你这不会是替你家二福惦记着吧?我跟你说,可别打不着边的歪那主意,纵使那几位日后没被收了房,也轮不到咱们这些灰头土脸的,府里年轻侍卫大把去了,再不济还有外头的掌柜管事们……”
甘婆子被戳穿心事只瘪瘪嘴,“那可未见得,兴许我家二小子是个有福的呢?”
冯厨娘几乎要笑掉大牙,“你这真是眼里肚皮宽,你就用脚后跟想,那金子银子样养出的人,就算落到外头去也不会埋没在灰堆,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正说着话,到门口搬柴的小叶突地闹出动静,“青萍姐姐早,你这会来取膳吗?眼下还没做得呢?”
屋里的两个人立刻就收了声,这位可是夫人身边最细心仔细的一个,要是给她听去一句半句,可不是闹着玩的。
青萍是来替孟芫传话的,今日初五,慕淮要带了家中女眷去庙里敬香,孟芫让厨下备些素点心,也好来回路上打打牙祭。
甘婆子最中意的其实就是这一位,但她此刻心里有鬼,只打了招呼,却不敢继续留下碍眼,借口要准备开门了溜边出了厨房。
青萍只打眼看了一回,把话带到便回了正房。
因要出门,慕淮和孟芫难得起个大早。
青萍进屋时,慕淮正捧着孟芫的脸给她画眉。
“娘子瞧今日这眉我画得如何?”
孟芫不得不承认,慕淮这画眉的功力越发纯熟了,想来有着几辈子的积累。她不想在丫头们跟前秀恩爱,直推开邀功的某人,“已经画得了,夫君先避让一会,我先换身衣裳。”
慕淮虽然不介意亲手帮孟芫换,到好歹还得维系两人在下人跟前体面,“那我去小香厦等你,然后咱们一起去三思堂接上祖母和太夫人。”
青萍见慕淮出屋,这才走近些答话,“厨下得了信儿已经开始准备点心,约么有个把时辰就能得了。”
孟芫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回身,“说来也是我没留心,昨日早和他们说上一句就好了。”
而事实上,孟芫和慕淮这两日“小别重逢”,每日晚膳沐浴后必然就回屋熄灯,孟芫白日还要去三思堂,精神头自然有些不济。
“冯娘子说点心就是当日做的才好吃,夫人纵是早说一回,他们也要今早做呢。”
孟芫本来不太留神,但听青萍提到冯厨娘,这才想起件要紧事。
上辈子,守门的甘婆子欲向孟芫求娶青萍,孟芫嫌她家二小子耳根软又没有顶门立户的本事,当场就推了,后来不想,甘婆子怀恨在心,竟趁着冯厨娘不备,往青萍的饭菜里投了毒,直接促使青萍殒命……
其实,这事并没确准,因为甘婆子当日也投了井,死没对证。
毒在冯厨娘的锅灶和青萍的碗里验出来,在甘婆子屋里也拿了赃,但孟芫这会儿细想,甘婆子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动了杀人的念头,还搭上自己性命,也太牵强了些,那时候慕淮不在府中,又逢上顾氏大病,孟芫来不及细究,又连着西府四房的慕汮出事,再往后还有慕淮亡命,孟芫再想细查青萍死因已经无从下手了。
这辈子断不能再重蹈覆辙!
“青萍,我记得,你家里给你定了门亲事。”
青萍正说着点心的事,冷不防被孟芫打了岔,一时都顾不上羞,“夫人怎么突地提到这一茬了?”
“我原就想着,等我出了门就将你们的大事相继办了,如今趁着我没正式接手府中中馈,正好把你们都风风光光送出门。”
青萍历来细心,感觉有哪里不对,寻常陪嫁的丫鬟嫁人后继续做管事女使的也是常理,但她要嫁的是良籍,若想子女读书考举,日后再没有给人做奴仆的余地,孟芫此说,已经是变相要裁撤她了。
“夫人才成婚不足一岁,正是需要人帮扶的时候,且奴婢身契还有五年,届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到时再议也是无妨的。”
“那怎么可以?”孟芫立时就反对起来,就算青萍不怕变作老姑娘,但留在府里多一日,就容易多生一丝危机。
青萍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的好夫人,我知道你如今同侯爷鹣鲽情深,恨不能咱们几个同你一样觅得良人,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算想替我操办,也总要等自己站稳了脚跟。”“再说,我同她们几个又不同,这一出门,恐怕寻常就不能再见夫人了……”
青萍脸上挂上些不舍,孟芫立刻也有了共鸣,她何尝舍得这个心细如发善解人意的丫头呢?
罢了,先同慕淮商量一下,或者将甘婆子遣离内院再说
算算时间,还有几个月呢。
罢了,这事待会寻慕淮拿个主意,他见多识广地,说不定能窥探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热得不想动_(:з」∠)_
第46章 【暗棋】
孟芫和慕淮在小香厦用过早膳; 孟芫瞧着还有两盏茶的时间才到辰初,便不急着去三思堂请祖母和符氏太夫人。
“寺里山门去早了也不开,咱们先回屋歇上片刻。”
慕淮便被孟芫又拐回了屋里; 慕淮难得见孟芫如此“主动”; 顺手掩了门,回身便携裹着孟芫往床榻去。
孟芫腹诽他没个正经; 恼恨得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才迫他松开。
“我有正经事同你商量,趁着出门前理个章程出来。”
慕淮只得暂时停下攻势,只将她揽在腿上半坐半卧倚在床围,手上却不十分老实。“娘子你说; 我听着就是。”
孟芫低头看看邹巴巴的衣摆,无可奈何地由着他闹,反正这一身势必要换了。先把事情说了向他讨个主意再说。
“夫君还记得上辈子; 青萍丫头的旧事吗?”
慕淮先头还是心猿意马,听了这句,不禁有些触动,“我若没记错; 她的事发在明年二月尾; 那时候我在曲州公干; 回府又赶上五哥的那码事; 你说这些家务事容后再理,我也就没太留心。怎么; 你今日突然说起青萍; 是有了什么风吹草动?”
总不会是青萍的事提前了吧?方才似乎见那丫头好好的啊。
孟芫并不瞒着,把前世没有来得及和慕淮深究的细节一一讲明,随后又表达了自家的疑惑; “若说那甘婆子如何奸恶,我实在看不出来,但若不是她下的黑手,又解释不了她为何在青萍被毒杀后自尽。”
慕淮上辈子不太理会内宅的事,且这甘婆子一家是世代在慕家为奴的,她家里人事后没闹,自然就被四房慕汮的大事给抢去了焦点。
“娘子是怀疑,这甘婆子不是幕后的凶手?”
孟芫其实也没有具体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当初没松口让青萍许嫁的人是我,甘婆子纵有不满,也该是朝我来的,怎么偏偏是青萍遭了害?”
慕淮顺着她的话提出个思路,“那或者,下毒的人想害的本就不是青萍呢?而青萍被误杀后,真凶为了遮掩真相,故意将甘婆子也杀了,好转移视听,毕竟她此前替二福求娶青萍遭拒的事府里人尽皆知。”
孟芫多少受到些启发,“不是为了害青萍,那么真凶要对付的,真的是我?可是我有什么值得针对的呢?”
慕淮沉默了一晌,随即推测,“又或者,那人的目标,是我。”
孟芫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慕淮,越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慕淮树敌颇多,又有天家猜忌,那个时候储位已定,明里暗里,想要慕淮性命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旁的不说,这博望侯府的府邸本就是皇帝所赐,府里如今的仆从也难免有当初留下的旧人,三代人过来,甚至都已做上了府里各处管事,想要借刀杀人,再便宜不过。
除此以外,西府的人也撇不开干系。甘婆子的干女儿,就是西府的女使。
“不行,这人不能再继续留了,我这就命人将甘婆子撵出去……就,放到庄子上看院子吧。”
慕淮却始终保持着冷静,“这甘婆子看着不像真凶,倒极可能是顶缸的,咱们要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眼下还真不宜将她除去。”
孟芫有些担心,“万一她就是真凶呢?误杀青萍的事也可能随时发生,我怕一个不小心,就是两条人命。”
“你若实在担心丫头们的安危,那不如眼下就替甘二福拴门亲事,甘婆子自然就不会把主意打到青萍头上了。若她之后再有什么异样,则说明,她真的是旁人埋在咱们府里的暗线。”
慕淮虽这么说,但几乎肯定,这甘婆子定不是真正的下毒者,不过她会横死,十有八九,和幕后真凶关系匪浅。
孟芫听完却不认同,“我的女使我心疼,旁人家的闺女也不能白白葬送。”
慕淮一噎,“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娘子先将你这几个丫头的婚事安排妥当,且对外放出风声,省得有人打她们主意。”
孟芫想想,这也不失是个办法,只是这人选,总要她们几个顺心如意。
慕淮将要起身,突地想起什么,“你方才说冯厨娘的锅灶里也验出了毒?那时候你是怎么处置的?”
“我当时也曾疑心过她,但那日她造饭时,厨下还有旁人在场,均可为她做保,到后来打饭的也不是她经手,而且若那毒投在锅里,当日中毒的,肯定就不止青萍一个了。冯厨娘申辩时也有言,若是她想投毒,何必下在自己锅灶。”
慕淮又一次沉默了,想不到他自以为将这博望侯府管束得铁桶一般,到头还是有那牛鬼蛇神为非作歹。
“这冯厨娘倒有些辩才,就是不知是不是她的反间之计,往后入口的东西,咱们须更加留心,至于这两个人,我会派人暗中盯着。”
慕淮想想又解释道,“其实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