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珠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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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出了个门边小人!”
要说经过昨儿夜里的事,她心里其实对凌漠轾是颇有好感的。觉得这个人并没有害自己的心思,而且似乎还处处提点帮助着自己。当然,也可能因为凌漠轩轾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夏紫漓的关系,这点她就不知道了。
“我不过是站在这儿大大方方的听。”凌漠轾从昨儿起也看出的夏紫漓的性格,因而便毫不掩饰的说着。随即又走上前,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道:“俗话说隔墙有耳,既然你说出了口,就要做好被人听去的准备。”
他这话说得倒好,索性是将责任全推给了夏紫漓,说的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夏紫漓轻哼了一声,知道说不赢他,也懒得跟他多说,便开门见山的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要说今儿凌漠轾换了一身月白的绣墨竹的衣衫,人闲闲的歪在椅子上,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轻轻的敲着桌面,眼底隐约可见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夏紫漓道:“你来干什么,我便来干什么!”
“你这话说得倒巧了,”夏紫漓听他这样说,不觉双眼一转,走上前道:“我是来看看小木耳和他爹怎么样了的!可你却不同,你与人一不相识,二不相交,又何来探病一说?”
“我可没说我是来探病的,”凌漠轾一手撑着下颚看着夏紫漓目光流转的狡黠样子,不觉也来了兴致同她打趣着道:“你说你过来看看小木耳和她爹爹怎么样了,可巧我也是来看看他们如何了?昨儿夜里我是大夫留了药下来的,今儿大夫过来复查复查,顺便看看还需不需要再抓点药来,这点不算过分吧?”
“自是不算过分。”夏紫漓闻言笑了笑,随即走到桌边亲自给凌漠轾斟了一杯茶,这才继续道:“只是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可就算是过分了。”
随着夏紫漓的走进,凌漠轾顿觉一股子清新的兰花香味幽幽的盈入鼻尖,将整个盛夏里的暑气驱除殆尽,因而不觉好心情的笑了笑,端起茶一饮而尽,这才继续道:“所谓窃者,贼也。贼者,偷也。然则眼下光天化日之下,又是众目睽睽,我站在门口大大方方的听,可万万是当不起偷整个字眼的。”
言罢,又转头定定的看着夏紫漓,见她亦是在看着自己,两人均是没有半分回避的意思。对视了一会儿,他们二人这才忽而同时仰头一笑,颇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这是昨儿给你看病的大夫。”笑罢了之后,夏紫漓这才向王新发介绍着凌漠轾。因为她知道凌漠轾并不想任何人知道关于他是凌府三少爷的事,因而也没有多说。
“原来是大夫来了!”要说王新发原先见夏紫漓和凌漠轾两人斗嘴打趣毫无顾忌,因而料想着这两人必定认识。不过昨儿凌漠轾又是出手救下他们三人的,因而他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夏紫漓的朋友,昨儿路过救下了他们的:“昨儿我昏死着,也没什么感觉,今儿可要好好儿多谢大夫的。”
说着,他一推床边的小木耳,示意小木耳开口感谢。得了自家老爹的命,小木耳便忙甜甜一笑道:“谢谢大夫的救命之恩,我爹爹今儿身子也好多了,还得亏大夫留下的好药。”
“看着丫头嘴甜的!”凌漠轾上前逗了小木耳一句,随即坐在床边将手搭在王新发的手腕上细细的把了下脉,这才继续道:“脉象平稳,倒是没引起什么其他的病症。最近七日内别太劳累,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夏紫漓在旁细心的观察着凌漠轾这一连串的动作,要说她确实没想到凌漠轾竟然还会记得王新发,并亲自再来给他看病。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洒脱不羁,其实心眼倒是实打实的好的。并且好可以说得上是心细如发,要不怎么在昨儿那么急匆匆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记住地方了,今儿再找过来。
等凌漠轾为王新发把完了脉,又细细的嘱咐了一些忌口一类需要注意的东西。等他闲了下来,想起方才他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夏紫漓便问道:“你方才说我想得倒好,这话可该是从何说起?”
她这话方一问完,随即想起眼下还是在王新发屋中。虽然书院的事王新发是知道的,但是很多要顾及到的事实涉及到凌府的,此刻说出来自然是不好的。
因而又忙补上一句:“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出去酒楼里边吃边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凌漠轾闻言不觉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是真的饿了的样子,随即看向小木耳道:“***,你可要一起去?”
话说这样问的,其实他和夏紫漓都知道王新发这个情况小木耳是万不会离开半步,而跟着他们去酒楼的。
果不然,凌漠轾话音刚落,便见小木耳摇了摇头回道:“不了,我还要照顾我爹,若是出去了留他一人在家就不好了。”
话是这样说了,夏紫漓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道自己明儿还会再来,让小木耳凡事注意一些,别省着吃喝。细细的交代了这些子,她便同凌漠轾出了屋子,留得小木耳一人恋恋不舍的守在门外看着他们二人的离去。
等两人出了屋子,凌漠轾不觉淡淡一笑道:“你反应得到快,只是可惜了……”
他话说到这里,却故意停了下来,并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只是可惜什么?”夏紫漓也算略略知道他这人的性子,因而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卷二 创业不分古代现代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凌漠轾知道夏紫漓会接着问,因为他停下来就是故意让她问话的。仿若奸计得逞一般得意的笑了笑,他这才看向夏紫漓道:“只是可惜你这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一些。”
“容易相信人?”夏紫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这话是要从何说起的。
“怎么?你不信?”凌漠轾挑眉看了看她,随即笑道:“昨儿夜里第一回见你,你太容易相信人以为我会救你,虽然我的确救了你,但是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明哲保身的多,人家见到恶霸欺凌弱小女子,一般未免若火上身都是选择视而不见的;其二,第二回在凌府门口相见,我若是个不怀好意的恶霸又当如何,你太容易轻信于我;其三,方才在小木耳家中,你问我那话从何说起,我若是想说当时早就说了。而我之所以没有说,必定是碍于旁边有万人所以不好说出口,而你事后还那样问我,这不是太轻信于那个旁人么?”
凌漠轾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不带任何停顿,且说得头头是道,把夏紫漓说得是一愣一愣的。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她是一个完全不明白事实,被关在金丝笼里什么都不知道的金丝雀。
也许是因为前世是教师的关系,跟太多的小孩子接触,她自然而然的不愿意有太多的算计和猜测。再说了,她肯告诉王新发自己想开书院的事,自然也就不怕他传出去。一是因为,她确实动了这个念头,书院是迟早要开的,虽然与这个时代的想法格格不入,现在传出去和日后面临的压力是一样的。更何况就算是传出去也算是如了她的愿,趁早给别人打一剂预防针。
“与其说是我太容易相信人了,不如说是你这人生性多疑,爱猜忌。”夏紫漓垂眸细细想了想,这才自信的笑了笑回道:“第一,也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明哲保身,但是见义勇为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入ji院赌坊者,除了三教九流,多是一些小官小吏,自然衙门捕快也不在少数,这种表现的机会他们想必是不会放过。”
顿了顿,见凌漠轾张口想要反驳,夏紫漓不觉忙伸手再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听自己讲完:“当然你可能会说官民勾结是常有的事,谁会管这点子小事?可是你忘了我是谁了么,这整个瑞安的小官小吏哪个不想揪准机会在凌漠宸面前表现一番,昨儿若碰到的是他们,那几个人今儿想必是连命都没了的。”
她这话说得自然是在理的,况且瑞安每日夜里都有捕快巡游,尤其这一代赌坊ji院居多,自然治安也乱的,因而也是捕快重点巡游的地方,这点她早已是清楚得很的。
见凌漠轾听自己这样说,似乎有些认同的没有再出声,夏紫漓想了想这才又继续道:“第二,在凌府前遇见里,开始你已经救过我了,我自然不会怕你会忽然出手害我。虽然那时候我确实不敢确定你是否是不怀好意,但至少我确定即便你真的是有目的的,我对你也是有很大利用价值,否则早在我从小木耳家中离开时你就已经对我下手了,又何苦等到凌府门口?再说了,如果那时不是你的话,我自然懒得理会,直接敲了门进府不就得了,还啰嗦那些做什么?更何况,到后面我真的你就是凌府的三少爷之后,也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说到这里,她又笑着看了凌漠轾一眼,那模样仿佛是在说,看吧,我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金丝雀,随即又道:“再来,你说我太过相信王新发了,虽然这个世界的确农夫与蛇的故事的确比比皆是,可我是知府夫人这一层身份他早就知晓了,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他又怎么会和我对着干?当然也不排除他对我莫名有什么怨言,想要害我的,只不过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也就告诉他我想开书院当夫子,这话说出去谁信?我只消编排个理由说他污蔑我,你说人家是信他还是信我这个堂堂的知府夫人?”
夏紫漓将凌漠轾方才的话,一条条据理力争的全部驳斥了回去,且句句滴水不漏,这下倒是轮到凌漠轾听得一愣一愣的了。
要说他原先确实没想到夏紫漓会考虑这么多,听她一条一条的说完了,凌漠轾不觉沉默了半晌,这才道:“你是真的想开书院?”
“这是自然。”夏紫漓毫不犹豫的回道:“也许你觉得我是在天方夜谭,可是无论是看着小威和小兰过着毫无半分童真的孩童生活,还是去行之书院里所看到的一切,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把读书当做一种任务来完成,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注定也不过是个毫无创新思维的书呆子。我不想看到小威成为这样的人,更不想看到所有的孩子都变成这样……”
一想起那日自己在行之书院里见到的场景,夏紫漓心头不由的蹭蹭冒起一团怒火。同样作为一个教师的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叫她如何忍得下去?以往没有见过也就罢了,偏偏之前她竟然还对这个所谓的最好的书院充满了向往,现在想来真正是可笑至极。
凌漠轾闻言不觉一愣,随即忍不住的眯眼细细的将夏紫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样的思维,他不知道夏紫漓是从何处生出这样与众不同的想法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以前的夏紫漓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可是,偏偏是这样的一席话,却仿若一剂猛药狠狠的砸进了他的心湖里,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当初的他,不就是因为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才毅然决然的离开凌府的么,甚至冒着与自己爹爹决裂的危险。
那时候的他就像现在的凌以威一样,每日早起出了晨昏定省外就是读书习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每日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故事,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甚至不知道是否有尽头。
他只知道自己与二哥不一样,二哥的梦想是考取功名为民做主,可他不一样,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向往着江湖读本里自由无拘的生活。
“我曾经也过着这样的生活,”过了良久凌漠轾这才轻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无边的天际道:“那时候我总想着有一天会有个人来带我离开……”
说到这里,他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面色平静的看着天空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要说夏紫漓对他的过去是知之甚少的,只知道自家公公很忌讳这个三儿子,从不许别人提起。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凌以威无意中说起的,她甚至还不知道凌府有这个三少爷的存在。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两天的相处,至少她自己是觉得凌漠轩轾是个很好的人,至少对自己是很好的。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忽而见赌坊面口一片混乱,有几个穿着衙门衣服的捕快在门前站着,也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
“那边怎么了?”夏紫漓怕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不过是徒惹得凌漠轾想起过往不开心的事,便指着赌坊门前的捕快转移话题问道。
凌漠轾经她这么一问,这才发觉赌坊里吵吵闹闹的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要说一般衙门与赌坊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的。因为赌坊是禁不住的,衙门也不想失去赌坊这块油水,更何况三教九流的本来就关系复杂得很,随便碰一碰也不知道会触多大个雷出来。
“大概是出了什么见不得台面的事吧!”凌漠轾想了想回道,闹得这样大的动静,这赌坊里的人莫不是惹上二哥了,要不怎么会闹得这样大的动静。
一听凌漠轾说是赌坊闹了事出来,夏紫漓不觉来了兴趣,要知道昨儿被赌坊的人那样欺辱,这丑她可是记在心上的,本来还想着哪日找借口向凌漠宸吹吹枕边风好好整顿整顿的,看来这赌坊得罪的人倒多,今儿就要被官差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