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烟漫草-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容和她并不相关。
“什么?”他回应着。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的哥哥。
雨纷霏,寒烟翠,倾城独舞,舞动波云醉
冷风轻拂云行北,貌似无情,一昔梦非菲。
泣若水,黯魂追,情心如碎,凉却闲愁悴。
此在灵台空落语,半杯苦酒,遥忆相思泪。
我听见蓝魂在夜半时念着这首诗对我说,吾家小妹初长成,只可惜,他们无缘见你穿婚纱嫁人的样子。”蓝若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蓝魂说,《尔雅?释名》中曰:若;顺也。《庄子?逍遥游》释: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汉书?司马相如传》中曰:衡兰芷若。你可知父亲给予你的殷殷期望。那时,他面色苍白,谈吐却依然风雅从容,面含微笑。”
蓝若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地笑,回头看向那人,“我六岁进入组织,九岁杀人,十四岁出师,十六岁委身于穆辰,如今,我为组织已卖命十年,虚度了十八年光阴。从我手下消逝的亡魂不下百人。人不是常说,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果然,报应不爽呢。”眼角渗出点点泪花,顺着脸颊滑落,滚入尘埃。然她却笑出了声,悲凉至极。
“像你我这样的人,究竟是为何存在于世呢?”蓝若收起笑声,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收敛,目光望向天际水天相接的地方,深远而苍白。那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透着无尽的悲凉和伤痛。
远和蓝若一样看向天际,心神却早已飞远,飞到了幼年相遇时,那年他家遭横祸,流落街头,被人拐骗进了组织。那年蓝若不过八岁,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他惊恐的瞪大眼睛,躲开她的视线。没过多久,他终于明白为何她的眼神如此骇人。他记得蓝若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吃。”之后,她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很简洁。他跟着她,和她一起直面死亡,品尝鲜血浓烈的腥味,也曾从死神手中救过彼此。但是他们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十六年相濡以沫,十六年生死徘徊间,她从幼嫩稚童,到亭亭玉立,傲然风骨,掩不住的风华,掩不住的气质,就像一个贵族小姐,清雅华贵。然,她确实是贵族小姐。蓝氏集团在商界叱咤风云,蓝魂,也就是蓝若的哥哥,如今蓝氏集团的掌舵人,拥有千亿身家,可谓是人中蛟龙。只可惜,一母同胞的妹妹却在炼狱中生活长达十八年。是商场无情的报复,让她万劫不复,让她从掌上明珠辗转作地下尘泥,亦或是她命格出奇,注定百年孤独……
他微微侧目,蓝若姣好的面容展现在眼前。
面对死亡,他已经麻木了。可当要杀的是相濡以沫多年地搭档时,他痛了。
他不能让她免遭侵占。
他不能带她逃离组织。
他亦不能给她灿烂人生。
……
如今,
他无力挽救她陨落的生命。
“你知道的,你杀的是穆辰。”在心底悲伤还在蔓延,心口阵阵的痛着。
“嗯。”她无邪地笑了。她终于杀了穆辰,十六岁年,她躺在他身下的时候,她就对自己说,终有一日,她一定会杀了他。如今,她如愿了。她知道,杀了穆辰意味着背叛组织,意味着一场至死方休的追杀拉开序幕,然,她不后悔!
“可以……不要杀他吗?”蓝若明媚地笑容里带了几分不舍和眷恋,她怕她的死让他心痛不已,她怕她带给他沉重的丧亲之痛后,还让他生死两徘徊,她怕来不及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就要离开人世,堕入轮回……她怕他不肯原谅她。
“你知道的。”远如此回答,一如从前。他想她是明白的。
她苦笑,因为他们都明白。命运从来不由他们掌控,对于结果他们都无能为力。
她一脚踏出,悬在高空当中。
“你……”他惊呼。
“我不会为难你的。这么多年……谢谢你。”蓝若微微笑着,很满足地样子。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只差一秒,她将香消玉殒。
“蓝若,不要!”蓝若的身后传来那人急切地呼唤声,身体猛然顿住,不敢回头。
“若儿,不要,不要……你转过身,看着我,我是你哥哥啊!”蓝魂大喊着想要冲过来拉住她,然他终是停止了脚步。
蓝若回转身体,看向蓝魂,苦笑着,“你怎么在这儿?”
“我告诉他的。”远说,却没有看蓝若。
她什么也没有说,心里,却在问,远,为什么?
蓝魂正欲上前对蓝若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从楼梯口,突然跑上来一群人,向他们从过来。蓝魂来不及说,一边疾步冲向蓝若,又迅速从衣服中拿出一样东西出来,待到蓝若跟前,他并没有停止脚步,而是直接撞向蓝若,将她从楼顶撞飞出去,连同他手里的东西一起。楼顶上的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只看到蓝魂正被人抓住手脚扭打起来。
蓝若惊愕地看着冲向她的哥哥,身体飞出了地面。急速地向下坠去,穿风而过的枪声犹自回荡,泪,不禁滑落。微闭了眼,脑海中只剩下蓝魂最后那句声嘶力竭地话。
“好好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远际的天空中,一颗流星一瞬即逝。
整个世界陷入沉寂。
繁华落尽夜深沉。
、【春红谢了太匆匆 壹】
沐轻云头痛的厉害,挣扎很久,才睁开了眼睛。这一眼,他有些愣了。于是,他开始回忆。哦,他好像掉进了水里,随着水流沉沉浮浮。那么,看现在的样子,他应该是得救了。纳兰若呢?
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摔得满身酸痛。刚想爬起来,却听得门口一人惊呼,“公子,你怎么下来了?”那人说着,已然冲过来把沐轻云扶到床上。
“你是?”沐轻云躺在床上,觉得浑身痛得厉害,仿佛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裂开了。
那是个双十年华的男子,眉清目秀,眼眸满含关切,“你安心在这边修养。家主是在河边捡到公子的,当时公子受了伤,家主便将公子带回来了。”
“多谢救命之恩。”沐轻云欲起身行礼,奈何身体实在虚弱,那男子先一步按住他,正要开口,有人却比他先开了口:“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抬眼看去,那人长发用墨灰色发带束起,眉眼含笑,手中正拿了一把弯弓,步履沉稳有力,几步便走了过来,顺手将弯弓挂到墙边,又说道:“濯儿,公子的药怕是好了,你去端过来吧。”
男子一听点点头便出去了。
“你好,我叫林烁。”
“奴家沐轻云。承蒙小姐搭救,轻云在此谢过。”沐轻云说着便半坐起身欠了欠身。
林烁也没有阻拦,受了礼,“你安心养伤。若是怕家人担忧,我可以找人给你送信回去。”林烁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沐轻云摇了摇头,说道:“送信倒是不必。只是想劳烦林小姐帮我打听一个人。”
“沐公子不必客气,但说无妨。不知此人是公子家中何人?”林烁笑道。
沐轻云想了一下,便道:“她是我妻主。我和妻主由临川到茂陵探亲,不想途中遭遇劫匪。妻主为救我身负重伤,最终被打下山崖。如今生死不明,还望林小姐能帮我打听一下。轻云感激不尽。”他事情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番,再讲给林烁,一方面是林烁身份目前不明,他不敢将纳兰若的真实身份告知,另一方面他还不能确定来追杀纳兰若的人是否放弃了沿河寻找,怕日后他们追来,连累这对夫妇。
林烁想了一下,并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她怕到时找不到人,沐轻云会很伤心。恰好这时那名男子端着药进来,“先把药吃了,养好身体再说。”
听此言,沐轻云心知寻找纳兰若怕是有些难度,便也不再多提,喝了药,躺下又睡了一会儿。如此这般,将养了两三日,身体便也大好,原先被琼玉捏断的手腕也接好,只不能使劲而已。
这日,他正坐在屋内和林烁的正君付濯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天空晴好,付濯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晾晒的衣服挂满了整个院子。他看着付濯儿洗衣的手,略微有些赧然,他长这么大从未自己洗过衣服,而这却是平民家中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想来纳兰若的那句话说的很对,离开王府,离开沐家,他自己是很难活下去的。
晌午时分,付濯儿便洗完了所有的衣服,开始准备午饭。付濯儿想到他一直忙着做事,倒忘了沐轻云,又从里屋拿了些新鲜的果子放到沐轻云的身边。“你先吃点水果,等等午饭就好了。”
“不用照顾我,你去忙吧。”沐轻云笑笑。
这时,有人敲门。付濯儿心想,这个时间会是谁呢,打开门一看,略有些吃惊,“妻主?”林烁点了点头,再没有管付濯儿,走到离沐轻云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欲言又止。沐轻云见状,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有了消息?”
林烁看向沐轻云略带焦急地眼神,缓缓地点了点头。见此情形,沐轻云更加焦急起来,林烁什么也不说,神色哀痛,难道……难道……“她……死了?”
“不,不,还没有。”林烁赶紧否认,“她还活着,还活着。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至今还在昏迷当中。”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看着沐轻云的脸色,生怕她一句说错,沐轻云就会晕过去。在她眼里,沐轻云就是个不谙世事,弱不禁风的娇公子。
林烁说得如此小心,沐轻云却未如其所料,反而一副淡淡地样子。“哦,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吃过午饭。劳烦林小姐带路,我去看看。”说罢,随意地整整了衣衫,抬首清清淡淡犹如弯月。
林烁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沐公子似乎对他的妻主并不怎么关心啊,难道二人感情其实很不好,碍于当日妻主救过他,他才拜托自己去找找。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她还是不要瞎猜的好。
吃过了午饭,沐轻云把自己那日被血水雨水弄脏后又洗过的衣服,以及身上不多的银子首饰收拾到一起。其实他的东西并不多,衣服破了,首饰也只有一对坠子和一个玉镯。拿起菱花型坠子顺手放到付濯儿手中,付濯儿推拒,沐轻云一把握住,说道:“这几日,得夫人照料,身体才能好得这般快。如今,妻主已经找到,轻云自是要去照料。这坠子就送给夫人,留作纪念吧。”
沐轻云说得这般合情合理,倒让付濯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终只得一叹,“我便听公子的。”付濯儿直将沐轻云送上马车,看着他们的车渐渐消失在村头,才回了小院。
林烁赶着马车,沐轻云坐在车内,两人静默无语。山风吹过,掀起半面帘角,微微露了那双沉浮不定的眸子,微微一叹,“林小姐,不知是哪位善心人救了我家妻主?”
“是邻村一户姓姬的人家。”林烁停了一下,才又说道,“这家只有住着一个女人,大概是性情有些古怪吧,平日与村子里很少交谈。沐公子到时候……”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沐轻云已然不再关心,他在想见到纳兰若该怎么办,她重伤未愈,他又毫无独自生存经验,他想纳兰若若是醒了,应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吧,毕竟因为他,她才会暴露身份,才会被逼到如今这般窘迫的地步。
邻村并不远,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到了门口。林烁上前敲了三下门。沐轻云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低矮的围墙,半旧木门缓缓打开,门后站在一中年女子,头发高高盘起,着一件青灰色窄袖紧腰长衫,腰间束一条同色毫无花样的腰带,眸色凝重,看起来一副很不厌烦的样子。
她斜睨一眼沐轻云,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烁见状,忙说道:“我们是邻村过来的。听说您前几日救了一位落难女子,这位公子……”
那人不耐烦地打断林烁的话,冷冷地看了眼两人,转身往里面走,“人在里。半死不活,你们快快将她带走。”沐轻云低着头,听到这话,心咯噔了一下,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进到屋内,只见不甚宽阔小屋内,靠北墙的一边放一张简易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快步上前,却又停在离床半步的地方,冷冷清清地看着床上那人。那人的确是纳兰若,长发已然散开,胡乱地铺陈在床上,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惨白惨白,却丝毫不影响细腻的线条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双唇干裂,早已褪了血色。乍眼望去,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个死人了。然他还是听到了她微乎其微的呼吸声,在这个暖阳斜照的小屋内渐渐趋于无。
他没有向前,是因为内心强烈的震撼和内疚让他不敢上前。他踟蹰不前,那人也不催促,只是皱着眉头。林烁不言,内心也有些震荡,没想到沐公子的妻主是如此凄美清雅之人。
沐轻云敛了敛心神,转过头不再看纳兰若,目光轻轻地落在那个姓姬的女人身上,不露痕迹地打量起来,看得出这个人绝不是普通农民或猎户,“林小姐帮奴家找到了妻主,奴家感激不尽。”他的眉目变得忧伤起来,“如今我妻主病重,奴家必须留下来照顾她。待到奴家妻主身体康健,必会登门道谢。”意思很明确,林烁是个明白人,一听便知,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