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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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世,她的母族血脉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命运……
只是,她到底不敢走出那一步,在她的爹爹口中验证这一切。
她承受不起这些,她亦不愿相信这些……
她唯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她会儿孙满堂,她的夫君们会平平安安,同她白头偕老。
如此,而已!
第121章
第九十三章醉酒
夜风袭袭,寒彻心扉!
夏梓桐不知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浑身发冷。她揉了揉僵冷的脸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此间男子会将自己的命运,犹如蔓藤般缠绕在未来妻主的身上。所以,她必须努力地扛起一片天,许以他们容身之所。
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却从不曾细想,她脆弱的心脏,可承担得起这些?是否有一日,她心头紧绷的那根弦,会就此断裂……
此刻,只见夏梓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宁惜朝的卧房,转身朝洛辰的卧房走去。
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总还有一线希望。尚没有爹爹中意的男子出现,而她与他两情相悦,总归能劝服爹爹答应她们的婚事。
她不会放弃,更没有绝望。
岁月变迁,时空转换,她在冥冥中遇到了他们,她怎舍得让他们受委屈?
夏梓桐走了没多久,便见不远处的屋子内,烛光闪烁。她推门而入,悄悄地走至桌旁,蹲下身子,将趴在桌上沉睡之人拥入怀中。
她低声唤道:“辰儿,怎么不躺到床上去睡?小心着凉了。”
“嗯……夏姐姐,你回来了。”洛辰迷迷糊糊地环上她的脖颈,喃喃道。
夏梓桐打横抱起身上有些冷意的洛辰,走到床榻边,欲将他放到床上,奈何洛辰紧紧地偎进她的怀中,教她无论如何不能放手。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面颊,靠在床头,低低地道:“辰儿,还在想爹爹的事吗?”
话落,夏梓桐只觉怀中人瞬间僵直了身子,闷闷地道:“夏姐姐,你会嫌弃辰儿曾经是青楼里的小倌吗?”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落泪的冲动。
她曾承诺守护他一辈子,却料不到自己的爹爹伤害到他……
夏梓桐抬起他的下巴,见他的清秀小脸煞白,连一向清澈的双眼都写满了不安。“不会!永远都不会!”
她低头吻上他冰冷的双唇,呢喃道:“我的辰儿是最干净的!辰儿只须记得,你在我的心里是最干净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是她配不上他!
他拥有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纯洁心灵,所以,她奢求能够正大光明地拥有他,以此安慰自己,仿佛自己也似这般的干净。
没有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鲜活生命,没有处心积虑布置的阴谋……
洛辰感受着她柔情无限的深吻,仰着白生生的脖子,生涩地回应她。
彼此的气息纠缠在一处,放不开,不愿放开……只愿能如现下这般甜蜜地纠缠在一起,直到死亡的降临,亦不愿分离。
他的柔顺,他的忐忑,他的誓死相随……
她的坚决,她的独占,她的誓死相守……
待彼此呼吸急促,夏梓桐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柔声道:“辰儿,你只需准备好你的嫁衣,安心地等着做我的正夫。待日后我解了爹爹的毒,我们就拜堂成亲。没有人能阻止我……”
从未有人能挡住我的脚步!
我想要的,想做的,没有人能阻止我!
爹爹,你也不能!
“嗯。”洛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双颊,钻进她温暖的怀抱,甜甜地笑了起来。
夏梓桐被他欢快的情绪感染,也翘起了唇角,不过她的笑容一僵, “辰儿,我有事情跟你说。”
洛辰无声地点了点头。
夏梓桐小心地整理了措辞,迟疑道:“若轩他……过几日就会到山庄,你们要好好地相处。他……怀着两个月的身子,怀孕之人脾气或多或少会古怪些。若是他说了、做了什么让你心头不爽快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
洛辰沉默地咬了咬下唇,半晌,他点头道:“夏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跟他争风吃醋。他既然怀了你的孩子,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将来也会视他的孩子如己出。”
“傻辰儿!”夏梓桐轻点他的鼻尖,戏谑道:“等我们成了亲,你还担心自己没有孩子吗?”
她顿了顿,故作深沉地道:“不如我们一口气生一群孩子,到时候她们都围着你团团转,每人都喊着‘爹爹抱抱’,还不把你给忙坏了!”
话到后来,她自己先笑出声来。
“夏姐姐!”洛辰涨红了脸,羞得直往她的怀里拱着脑袋。
“新年将至,看来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差不多就能见到辰儿和我的孩子们出世了。”夏梓桐不顾他的羞赧,摸了摸鼻子,继续调侃道。
洛辰倒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埋首在她的颈项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梓桐无言地轻笑一声,轻抚着他的长发,合上双目,静静地向往这幕子女绕膝的场面。
她所求的不过如此……平淡,却温馨。
所以,为了这些,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忘却血脉中背负的惨淡命运,忘却名利财富,只求一生安稳。
良久,夏梓桐轻轻地放下睡熟中的洛辰,脱下他的外袍,又取过被褥仔细地盖在他的身上,低声道:“你乖乖地睡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夏姐姐晚安……”洛辰口齿不清地答应一声,翻了个身子,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梓桐好笑地看着他颇像孩子的动作,又掖了掖被子,吹熄了烛火,方悄悄地离去。
出得门来,只见天色依旧黑压压的一片,雨点淅淅沥沥。
夏梓桐疲乏地打了一个哈欠,不作任何休息地去了药房。
一进药房,却见唐平佝偻着身子,埋头于各种草药间。
“唐前辈,您要注意身子才是。”夏梓桐喝了一口冷茶,又替唐平斟了茶,递到她的面前。
唐平神情恍惚地接过茶盏,猛地灌下整杯冷茶,茫然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就是解不开‘残梦’?”
夏梓桐见唐平似有不妥,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缓声道:“前辈,别急!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唐平一把抓过夏梓桐的胳膊,手背青筋俱现,慌乱道:“我明明知道‘残梦’的药方,可为什么就是解不开?!”
“前辈,你说什么?”夏梓桐瞳孔一缩,顾不上手臂上的抓疼,急切道。
唐平怔了怔,似被夏梓桐的低吼声惊醒,面色呈现一片灰败,痛心疾首地道:“作孽!作孽!她们会遭报应的!”
夏梓桐眯了眯眼,寒声道:“前辈,你口中的她们是指谁?你知道是谁给我的爹爹下毒?!”
第122章
唐平愣愣地看着一身杀气的夏梓桐,踉跄地倒退出二步,再也握不住手中的茶盏,“砰”地落到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对方有多少能耐,也许别人不知,她再是明了不过。若是对方有朝一日……她决不能当这个罪人!
“老身不知下毒之人。”唐平逃开夏梓桐锐利的眼神,强自镇定地道:“老身不过是无意之中见过此毒药方,心下好奇,才记在了心里。”
夏梓桐勾了勾嘴角,逼视着面色惶恐不安的唐平,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前辈何不将那药方告知在下,也好让在下同前辈一道参详参详,早日制出解药。”
唐平身形一颤,颤声道:“……好!老身……这就写下药方!”
花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唐平写满了十来张纸,方搁下笔。
夏梓桐一张张地翻阅,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上不仅包括了上百种的药材和毒物,甚至连控制的火候、时辰、和炼制顺序都一一罗列了出来,而有些药材与毒物根本只是有所耳闻,几乎难觅踪影。
夏梓桐心中冷笑不已,不知是江湖中的那个势力有此等魄力,恐怕还跟唐平的关系匪浅,否则对方又怎能得到如此绝妙的药方,可她的脸上却浮起一丝感激的笑意。
只见她将药方揣入怀中,敛袖一礼,道:“若在下的爹爹能不再受‘残梦’的折磨,前辈功不可没,在下定会好好地感谢前辈。”
唐平的面色也已恢复平静,她深深地望着夏梓桐,发现对方感激的神态不似作为,稍稍松了一口气,虚扶了对方一把,道:“大庄主不必多礼。你对老身有救命之恩,更收留了老身这么多年,老身已把拜月山庄当作了自己的家,对宁夫郎的病也只是略尽绵力罢了。”
夏梓桐面上笑意不减,语气真诚地道:“如此,就多谢前辈了。”
唐平勉强笑了笑,心头苦涩不已。
真是命运弄人,那人可料得到十六年后的今天,会有眼下这种局面?那人的罪过,却由她来赎清。但她泄露了家族的古方之一,何尝不是家族的罪人?
时也?命也!
夏梓桐垂眸,掩去眼底的杀机。她对‘残梦’陌生得很,可对方似乎知之甚深。她自然不会去触及对方的底线,若追根究底,惹怒了对方,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
既然对方进了这里,就休想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出了山庄外围那片危机重重的桃花林!
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二人各怀心思,又研究了‘残梦’的解药,奈何理不出半点头绪。
夏梓桐心头微沉,当真是无解之毒吗?
唐平见夏梓桐面色阴沉,料到对方的心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目光穿过已现出一丝光线的夜空,眼底有一丝恍惚,低低地道:“莫不是真如世代人留下的遗言一般,‘残梦’……”
她含糊了几个词语,长叹道:“它们是无解的!”
夏梓桐目光微闪,对方口中的它们所指何物?不过,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试探这些。
所以,她揉了揉额角,撇开这份疑惑,带着一丝侥幸,道:“前辈,若我们无法炼出解药,可否用内力将毒性逼出体外?”
唐平回身,见夏梓桐脸上写着一分期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若能这般简单,‘残梦’就不再为‘残梦’。”
有一句话却被她埋在了心底。
她顿了顿,道:“且不提它潜伏了十六年之久,宁夫郎的奇经八脉中,早已浸透了此毒,施功之人必须达到武学上的至臻境界,方有一线希望。更何况,老身担心若此法不成,反会激发了毒性,宁夫郎的病情会加重,更受噩梦的折磨。单单是这点,我们就无法满足。虽说大庄主的手下能人颇多,但到底修习时日尚浅,老身恐怕此毒尚未逼出,施功之人反受其害。这是此其一,此其二……”
夏梓桐见唐平眉头深锁,似有其他顾虑,心弦一紧,道:“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唐平道:“今晚老身苦思冥想,宁夫郎身上的‘残梦’同一般的‘残梦’有所不同,怕会缩短一半的毒发时间。老身猜测,宁夫郎的寿命仅为两个月。仅仅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若想找到符合要求的施功之人,怕是难于登天。”
“仅为两个月吗?”夏梓桐喃喃一声,脱口道:“前辈不必担心找不到施功之人,在下只想知道,有几成把握能彻底逼出毒性,让爹爹脱离险境?”
唐平沉思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沉声道:“不到两成!”
夏梓桐心脏一阵抽痛,咬了咬牙,道:“若是将爹爹身上的毒转移到施功之人的身上,有几成成功的把握?”
唐平沉吟道:“老身当年行走江湖之时,曾有所耳闻。传闻达到至臻境界之人,能够内视,对真气更是运用自如,不是常人可比。若有人不顾性命,甘愿行此险招。老身以为,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让宁夫郎转危为安,可施功之人怕是……”
“前辈,不必担心此点。”夏梓桐打断唐平的话,决绝道:“若你我联手,在七日内仍炼不出解药,便行此下下之策!”
唐平欲言又止,终是化为一声叹息,不再相问。
夏梓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想起一事,不禁问道:“前辈,你可知有何草药,能代替‘三草汤’的功效?”
唐平不解地道:“‘三草汤’?这不是打胎汤药中的一味草药吗?大庄主何出此言?”
夏梓桐苦涩道:“不瞒前辈,在下的夫君中了毒,每个月都深受一次毒性发作之苦,可他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道:“前天夜里毒发之时,险些让我们失去了孩子。可‘三草汤’……在下实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来请教前辈。”
唐平的面色有些古怪。
只见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道:“若是中毒,那解药中的每一味药材自然有其相辅相成的作用,不可轻易更改。”
夏梓桐抚了抚额,没有多言,直接起身告辞。
天已拂晓,大雨渐止,山庄下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庭院里,夏梓桐漫无目的地走着。良久,她微微抬起双手,垂眸看着纤细的手指,心头钝痛。
她现在的这具身子能一下子承受两种剧毒吗?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消亡,更不能失去她在这个空间里的第一个孩子,也不舍得他为了逼毒而承受一丝伤痛。
她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唯独她的爹爹和夫君们,还有孩子……她舍不得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失神之际,上空传来一道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