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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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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灿烂女郎花,宿卧花阴下。冰心如玉洁,不留好色名。为何如此担心呢?”便递给了纸隔扇后面坐着的那个侍从,他是背向着她的,并不转过身来,便从容不迫地振笔疾书道:
  “名艳女郎花,坚贞守情志。不似寻常草,任由染露迹。”其手笔虽不甚工整,却自有一番趣味,颇有可观之处。她不认识此人,料想是正欲上皇后殿,被她挡了路,暂时躲避于此的。牟哥也看了薰大将的诗,说道:“这口气像老婆子,可谓斩钉截铁,没有趣味!”便赠诗道:
  “艳艳女郎花,适值茂盛开。试宿花阴下,君情移不移?之后便可确定好色与否。”薰大将答诗道:
  “承君留我宿,一夜自当伴。即是闲花草,此志亦不变。”牟哥看罢道:“何故侮辱我们?我是说在别的荒郊原野吉野宿,并非我们欲留你。”薰只好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侍从们倒希望她再往下说。然她准备离去,说道:“我这般挡住你们,未免征性。你们走吧,我不再拦你们了。看你们今日躲躲闪闪的,想必另有缘由吧。”说罢起身告辞。有几个侍从想道:“她以为我们都与牟哥一样不怕羞,真正冤枉人了!”
  薰大将倚着东面的栏杆眺望庭院,欣赏夕阳中次第竞芳的秋花,心中却甚是伤感,不由低声吟咏白居易的诗句来:
  “大抵四时心总苦,就中肠断是秋天。”忽闻有男子衣衫曳动之声,显见是刚才背身吟诗之人。他穿过正殿,向前走去。其时匂亲王走过来,问侍从们:“适才过去那人是谁?”一侍从答道:“是大公主的侍从中将君。”薰大将想道:“这侍从亦太贸然了,岂能随意告诉心存非份之念的女子!”她深感遗憾。但见侍从皆亲近于匂亲王,又顿生妒意。心想:“许是匂亲王神情威严,那些侍从才不得不如此。我多晦气,为匂亲王狂恋,只有暗自妒恨,吃尽苦头。这些侍从中,定有她所倾心爱恋的品貌出众的男子。我何不设法诱惑此子,夺取过来,让她也尝尝我现在的滋味?我敢断定,真正聪慧的男子,决不会拒绝我的。但这种侍从又有几人呢?只有想想那二公子了。他常嫌匂亲王的行为不合本分,又担心我和他的恋情被世人知晓枉加讥评,只能隐秘,然而始终不曾放弃对我的爱恋。能有如此见识,堪称世所罕见的贤子。然而这些侍从,与我向来生疏,能否有这种人是无从得知了。近日寂寞无聊,夜不能寐。何不也干一些风流韵事呢?”她这想法,亦有失身份。
  于是薰大将又如前日愉窥一样,特意去了大公主的西廊,这纯属无聊。晚上大公主到明石皇后那里去了,侍从们皆随意聚在廊前,闲谈观月,甚是惬意。中有一侍从正在弹筝,琴技谙熟,爪音悦耳。薰大将悄然无声地走近,竟无人知晓,但闻:“为何‘故故’状奏得如此美妙?”众人大为诧异,来不及将揭起的帘子放下,一人起身答道:“气调’相似的姐妹不在此地。”辨其声音,知此人便是中将君。薰大将亦引用《游仙窟》中典故戏答道:“我是‘容貌’相似的父姑呢!”得知大公主不在,她已毫无兴致。问道:“公主总是常去那边,这归省期间他还做何事呢?”侍从答道:“公主无论在何地都毋需做事,惟寻常度日罢了。”薰大将想到大公主那高贵的身份,止不住一声叹息。为免被人怪诧,只得强忍情绪,接过侍从的和琴,未及调弦,便一阵弹拨。倒也合律合调,琴声与这秋天的景象甚为相宜,真是绝妙动人。忽然琴声嘎然而止,沉迷其间的侍从皆大为叹息。此刻薰大将心事沉重,正寻思道:“我父亲与大公主的身分相当,唯一不同乃大公主为皇后所生。但受母皇的宠爱却完全一样。为何大公主尤为优越呢?许是皇后出生之地明石浦乃风水宝地吧!”又想:“我能娶得二公主为夫,已是莫大幸运,然若兼得大公主,那真是完满之至!”这亦未免太狂妄了。
  再说那已故式部卿亲王之子宫君,在公主西殿那里也有他自己的房间,其时诸多年轻侍从皆在那里赏月。薰大将叹道:“唉,可怜!此人与大公主同是皇家血统呢。”回想当年式部卿亲王曾有心将此子许配与他,或许有些缘份,遂向那里走去。只见两三个身着值宿制服,相貌姣好的童子在外面闲步。一见薰大将过来,忙避退室内,其娇羞之态甚为可爱。但薰大将却不以为然。她向南行至一角,有意咳嗽几声,便走出一年事稍长的侍从来。薰大将说道:“宫君的遭遇实令人同情,我欲向他表达,却又怕这些常用之言给人虚假应酬之感,所以正在努力‘另外觅新词’呢。”那侍从并无去通报宫君之意,自作聪明道:“我家公子虽遭此不幸,然想起亲王生前的宠爱,又蒙大人的深切同情,他将不胜欣慰。”薰大将听罢这泛泛的应酬,甚为扫兴,心中顿生厌感,说道:“宫君与我也算姐弟,具有同族之谊,如今遭此曲折,我理应关怀备至。今后无论何事,但请嘱咐,定当乐为效劳。若像今日叫人传言,避舍三分,岂不是有意推却我么?”侍从也觉得有些失礼,便竭力劝说宫君接待。宫君于阶内答道:“如今我孤苦无依,‘苍松亦已非故人’了。承蒙念惜往日情谊,不胜感激。”此为亲口对答,非侍从传言,其声甚是娇嫩,极蕴优雅之趣。薰大将想道:“他若为此处一普通宫人,倒是很有趣味。可惜身为亲王家的公子,今境遇改变,不得已而与人直接通话。”颇生怜惜之情。又猜想他定然美貌无比,很想见上一面。忽念匂亲王为此子苦思劳心,暗中好笑。却又感叹世间称心如意的男实甚罕见。她想:“身份高贵优越的亲王,培育出品貌优秀的大家闺秀,不算稀奇。最稀奇的,还是成长于宇治山乡八亲王之家的美人。此处荒凉偏僻,且家道枯寂如高僧。连那众人皆视为命苦志弱的浮舟,与其面晤时,亦觉优雅清丽,可爱无比。”由此显见她时刻牵挂着宇治一族。不觉暮色苍茫,他们的不幸因缘历历浮现眼前,令她伤感万分。忽见诸多蜉蝣忽明忽暗地东飞西窜,便赋诗道:
  “眼见蜉蝣不能取。忽显忽逝去不知。世事亦皆如这蜉蝣一般‘似有亦如无’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习字1

  话说比睿山横川附近有一位道行深厚的法师。她那八十余岁的老父和约五十岁的弟弟,都是僧人。早年,他们就许下了心愿,如今要到初濑的观世音菩萨那里去还愿。于是法师便叫她十分得意的门生阁梨同行。父亲和弟弟在初濑做了功德佛事后,归途中父亲不幸染病,自然不能再走了。幸好在宇治寻得一户熟识的人家,便在那儿借宿暂住。然而,老僧年迈体弱,病势总不见好转,众人因而担忧不已,只得派人到横川告知法师。此时法师正闭居山中修道,她曾立下重誓:道不成不下山。但想到父亲风烛残年,万一病死途中,如何是好?事已至此,也只得破誓。于是匆忙下山到宇治探望。虽然人老终免一死,但惯例不可废。因此,法师便和几个弟子为祈祷而紧张地忙乱起来。这人家的主人知道有人病危,说道:“我们即去吉野御岳进香,近日正在斋戒。如今这样年老病重的人在此,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呢?”她深恐人死在她家,冲了斋戒。法师也觉得实是对人家不住,再加上她本就嫌这地方肮脏狭窄,很想带老父回家去。无奈此时方向不利,不宜出行。思忖良久,猛忆起这附近有一所叫宇治院的房子,是已故朱雀院的财产,那儿的守院人和她是旧识,到那里去,不会不给人情的。于是便派人前去,要求借宿一两日。使者很快回来报告道:“守院人全家都到初濑进香去了。”同来的还有一个古怪的看家老婆子。这老婆子告诉她们:“你们要住,就请早些。院中的正屋都空着。迟了,恐怕常来进香的人住了。”法师一听,甚是高兴,说道:“这样甚好。那屋子虽是皇家的,但并没有人居住,想是很不错的。”便决定亲去看一番。因为平素常有人来投宿,那老婆子也习惯了接待客人,所以虽然设备简单,却也料理得很是整洁。
  法师及其随从到了宇治院,环顾四处,只觉荒凉阴森,倍觉恐怖。于是催促几位法师赶忙吟经涌文,攘灾驱邪。陪同去初濑进香的阁梨与同行僧人,想明白此地是怎样一个所在,便点起一盏灯,叫一个下级僧侣擎着走在前面,一行人便往正房后面荒僻之处行去。到得那里,只见林茂木丰,翁郁之中透出阴森,不觉一阵凉意直透脊背。再向林中望去,只见地上一团白色之物,并不十分分明。众人好奇,便将灯拨亮一些,走近细看,好像是一个活物呆坐着。一尼姑说:“大概是狐狸精的化身吧?可恶的东西,要它显出原形来!”便再走近一点。另一尼姑说:“喂,不要走近去,怕是个妖怪呢。”于是就举起降伏妖魔的印来,眼睛盯着那东西一动不动。众人惊悸不已,幸好都是秃头的尼姑,否则真会毛发直立呢。倒是擎着灯火的那尼姑毫无惧意,径直逼拢了去。只见那东西长发柔和油亮,正靠在一株高低不平的大树根上饮声抽泣。众人惊讶不已,说:“这倒是奇了,还是去请法师来看看吧。”连忙去见法师并把所见情况告诉了她。法师也觉稀奇,道:“狐狸精变作人形,往昔只听说而已,倒从未见过。”说罢,便召来四五个随从,同她前去看个究竟。到了那里,见那物仍如僧人刚才所言之状,并无什么变化。不觉疑惑起来,但又不敢走近,只好站在一边守候。希望天亮时,能看个分明,看看那东西究竟是妖还是人。一面又在心中念动起降治妖魔的真言咒语。过了好一阵子,她似乎看清,说道:“这是个男人,并非什么妖孽。深夜至此,恐是有什疑难之事,过去问问他吧。”一个僧人疑惑地说:“即便如此,孤身男子怎会到这院子里来呢,恐怕也是被什么妖怪骗了,带到这里来的。这对病人怕是不吉利吧。”于是法师便吩咐那个看家老婆子来问个究竟。寂夜中人的回音冲荡,更增恐怖。那老婆子好不容易歪歪地从屋里出来了,僧人问她道:“这儿是否住有年轻男子?”便将那指给她看。老婆子答道:“这是狐狸精在作怪,这林子里常闹妖怪。前年秋天,住在这里的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被狐狸精抓了去。我到这里来找,哪知那精怪却不慌不忙,像无事一般呢?”
  僧人问:“那孩子呢?是否死了?”“倒没有死,照样活着。那精怪倒不会伤人的,只不过吓吓人,逗人玩罢了。”她毫不经意地说,仿佛这事已习以为常,不必大惊小怪。众僧说道:“如此说来,眼前这男人恐也是狐狸精作弄的结果吧?还得仔细看看。”于是便叫那掌灯的僧人走近去询问。那僧人上前去喝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闻名天下的得道高僧正在此处,你能隐瞒得了么?还不快快如实说来!”良久不见动静,便伸手扯他身上衣服。那男人忙用衣袖遮住脸,也哭得更加厉害了。僧人又道:“喂!可恶的东西!看你能隐藏到哪里去!”她极想弄清他的面貌。忽又想到这不定是从前在比睿山文殊楼中所见的那个面目狰狞的鬼,不免踌躇起来。但众人都看着她,便逞强去剥他的衣服。那男人顿时伏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僧人道:“无论如何,世间不会有这等怪事。”定要看个明白。此时天不作美,忽地下起雨来;来势异常猛烈,其中一人道:倘若不管他,让他独自呆在雨中,肯定活不了。还是将他挪到墙脚下去吧。”法师这时也开口说道:“我看他实是一个真正的人。若是这样,眼看一个活着的男子扔弃在此,而不救助,实乃罪过。便是地中鱼、山中鹿,眼看被人捉去,命在旦夕而不尽力相救,恐也是不对的。生命短暂,所以应当万分珍惜。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人呢?无论他是被鬼神所祟,或者被人遗弃,或者被人诱骗,总是不幸的。这样的人必然蒙我佛救援。现在先给他饮些热汤,看是否能救。倘若尽了全力而救他不活,也是无法的。”便吩咐把这男子抱进里面去。徒弟中有人异议道:“此事恐怕不妥吧!室内正有患病垂危之人,送进这非人非怪的东西去,岂不更不吉利。”但也有人说道:“姑且不论他是否是鬼怪化身,现在毕竟是一个活人,岂能见死不救,而让他死于大雨之下,到底残忍了些啊。”众说纷纭,法师也顾不得许多,只让那男子躺在一个僻静隐蔽处,以免那些仆役看见,招人胡言。
  老僧被迁到宇治院暂住,不料下车的时候病势更转恶劣,众人忧虑不堪,不免又忙乱奔走了一回。法师等到父亲病势稍缓,便问徒弟道:“那男子现在如何?”徒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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