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猫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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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伸出一个手指头,朝七宝勾了勾,七宝听话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其实,我是个男的!”这句话从一个有着娇媚嗓音的口中说出,七宝惊得差点跳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夜色,又看了看她高耸的胸脯。
夜色却在此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她笑得很大声,甚至有点夸张。
七宝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夜色终于停下来,她伸出一只手来,弹掉眼角的泪。
“其实,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可能你不会相信,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一千年后。”夜色侧脸看着七宝,“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神经病?”
七宝摇摇头,一脸的同情,有一段时间松树爷爷天天跟她讲灵魂穿越的故事,有魂穿,有身穿,还有重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男人穿越成女人,这种事还真少见。要说七宝的优点,就是喜欢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她顿时无比同情,心想若是自己突然变成男人,那该有多痛苦啊!既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还有忍受同性的骚扰,真是生不如死。
“我相信你!”七宝只能这样安慰夜色。
夜色神色有些讶异,也许老神仙说的是真的,这个女子可以送她回去,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总比一直活在绝望中好。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夜色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什么?我?”七宝指着自己。
“嗯!”夜色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铜制圆盘,上面镶嵌着七颗圆宝石,七颗宝石颜色各不相同,排列看似毫无规则,可是七宝隐隐觉得它们应该有某种联系。
“这是什么?”七宝好奇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忽然,七颗宝石的光泽亮了许多,只一瞬间,便随着七宝收回的手暗淡下去。
夜色看着手里的圆盘,又看看七宝,手有些微微颤抖。
“你再摸摸,再摸摸它。”夜色将圆盘塞到七宝手里,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圆盘,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七宝摇摇头,又将圆盘放回夜色手中。
“这叫七色轮回。”夜色轻轻地抚摸着它,“当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遇见一位老神仙,他告诉我,五年后我会遇见它的主人,等到七星连珠的夜晚,它便可以送我回去。”
“绝对不会是我!”七宝连忙摆手,“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它,我怎么可能是它的主人呢?”
夜色看了一眼七宝,又继续说:“老神仙说,五年后,会有一个女人主动来醉花楼,她是为情而来,也会为情而去。”
“你怎么能肯定是我?”七宝觉得这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儿,“我只是来歇歇脚的!”
“昨天,是我来这里整整五年的日子。”夜色的声音里带着落寞和伤感,她抬起头看着七宝,“昨天,七色轮回上的七颗宝石,第一次发出光芒。昨天来醉花楼的女人,只有你和青湖。”
“你们这里客人这么多……怎么会?”
“来我们这里的只有男人,没有女人,除非是我们买来的姑娘。”夜色看着七宝,笃定的说;其实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注意七宝和青湖,最近醉花楼特地没有招新姑娘,为的就是想看看哪个女人会来主动上门,她顿了顿,又说,“听说你为了开封府的展昭,在墙外蹲了几个时辰?”
七宝的脸顿时红了:“你怎么知道?”
夜色微微一笑,并不回答:“青湖并非为情而来,自然是你了!”
七宝挠了挠耳朵:“不是吧,万一你搞错了人怎么办?”
“哪怕错了,我也要试一试。”夜色忽然面色凝重,“七宝,你名字里带一个七字,刚才七色轮回也因你而有了反应,我相信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你干嘛这么执着想回去,在这里不好吗?”七宝听过很多穿越人在古代活得风生水起乐不思蜀的故事,她实在难以理解夜色的举动。
“因为我的女人!”夜色缓缓地站起身来,向书桌前走去,七宝也随即跟上,她隐隐猜出她口中的女人是谁了。
“是她吗?”七宝指着画中的女子,夜色微微点头。
“她真美!”七宝由衷地赞叹。
“是啊,她很美!”夜色望着画中的女子,眼神变得温柔而伤感。
七宝又指着画中的男子:“那这个,是你咯?你长得也不错嘛,就是黑了点,哈哈!”她越发能够理解,这个男人为何在变成女人后如此痛苦,那么有男子汉气概的一个人,竟然变成这样一个娇柔的女子,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夜色笑着摇摇头:“那是健康的古铜色,在我们那里,男人都喜欢健身的,我经常出去游泳,自然就黑了!”
夜色又依次展开旁边的画轴,那里面画的竟然全都是她和她的女人,有在海滩晒日光浴的,有一起游泳的,有一起跑步的,有一起并排躺在草地上的……那一幅幅,画的满是相思和回忆,七宝看着这些画,既羡慕又感动。如果有一天,展昭能为自己画上一幅画,那该有多幸福。
“你愿意帮我吗?”夜色回过头来看着七宝,一脸的恳切。
“我要怎么做呢?”七宝扬起脸问。
夜色嘴角一扬,她知道七宝已经答应了他。当她看见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只需待在醉花楼,再过三个月就是七星连珠的日子,三十年一遇的七星连珠,我绝不能等到下一个三十年!”
“待在醉花楼?可是……”七宝对了对手指,她想待的地方是开封府,可不是什么醉花楼,可是这个男人好可怜,不帮他又于心不忍。
“我知道你想去开封府,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展昭而来。”夜色笑着点头,“嗯,他的确是个好男人,千古传颂的好男人,只是,这个男人眼界很高,要想得到他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不过,我可以帮你,就当作你帮我的回报!”
“你那么有信心?”七宝转了转眼珠子。
“当然,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更何况,我是这醉花楼的老板,女人如何取悦男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再说,我还有千年以后的经验积累,我当年总结的泡妞三十六计可不是白整的!”
七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样,整个晚上,虚心好学的七宝在夜色的房里,听着夜色讲述她当年如何泡到全校最美的校花,如何成功运用三十六计屡次挽救爱情于危难……
当天色微亮的时候,夜色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向睡眼惺忪的七宝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搞不定算我的!”
“好,算你的。”七宝脑袋一歪,倒在长椅上睡着了。
赎身
天空阴沉得像发了霉似的,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大雨终于停歇了两个时辰,一个十一二岁的劲衣少年疾步行走在泥泞山道上,衣衫尽湿,半身污泥,他不停地抡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汗水,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写满了焦急。
听说常州一带发了大水,他就没日没夜的往回赶,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为何这么心急,幸好师父提前两日出了远门,而大师兄现在已经拦不住他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下山。
“老乡,你是从清河镇那边过来的吗?”这一路上看见无数逃难的人,少年总是逢人便问。
“不是不是!”那些疲惫的人们总是疲惫的摆手。
“那你知道清河镇的情况吗?”
“不知道!”
每次得到这样的回答,总会让少年燃起一丝希望,也许清河镇没事,是的,肯定是的,可是每当他想起镇上的一条大河,心里就没了底儿。
五年,算起来有五年了,不知道娘亲过得好不好,不知道那个人变好些没有,他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整日留恋青楼,早出晚归……
就快到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娘亲,你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老乡,你是从清河镇那边过来的吗?”
“不是不是……哎,孩子,别往前面去,山那边很多地方都被水淹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一位好心的老乡提醒着少年。
少年顿时脸色苍白。他拨开人群奋力地奔跑起来,终于奔到山顶的一道峭壁前,往山下望去,哪里还看得见什么村庄什么稻田,纵横交错的水流中,漂浮着数不清的黑点。
脚下忽然变得虚空起来,软绵绵地踩不到底,他大吼一声,往山下奔去。
“救我,救救我——”一声声呼喊不绝于耳,一路上,他不记得自己救了多少人,从小在河边长大,他的水性本是极好的,渐渐地,他有些头晕目眩,眼前分不清是人是树是物还是水,哭声,叫喊声,还是洪水的肆虐声。
他好累,可是每次听见呼救声,他就奋力游过去,拼命将别人带到岸边。
一次又一次,但是,那么多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娘亲。
娘亲,你在哪里?你没事吧,你一定没事的。
终于,他终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半山腰,周围挤满了人。
“哎呀,醒了醒了!”
“小兄弟啊,多亏你刚才救了我们!”
“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舍己救人……”
……
少年一言不发,墨黑如漆的眼眸死寂一般,他慢慢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试图寻找最后一丝希望。忽然,他眸子一亮,目光定格在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
“你是,你是孙叔?孙叔!”少年一把抓住那汉子的手臂。
汉子吃了一惊,细细端详后,才不确定地问:“你是——昭儿?”
不错,这孩子便是展昭,他离家已经有五年之久了,五年之间,一个孩子的变化很大,可那孙家兄弟是成年人,五年时间只是让他显得苍老了些,相貌并没有太大改变,所以展昭毫不费力地认出了他。
“孙叔,我娘,你看见我娘了吗?她出来了吗?”展昭抓住他一阵追问。
孙叔低下头一阵抽泣:“唉……别去了,清河镇没有了!”
“那我娘……”展昭的双手几乎嵌进孙叔的手臂里。
“你娘……自从大水进了镇子,大家都忙着逃命,我只看见你爹,还有你二娘三娘……也许,你娘早已经逃出来了吧。”
展昭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僵硬地站起身来,转身往山下走。
“别去,孩子,危险……”几个人死命地扯住他。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娘亲!”展昭大吼一声,双臂一甩,一股劲力冲撞开来,几个人齐齐跌在地上,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冲去。
娘,你一定没事,你不是说过会等着昭儿的吗?昭儿现在回来了,昭儿现在就去找你,娘亲,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大雨倾盆而下,水流湍急,不断地有大树以及各种动物还有人的尸体从上游冲刷下来,展昭站在漫过胸的水中,茫然看着四周,耳朵里嗡嗡作响。
浑浊的洪水,腐烂的气息,还有无尽的轰鸣……这一切都让他眩晕。
忽然,一棵大树砸到他的头上,洪水迅速淹没了他小小的身躯。
“娘——”一声惊呼,榻上的人惊醒过来。额上的发丝凝结在一起,精致如画的脸庞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眼角还带着泪。
无数次这样醒来,可是这一次特别不同,他觉得整个身体像虚脱一般,心里本来空了无数处,这次又添了一个洞,空落落的,还带有一点绝然的心痛。
走到洗脸架旁,展昭盯着盆里的水看了良久,方才将整个脸埋在水里,冰凉的水包裹着脸上的肌肤,烦躁的心也一点一点冷寂下来。
推开门,天阴沉沉的,昨夜下了一场阵雨,不过这对于两个月的干旱来说却是杯水车薪,空气显得更加潮湿而沉闷。
院子正中有一颗高大的松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枝桠有力地伸出了院墙。灰蒙蒙地天空下,苍翠的绿叶中,一抹雪白斜倚在树桠上,衣衫随风轻摆。
“喂,早啊!今天天气很闷哎!”
展昭只当没听见似的,绕过花坛,穿过长廊,往院外走去。
白玉堂一跃而下,笑嘻嘻地跟在后面:“今天去哪里巡街啊?城西还是城南?我这么久没来,城北的那家饺子馆该不会倒闭了吧?对了,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酒楼,要去咱们往那里走走……”
展昭忽然停下脚步:“好,去城南!”
“啊……”白玉堂粹不及防,他没料到展昭会答应,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城南靠近汴河,向来是汴京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而名冠京城的开封府形象代言人展护卫和一个面若桃花顾盼神飞的翩翩少年并肩走在南街上,这情景并不多见,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一系列交通堵塞问题。
快至城门口的时候,展昭故意放慢脚步,用只有他和白玉堂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不如你现在就去一趟醉花楼吧!”
白玉堂哦了一声,忽然醒转过来,大叫一声:“什么?什么楼?”
展昭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冷静:“昨晚拜托你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那,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敢情展昭那么爽快地答应来城南,就是为了让他去醉花楼的,又中了这猫儿的奸计了,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那好歹先用个早膳吧!”白玉堂眼神开始朝旁边的酒楼瞟来瞟去。
展昭也不答话,望着城门口若有所思道:“福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