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纪事·上卷(女尊)-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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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蝉放下药锄,洗了下手便跑过来。听蝉就像故意与她兄长互补似的,为人特别温和守礼,再加上本就是崎川男尊国出身的女子,让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久违的淑女影子。他们家世代行医,破败后辗转流浪了几年,与乞丐打过架,与野狗抢过食,几次差点饿死街头。后来被人贩子骗到我刚开张的色子馆里,当时正好想找些懂中医的助手,几番考核下恰合心意,便被我买下留用了。
听蝉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不但包揽了内殿所有人的医疗诊治,还在院中辟出了一块药圃,没事就在里面种些难得一见的珍稀草药,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乖巧懂事纯洁善良可谓世间医者楷模的好孩子,卧雪你有什么资格总抱怨我偏心眼!
临时病房设在西厢听蝉卧房的隔壁,推开屋门,两张红木镂花软榻一左一右的陈在屋中。左边的榻上趴卧着珞徊,修长的身体上涂满了半透明的乳白膏状伤药,蚕丝薄被掩盖了下体,只露出头臂和伤累累的背。因为之前已喂他吃下疗伤圣药九还丹,外伤也做了应急处理,所以问题应该不大,除脸色苍白些外,睡态倒也颇为安稳。
眼睛转向右边的榻,心中不由微微一跳。
这真是早晨看到的那个黑乎乎的泥娃娃么?那么一张娇柔妩媚的脸,如同沾着晨露的八重粉樱。柳眉轻蹙,杏眼微合,乌黑的短发如同绢丝一般倾洒耳侧,衬着肌肤如牛乳一般柔白滑润。虽以年满十二并行成人束发之礼(男子初次“梦遗”后行束发礼,一般在十至十四岁之间,代表身体已经长成可以嫁人生女。),身材却单薄娇小的如垂髫幼童,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双腿隐在丝被间,勾勒出纤细美好的曲线。真是个美人坯子,我咂嘴想着,若是身量长足,定是倾城尤物。
果然是有御奴的基因啊……
思及此不由暗自苦笑。这若放在上辈子,见到这么个美人,我早二话不说就推倒了,现在裸着身躺在我面前,我竟半分感觉也没。……师父,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让我这浪子之心只惦念着你。
刘商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落在外面的柔荑紧紧贴着身体,显得有些僵硬。我在榻边坐下,指尖在他幼白的脸颊轻轻刮过。
“你费尽心机接近我,总不是要我在这里看你睡觉吧。”
他身子轻颤了下,随即张开眼。圆圆的杏眼黑白分明,敛了初见时锐利的目光,带着些胆怯,柔柔向上望着。清澈的双眸中,似是蒙上了层水雾轻纱,模模糊糊的,映出了两个小小的我。
仿佛一根羽毛轻扫心底,之前对他的不快似是瞬间少了大半,生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温柔怜爱。手指的动作变得暧昧缠绵,慢慢滑过下颚,抚上他莹白细弱的颈。
魅惑之术么?
我手指猛一收紧,扼住他脆弱的咽喉,将他从榻上提起来。那男孩惊恐的大睁双眼,徒劳的地掰着我铁钳似的手指,双腿在空中胡乱蹬着,好像这样就可以从死亡的恐惧中逃脱。
“孩子,你这是在愚弄我么?”
泛着残忍的笑,我手下慢慢用力,他脆弱的颈骨在我手中发出绝望的呻吟,只要再稍使点劲,他的脖子就会像草杆一样被狠狠掐断。
“啊……啊……”泪水伴着唾液流过尖尖的下巴,他的脸憋涨得青紫,但仍如上岸的鱼般大张着嘴,妄图获得一点点氧气。
“如果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就少做这些不智之举。我的容忍度,向来很低。”
松开手,将他甩在地上,那孩子被摔得滚了两滚,撞到屋角的楠木矮柜才停下来。听蝉跪在一旁干着急了许久,八成怕我一怒再给刘商几脚,连忙垂着脸手脚麻利的奉上救场用的清茶。我眼皮一抬也不说破,伸手接过浅浅啜了一口。
“这小子伤势怎么样,还有多久能下地走动?”
听蝉有些担心的瞅了一眼趴在地上不断干咳的刘商,回道:
“主上,这位公子右臂脱臼,肋骨断了三根,右腿和右前臂多处折断,内脏也有损伤,若要恢复,起码也要两月以上。”
“两月?”我嗤笑一声“那看来他们全城人都要死光了。”
“神上,我没关系,现在就能动身,遥城里的人一刻都等不了了啊!”
刘商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妄图攀上我的臂,我厌恶的避过,抬腿将他一脚踢开。
“何等无礼!神主身体岂是尔随意碰触的!”
我向来厌恶那些仗着自己有点美色,就给老娘蹬鼻子上脸自荐枕席以此牟利的男人。
虽然我也经常在背后使阴招玩手段,但要是谁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工于心计,三番两次想耍花样,留在身边,弄不好就是个祸害。
我在榻沿坐下,斜瞥着他,冷声道:“若是以后再管不好你的手,我就把它们剁下来,若是管不好你的眼,我就把它们挖出来,若是再敢对我使那个不入流的魅惑之术,我就让你拔刀自宫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抓起他凌乱的发,迫使他扬起脸正对着我。
“我可不是什么慈悲的神,不要一再挑战我的极限!”
那男孩吓得嘴唇青紫,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我一松手,就立刻连滚带爬的缩进屋角,像只受惊的幼雏似的拢着膝,眼中涌出豆大的泪珠,却紧抿着双唇不敢哭出声。
听蝉默不作声的跽跪在我身后,为我打着扇子。现在虽是四月,但午后的却已有些闷热。扇了一会,我的坏心情稍微淡去,转头看向听蝉。
“遥城如今的具体情形及最近周边兵马调动你和卧雪跟他确认后,整理告诉我。他的伤我给你半月时间,至少让他恢复到能乘马的程度。”刘商在我警告性的视线中把刚想反驳的话吞下去。
“若是不想扯我的后腿,就在这半个月间遵听蝉的医嘱,好好养伤。我也要为这次出行做些准备。到时可能是几日几夜的急行军,我可不想到时再分出时间照顾你。”
叹了口气,我不再理会他,转身与听蝉研究了一下刘商和珞徊的治疗方案,以及控制疫病大约需要的准备的药材。刘商依旧蜷在角落,一双圆圆杏眸偷偷瞄我,待我将目光转向他时,又迅速垂下眼。
看来今日,是吓得他不轻。
其实无论因公因私,若能为辖地做到这个程度,不得不说我对他还是有几分敬佩。尽管尚值豆蔻,相貌生的又妩媚娇柔,想必原本在家也是养在深闺捧在手心里的世族少爷,但如今却能抛弃既得的安逸及本性的软弱,跋山涉水只身来到都城,其中的辛苦,即使不说也可猜出一二。
踱到他面前,身体投下的暗影将他缩成的小小一团完全笼罩住。我伸出手,在未碰触它时便感到他周身的战栗。他将脑袋埋在双膝间,像只刚破壳的的稚鸟,仿佛这样便可以保护自己。
这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便真的笑起来,一声声如银铃般。午后沉闷的空气瞬间变得跳跃,仿佛世间所有的风华,与我的一笑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扬起的纱织长袖轻抚过低着的小脑袋,刘商如受了蛊惑般慢慢抬起头,正迎上我罂粟一般的笑颜,妖冶,艳丽,带着张狂与恶质。却美得,令人移不开双眼。
我就像枝怒放的罂粟,肆意的绽放于三生浊世。即使知道是条不归路,仍有无数人被吸引着,魅惑着,追逐我的身影,只求能为他们稍微驻足。
刘商微张着唇,显然是看呆了,这样的他,少了些巨大责任带来的早熟,多了些孩子傻傻的气质,我嬉笑着,掐上他脸,虽然没什么肉,但手感还不错。
既然以后还要相处好段日子,对他好些也没什么坏处吧。
我和一直在墙角寂寞的种蘑菇的卧雪打了几句哈哈,又取了之前特意配给师父的蜜丸补药,不觉间日已西沉。虽然已让殿里的僮使去师父处递了帖子,今晚将会拜访,但想了想,还是该去琢玉那看一眼。那个祸害,若是一段时间不理他,对毓和宫乃至整个神殿人的精神创伤简直是无可估量的,就和苍家的某个皇子一样。
出门时,余光瞟见那个柔若细柳,艳比桃花的男孩拖着病体双手平举齐眉,一叩到地,向我行了跪拜大礼。
大恩不言谢么?
我又不是义务助人,不过互相利用罢了。你那个以身相许的表情,可不可以收一收呀!
作者有话要说:琢玉要出场了,琢玉要出场了!!预热ING~~
☆、鬼见也愁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像在和世上其他人类作对似的。
而我很不幸的,就遇到了两个。
第一个,由于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使他从被世人排挤的被害者,转而成为折磨世人的加害者。那位侍龙第一公子苍某人,秉承我是皇子我怕谁,带着骄傲疏离的面具,最大限度的利用他的地位美貌才学以及同样可称为侍龙第一的毒舌,折磨了无数长者的心智,摧毁了无数少年的自尊,□□了无数女子的芳心,终于使得千城人人谈苍色变,人称,皇家苍鬼。
遇到他,就等于遇到鬼。有多远,就该躲多远。
不过,我想若是按此标准,那藏在神殿后院几乎足不出户的这位,怕是连鬼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我立在阴风飒飒的小屋前,明明建筑结构和院内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但却如阴宅一般,令人不住涌上丝丝寒意。屋子上秘密贴满了黄白相间的驱邪咒符,从中竟还能偶尔看见“安产祈愿”,“延年益寿”这样的灵符,可见大家被逼到绝境时,无论如何都想找点安慰的迫切心情。
狭长的窗户被木条钉死,缝隙中透出如豆的灯光,看上去竟如鬼火一般。我敲敲窗框,在一片死寂中发出不和谐的清脆声音。
“琢玉,我进来喽!”
门吱呀一声,发出不详的响动。我耸耸肩,几步迈进去。
刑具,鲜血,厉鬼。
这是最能概括这个如同误闯十八层地狱一般的屋子。
房间里除了一张四腿被疑似人脂的不明油状物体泡得发黑的矮几和角落里一个半旧蒲团勉强能算是正常家具外,其余墙上挂的,地上堆的,梁上悬的,满满都是刑具,没有找不到,只有想不到。血迹斑斑的倒刺木笼,剪型镣铐,寒铁琵琶钩无声控诉着此屋记载的无数怨灵。然而屋内最显眼的并非这满目血腥,而是屋中央横放的一口七尺多长漆黑乌木大棺材,以及半卧在棺材中,仿佛诈尸一般,周身泛着死气向非人类无限靠拢的男子。
“琢玉,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在刑房里睡觉,若非进来的是我,八成明天师父那里有要接到不少诸如内殿闹鬼,僵尸吃人的哭诉了。”
斜眄了眼僵硬得像块石头的男子,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若实在想睡在棺材里,就把它搬到你院子的卧房里吧,我拨给你的院子草长的都快有半人高了!”
甩了鞋子,纵身跃进那口乌木棺材里,抬脚踢了踢他修长的腿,他不情不愿的蜷膝而坐,为我腾出地方。我嘻嘻一笑,撩裙侧靠在满是白菊巫咒人五寸钉的素白锦被上。
这个如催命厉鬼一般,被整个神殿人畏惧回避的男人,在我的授意下掌握了神殿所有的刑事法度。在这间被称阎王狱所的小黑屋里,每日都要传出撕心裂肺的号叫,不仅仅是惩罚殿内犯戒之人,刑讯逼供,从死士口中获得情报,也是他的主要工作。即使是最嘴硬的间人,在他的手里也会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顽强的武士,在他鞭下也只求速死。至少在这方面,他有惊人的天赋,使不完的创意,他能洞悉人们最软弱的部分,然后在精神和肉体上将其摧毁的体无完肤。
他是所有人的噩梦,是连在噩梦中都想逃避的梦魇。
除了我。
拨开面前冗长的发,露出一双如毒蛇一般,浅灰色无机质金属似的眼。眼袋有些重,泛着淡淡的青色,眨也不眨的,直直望着我、
我从怀中拿出银钿角梳,无奈的将他转过身去。
“明明年纪比师父都大,行事却像个小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勉强忍受你的僮使来照顾生活,怎么唯独头发却怎么也不肯让人梳啊。”细心将发尾纠缠打结的发丝一束束慢慢梳开,再从发根处一梳到底,直把那一团杂草鸡窝在我的巧手和耐心下,逐渐蜕化成一捧泛着柔润微光的墨色清泓。我想除了师父外,能让我这样无视身份纡尊降贵,亲自伺候的也只有他了。
“刚遇见你是分明不是这样子的,你原来的好习惯都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呀!”
或许是认准了我绝对没法不管他,曾经仪表严谨,令千城闻风丧胆的首席鬼畜廷尉,在投入我麾下没多久后,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邋遢青年。每日穿着皱巴巴的灰衫子,披头散发的趿拉着草鞋,从棺材里爬出来,无论谁见了,都会想夺门而逃。
我将他及肩的散发绾成空髻,余下梳成一束高吊于脑后,用牛筋绳扎紧,露出清爽的后颈。他拘谨的坐着,双手放于膝上,每当手指碰到他□□的肌肤时他便不自觉的有些瑟缩。
这么守礼的男子,当年被侍龙权臣判决下狱的,竟如笑话一般是逼迫牢内犯人通奸的□□之罪。
何况这世上,能与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