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纪事·上卷(女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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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眸略转,心中便拿定主意。低头正欲叫那男孩,发现他早就痛得昏死过去。也是,身上骨头少说也断了四五根,方才又被我又踢又踹的,能挺到如今已是不易。
望着周围逐渐汇聚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我感到一阵头痛。明日千城最热门话题八成就是:御龙神主当街凌虐流浪幼童,纵马行凶,天理何在!
呃……苍凛那疯子,肯定又要到处咬人了!
挥剑砍断刘商死攥在手中的衣角,我在道旁柳树上砍了些树枝嫩条为断胳膊断腿做简单的夹板固定后,便将他扔上马,甩着鞭子从人群中高跃而出,稳稳落于几米开外。流火卖着乖,自觉在拥挤的街道中左右穿行,朝神殿直奔而去,丝毫未因再次夹带不明包袱有何不满。我向它投去鄙视的一眼,别以为现在讨好我就既往不咎了,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这几天注定没你的好果子吃!
行至神殿,我在门卫们暧昧又意味深长的目送下穿过角门,那视线黏在背上即使转了好几个弯也挥之不去。马背上一个少年一个幼童,一个半裸一个□□,还全都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来从今日起,我的重口味在百姓心目中,又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主上,您可回来了!”
璟词远远地看见我的马,一路小跑的迎上来。一上前便直直跪下来,磕头道。“主上,奴婢有罪!不该丢下主人一人落跑,方才奴婢便想,若是主上在路上遇到个什么,奴婢万死也难消其过!主上……求主上狠狠责罚!”
……丫头,你想起你家主人,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阴着脸跳下马抬脚将她踢开。她嘴角噙着血,哼都没敢哼一声便立即再次跪好。
“最近你倒是越发的没规矩,看来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我寒声斥道,高扬起的鞭子在她面上抽起一道血痕。
“现在没心情理你,把这两个安顿好了,就自己去琢玉那领罚吧。”
她瑟缩着,连忙磕头称是。待我走远了,才从地上爬起来,去卸马背上东倒西歪的两人。
璟词,我虽宠你,但并不代表纵容你。若你忘了自己该尽的本分,我一样半点都不会轻饶。
回到卧房,我斜倚在床边自制的香妃长榻上,将近几天的事情在脑中过了遍,并着衍生出的利害关系,梳理出脉络。几番思虑下来,近年的谋划方向已粗略形成,剩下的,便是向其中添枝加叶了。
师父,若是顺利,等这次出行回来,我便可着手将你带出牢笼。原本尚有几年的相守,或许,很快就到了尽头。
自私的我曾想过,若是闭上眼,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一切如常,仍能揽着你的肩,看太阳东升西落,鸟儿啼春,草木枯荣。
但师父我知道的。在神主现世,时局诡谲的如今,若放过了这个机会,你可能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这寸方之地,漫长的岁月里,一步行错便可惹来杀身之祸。师父,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那起码让这个麻烦用在最有用的地方。若前世的我将你禁锢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那么如今,就让我将你亲自放飞,再也不用从高高的宫墙中,遥想外面的天高海阔,云卷云舒。
师父,这样的我,有没有一点可能,让你不再逃避。
有没有一点可能,让你,恋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嗯……主线开始了,下章有六千字哦~~再次呼吁,请同学积极留言,果断收藏,拜谢ING……
☆、后院琐事
在榻上赖到下午,周身的疼痛总算缓解一些,叫了几声璟词,进来的,却是个颇为脸生的孩子。
“璟词呢?”我掀起眼皮,看着那个初次侍候,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僮使。
“回,回主上。内总管大人她说要去内院琢大人处领罚,若是主上醒了,便由,便由奴僮侍候!”
“哦……”我瞟了一眼跪在地上,低头为我穿鞋的男孩。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唇红齿白,相貌倒生得颇好,不由的随口一问。“原来在殿中倒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在哪里当值的?”
“回主上,奴僮习云,原为前殿掌礼赵滨道大人阶下奉书僮使,半月前内总管大人将奴僮调来内殿,做为主上的廊前掌灯随侍。”
“哦?她倒是有心。”我似笑非笑,看着那个紧张得结结巴巴,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的男孩。“这廊前随侍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你能从前殿大老远调到这来,璟词真是难得卖了回力气。”
神殿常年冷寂,奉神之人多为良家未婚男子,若无必要皆不可离开殿内。虽然不可俗婚,但因享有治外法权不受朝廷律法管制,殿中神官背地里便多有苟且之事,尤以男风最盛,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所谓的掌礼赵滨道,乃是丞相夫弟,依祖制自小便在殿中供奉,仗着有人撑腰在前殿一向横行惯了。此人向来少近女色,却尤其偏好美貌男童,被他糟蹋的僮使不计其数。因着前殿千年来作为女皇眼线一直是朝廷近臣子弟在管,水深得很,只要他们别闹得太过分,我就也懒得插手。
与人之事,璟词的性子其实与我有几分相像,都是懒得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必要最多在一旁看看热闹。如今她在暗潮汹涌的如今不怕冒权相之讳从掌礼手中抢人,若非做好相当觉悟,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起身让习云为我换衣,他脸颊兀的腾起一片红云,一步三蹭得挪到我跟前,一袭水碧色束身宫装衬得面如皎月,姿容静好,恰似雨后新芽般青涩婉娈。只是一双嫩白小手却像脱了控制,抖索索的环过我纤腰两侧,左绞右拉的想系上襦裙帛带。
……真是纯情。
我好笑的看着那小子几欲滴血的脸,拽过他鼓弄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的千缠云丝帛带自己系好,又取了件水柿攒花纱衣披上,长发用桃木簪子松松绾了个偏髻,发束从头顶泻下抚过耳侧垂在胸前,别有一分妩媚慵懒。习云就束手站在我身侧,红着眼睛,张皇无措的看我自己梳妆更衣。
就这笨手笨脚像只受惊兔子似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入了璟词的眼的?
我纳闷的瞥了他一眼。
难道是因为够呆?
丢下还在那掉眼泪的小白兔,我晃晃悠悠的飘进毓和宫。真是有段时间没关照我这些可爱的“禁脔”了,不知今天又有几个要接受我的“特殊指导”。
刚进宫院,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平时总三三两两在各自院中练功读书的少年男女,今日却破天荒的扒在主院角落那个疑似鬼屋的窗户外,不顾周围飘来的阴风阵阵乌鸦声声,争先恐后的透过暗黄窗纸往里瞧。
“怎么,是抓总管的奸呢么,怎么大伙都不上课聚在这?”
我嬉笑着凑过去,踮着脚,也像他们一样往窗里瞅,只是黑乎乎一片,哪里瞅得见半点猫腻。
“不懂就别在这里瞎凑活!”我前面的那个熊似的天路大块头连头都没回一下,继续撅着屁股往里望,好像非要练个透视眼不可。“今个内总管大人受罚,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不知犯了什么错,比我们罚的还重。你听听那个藤条的声音,哎呦,抽在腿上可定疼死个人!”
那傻大个似是没感到周围愈发诡异的气氛,一抬手竟搂过我的肩粗声道,“别说哥们不够义气,今日咱就让你开开眼”
我从善如流的挤过去,借着他开辟的有利地形,听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墙角。
屋里很静,只有藤条抽在肉体上的啪啪声,那声音极为规律,就像从未出过差错的钟摆,一声声,坚定,冷酷,仿佛抽打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毫无感觉的石头。
忽然,屋内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应该是璟词痛得受不了晕倒了,但随后便被水泼醒。
“还有三百下。”
一个无机质金属般的声音响起,嗓音低沉暗哑,隐有金石之音。
屋里璟词沉重的喘息着,半响传来拍水的啪啪声,应该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了。
“继续。”她哑着嗓子说道。
……藤鞭声再次响起,像个没有尽头,不断重复同一场景的恶梦。我听了会,感觉有些无聊,便决定先去卧雪听蝉两兄妹那转转,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吩咐。
“你们一个个的闲得跑这来传八卦,看来给你们安排的课业还是太轻了些。”我嘴角含笑,声音却无半点温度。一个个看过跪在地上发着抖的身体,每当视线过处,那伏在地上的脑袋便不自觉地垂得更低些,豆大的冷汗从额间滑下,在地上激起点点浮尘。
“以后课业加倍,做不完就自觉到我这来领手板吧。”
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我淡淡一眼扫去,立刻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了。
“……是,主上。”他们皆一副想死的表情,却不敢有半丝不满。这些孩子们都是我一个个从最绝望的深渊中带回来,给他们了新的名字,新的生活,新的归所。他们虽也怕极了琢玉,但对我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我是他们现世的神,他们的主,他们的天。我一个厌弃的眼神,就能令他们挥刀自刎。因此虽然甚少亲自动手体罚,但院中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随侍长短,都宁死也不敢忤逆我半分。
“至于你……”我瞥了一眼那个和我勾肩搭背的傻小子,“堂堂九尺男儿,兀在背后议人长短,尊卑不分,掌嘴五十。莽撞如山野愚夫,多事如市井小民,把论语、孟子和战国策给我抄十遍,五天后我要验收,当然,平日的课业是少不得的。做不到,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吧。”
“……是,谢主上……”那莽汉深深舒了口气,一直绷得青筋暴跳的双臂终于舒展开。看那模样不像是受罚,倒像是领赏。
那些让他抄的典著,皆为我初到侍龙遭苍凛“暗算”后,趴在床上养伤时,口述由师父记下的,本来只是为了分散病痛和打发总也用不完的时间,如今倒成了他们上课必备的教科书。这三本书大多讲君臣礼仪和运筹谋略,正好让他看看免得整天这么毛毛躁躁,有勇无谋。
撇下一众趴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弟子”,我甩着广袖晃到毓和宫院中深处。毓和宫虽只是内殿的一部分,但面积广阔,院院相套,要挨屋全部逛遍,也得花上一两天。我所要去的,便是在宫院最里侧听蝉卧雪住的卧蝉苑。
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一进大门,满心满眼的皆是清郁翠色。卧雪脸上盖着本书,歪在树下小睡,听蝉则拿了一把小锄头,在药圃里抠抠刨刨,脸都抹成了花猫尚不自知。
我俯身捡起一颗石子,照着卧雪的脑门狠狠弹去。噗的一声,他怪叫着一跃而起,捂着被打起一个青紫大包的脑门大喊谋杀。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在雪地里睡着,差点冻死的事情了?给你把名字从浮影改到卧雪都这么没记性,让我以后怎么用你办事!”
他一见是我,便迅速从被害者的悲催形象中切换出来,一脸谄笑的迎上前。“主上,您看您怎么说来就来了。奴侍昨夜挑灯夜读,奋战通宵,结果今日午间合眼小憩,便正好被您撞见了。主上您今个来,可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奴侍,奴侍最近都要憋死了,正好想出去转转呢。”
我撇嘴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如果人能长尾巴的话,他现在一定摇得正欢。
“今日我来是找听蝉,再看看早晨送来的那两个,没有你的事。你若是这么闲的话趁早把我之前教你的凌尘步法好好练练,免得下次收集情报时再被人围殴,到时可没人救你。”
他脸垮了垮,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模样蹭上来,明明仪表堂堂相貌英挺毫无娇柔媚态,偏要掐出个腻死人不偿命的嗲声。“主上,您又拿这事挤兑人家……”他那常年练武坚实修长的手指娇羞的攀上我的肩,犹自风情无限的揉捏几下,我瞬间有种被调戏的悲愤之感。
“上次人家只是个不幸的意外,而且托主上的福有惊无险,我以院内轻功第一人的名号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他单手举起,煞有介事的立誓道。
“陶相府中本就机关重重,比皇帝寝宫毫不相让,亏得你无万全之策还敢去偷偷照量。若再有下次,你也就没命回来了。我不可能次次那么恰好路过帮你解围的。”
卧雪一脸顽劣的俯首称是,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欠扁笑容。
听蝉卧雪皆属早期收的近身随侍,几乎是我一手调教出来,对我虽然忠心,但态度不自觉地就比其他门徒随便得多,不至于没说两句就磕头下跪。不过卧雪虽然轻功卓绝,并在许多方面都颇具天分,诸国大小妓馆暗桩也是他在联络管理,但态度上可真是随便过头了,期间也因着这事用棒子好好招呼了几次,不但没有起色,还变本加厉得恬着英气逼人的俊脸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我,或许是因为他天生脸皮巨厚使然吧。
“听蝉,和我看看那两个家伙的情况吧。”
“好的,主上。”
听蝉放下药锄,洗了下手便跑过来。听蝉就像故意与她兄长互补似的,为人特别温和守礼,再加上本就是崎川男尊国出身的女子,让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久违的淑女影子。他们家世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