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为谁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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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啊,那在我这就辛苦你几日了!”我感激的对她说。
“姑娘不用客气的!”她冲我甜甜一笑。
半夜睡不着觉,我起身坐在桌子旁倒了杯水,茶水冰凉冰凉的,早已没了当初的温度。不知道已是几更天了,窗外依旧黑的浓重。
“姑娘怎么也不点灯?”
是花蕊,她一边燃了烛台,一边拿了件衣服给我披上。
“打扰你休息了吧!”我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
“没关系,都习惯了,以前服侍主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她无所谓的说。
“怎么?江皓天也经常失眠吗?”我问她。
“主人素来喜欢在深夜想些事情,一坐就是一整晚呢。他呀,干什么都跟别人不一样,我刚开始也很不明白,后来慢慢就好了。”提到江皓天,她一脸兴奋,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说江皓天为人耿真,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她还说江皓天养花从来不会摘,就一直养着,直到它们完全凋谢,再重新种上新的种子,等着它们发芽,开花。他一坐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想,呆呆的看着那些花,好像他早已化作其中一朵,享受这份无忧的畅快。
我一直听她滔滔不绝的说江皓天的趣事,心想,这个小丫头情窦初开,怕是喜欢上江皓天了吧!
“对了,”她突然话锋一转,“主人好像很喜欢姑娘呢!”
“嗯?怎么会?”我不解的问她。
她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认真的对我说:
“姑娘生病的这段时间,主人每天都守在床前等着盼着姑娘苏醒!大夫开的药他都是亲自去熬了再喂给姑娘喝,好像听大夫说姑娘的病很难治,应该是中了什么毒吧,还需要鲜血做药引。我们家主人一直很担心呢!”
听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原来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都是江皓天在照顾我!他这个傻瓜,那么累又是何苦呢!
“其实主人对人还是一贯冷漠的,他对我就从来没有笑过。那天我看他手腕上受了伤,想帮他上药他都拒绝了。主人总是这样,什么都是一人承受着。。。。。。”说着说着难过的好像要掉下泪来。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她做的一切主人都记在心里呢!
江皓天啊江皓天,是你救了我吧!我苦笑,真不知道自己积了哪辈子的福,值得你这样为我付出。怪不得他的面容那么憔悴,想起那个疲惫的身影,我又叹了口气。
“姑娘也别多想了,赶紧到床上歇着吧,天还早呢!”说着她打了一个呵欠。
“你去睡吧,我再坐会!”我是真的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浮现江皓天苍白的面容。
夜安静的出奇,平时活跃的虫蚁现在也不知躲到了何处。没有它们的乐曲,我甚至觉得这个夜晚是不完整的。
突然心酸的落下泪来,一滴一滴打在桌子上,摔碎成几瓣,映着微弱的火光,像快要干涸的泉水。
有阵阵寒意从门缝里悄悄漏进来。我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衣,看着一点点燃烧殆尽的灯油,等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第二天的精神很好,虽然昨晚并没有睡多久,但一闻到清晨特有的新鲜空气,整个人也爽利不少。
我问花蕊,可有见到江皓天?
她摇摇头,从姑娘醒来后就很少见到主人了。
我去沂兰别苑找他,福叔说他不在,斯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了。咦?真是奇了怪了,这个人能跑到哪去?
忽然想起花蕊昨晚提到过他喜欢养花,对,他一定去花圃了!无奈自己不认识路,又折回去找花蕊。这小丫头,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不知道又溜到哪玩了。算了,我自己去找,有嘴有脚的,还能怕丢了不成!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的大地暖洋洋的,雾也没有往常的浓了。我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问,口干舌燥,双腿又疼又麻,“这该死的江皓天,见了你非得臭骂一顿!”我心里恨恨的想。
沂兰别苑的花圃有那么神秘吗?为何就没人知道呢?我改道打算去后山找江如月。对,找他也行!
我去的时候,安之正一个人从屋里往院子搬东西,我忙过去帮他。
“这么多东西,你搬出来做什么?”我喘着粗气问他。
“放在屋子里都发霉了,我拿出来晒晒,这些都是公子收藏多年的书,霉烂了他会心疼的!”他一边展开把书放在地上,脸上却露出重重心事。
“你家公子眼睛看不见要这些书有何用?”我复又问道。这个江如月,实在太奇怪。
“谁说我家公子看不见?我家公子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比谁都明白!”他实然反驳道。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江如月待他一向不薄,他不愿别人有半点对他主人不敬的话。
“你家公子呢?他不在吗?”我忽然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
“他说有事出去几天,只安排我在家等他就行。”他进屋倒了杯水给我,“姑娘请坐,喝口水吧。”
“他也没说去哪、做什么吗?”我不甘心的问道。
“公子的事安之一向不敢多问的。”他抱歉的笑笑。
“噢,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等他回来我再来找他!”失望之极,兄弟二人都不在,不知又搞什么鬼。
离开江如月的居所,太阳已经西沉,残留着半壁暗淡的金光,有气无力的洒到湖面上。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什么情发生。我摇摇头,想把那些烦心的事抛开,可它们像繁衍的青苔一样紧紧贴着我的大脑生长,只一会功夫眼前就已朦胧。
奇怪?我怎么走了这么久还在山上?难道我记错了绕了一个远路?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荆棘满布,并没有明显的小径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开始惊恐起来,万一天黑了还走不出这里,不冻死也得被吓死,再有个什么虎豹豺狼的,我连尸骨都不剩!越想我心里越害怕,脚下不禁加快了速度,耳边不断有沙沙声传来。
我一定是迷路了!糟了,这可如何是好!江皓天又不在,我想大声呼救,安之应该能听到的吧?刚张口喊了一声江如月的名字,后面“腾”的飞起一阵鸟雀,扑棱着翅膀啪啪作响。我吓了一跳,浑身发麻,手脚冰凉,哆嗦着再不敢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要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呆上一晚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我嘤嘤的啜泣着,不知所措,不停的在原地转动,希望能看到一丝希望。可是周围黑漆漆的,树干扭着异常可怕的身形张牙舞爪在我的头顶。白天还青翠可爱的古木在夜里都换上了另一层面具,让我想起了地狱里那些青面獠牙的鬼怪。
“呜??呜??”起风了。风刮的树枝乱颤,不时有枯枝断裂的声音,树叶也“哗哗”齐响。我打了一个寒噤,身上的衣衫太单薄,挡不住这强烈的风。我倚坐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抱着双臂,瑟瑟发抖。流出的眼泪都已被吹干。我感到脸上的皮肤绷的很紧,样子肯定狼狈极了。
风势依旧很猛烈,没有丝毫减弱的样子。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头痛,喉咙又干又痒。自己若抵不过这一夜,会被冻死在这后山吧?传出去世人一定会笑掉大牙。这样想着我无奈的干笑两声,嘲讽自己的无能。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天要亡我,我亦抗挣不得。遂闭上眼睛,让困意减去我的伤痛。睡着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睡着了,也就不痛了吧。
不记得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在叫我:
“姑娘?姑娘?醒一醒。。。。。。”
是个老者的声音,有着独特的沧桑,那声音让我顿感踏实了许多。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人。没有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来,我背你回去!”说着,他扶起软绵绵的我,一步一步艰难的离开。
第十三章 '本章字数:368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8 20:15:18。0'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陌生的榻上,暗淡的烛光映着屋内简陋的家什器具,有浓浓的草药味刺激我的鼻子。我皱了皱眉头,想翻身坐起。
一个声音忙劝道:“姑娘莫动!姑娘受了风寒不宜坐着,还是躺下吧!”
他过来扶我重新躺好,掖了被角又挑暗了烛火。
“这是哪里?您是谁啊?”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哈哈??我是这山中的仙人,复姓河谷,姑娘就叫我河谷仙人吧!”他一脸得意的说道。
我看了看他,衣衫褴褛,胡子满脸,哪里像个神仙?又扫视了周围一眼,没有糊严的窗纸正“嗖嗖”的往屋内灌风,木头拼成的桌椅零乱的摆放着,他背对着我正在翻看一本书。
“切。。。。。。穷成这样还自称神仙!”我撇撇嘴,不满的小声嘀咕。
他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眯起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讪讪的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不信!是真是假日后你自会知晓。”
说完又重新埋头书中。烛火映着他的背有点佝偻,散发着淡淡的孤独,偶尔破窗进来的风摇晃着烛火。他伸手挡住火苗,继续认真看他的书。
我太乏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了。我走出屋子第一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日光洒在高大的树上,泛着点点银亮,多是低矮的树丛遍布山野。放眼望去,青翠的就像海水。
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箩筐,里面都是些我没见过的草叶,那个自称半仙的人正在西边的一排架子前忙碌着。
“桌子上有刚热好的饭,你吃点填填肚子!”他头也不回的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了?”我刚才走路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怎么会听到的!
他这才转过头瞪了我一眼,“菜凉了我可不再给你热了!”
我知趣的回到屋子里。
好香啊!我闻到饭菜味口水都流了下来,好久没吃东西了,得好好慰劳慰劳我的肚子。于是我狼吞虎咽的扒起来。
不一会,碟子里的菜被我吃的精光,碗里连米渣也没剩下。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的抚着圆鼓鼓的肚子。酒足饭饱,人生一大乐趣啊!
屋子东北角有个坛子,我想着或许还能寻觅点什么好吃的,就悄悄的跑过去。
“好香的酒啊!”我打开柜子上层放着的一个坛子。
“臭丫头,敢偷喝我的酒,还不给我放回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厉喝,吓的我手里的酒坛差点掉在地上。
我赶紧扎上口放回柜子。死骗子,想吓死人啊!我一边骂一边觉得奇怪,他明明在外面怎么会知道我想偷喝他的酒?莫非他真是个神仙?算了吧,他这样的顶多只能算个江湖骗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招半式就春风得意,随便卖弄他的小聪明。
“喂,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要回家!”我跑到院子里对他没好气的吼道。
“啧啧。。。。。。我说姑娘你也有点礼貌行不行?我救了你你不说句感激的话也就算了,还想偷我的酒喝?现在又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唉。。。。。。救了个白眼狼啊!”他叹息着继续收拾那些草叶树皮之类的东西。
“大叔。。。。。。哦不,是河谷大仙,您行行好,就告诉我嘛?”我换了另外一种口气,笑意温柔的说。
“哼。。。。。。”他瞥了我一眼起身进屋,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河谷仙人,您倒是说句话啊?”我有点急了。
“哎哟,我的腰,疼死了!”他拣了张椅子坐下,皱着眉头,反过手轻轻捶打着后背。
我赶紧走过去给他按了按他自认为酸痛的肩膀,揉了揉自认为累了一天的腰。
“怎么样?很舒服吧?”我试探着问他。
“要是再能来点酒多好呀!”说着砸吧砸吧嘴。
我想起刚才拿酒坛的时候旁边有个酒葫芦,赶紧跑过去拿来给他呈上。
他“咕咚咕咚”的一气喝完,说了句“真香!”
我催他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指指门边架子上那一摞书:
“在那!”
“你又耍我!”我气的大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一头栽到那张由简单木板搭成的榻上,呼噜呼噜的睡死过去。
我气的直哆嗦,老天啊,咱别这样玩儿行不行!一想起花蕊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不知道该有多急呢!江皓天也会到处找我吧?身体还没养好又该为找我操劳了。想到这心里一阵难过。
不在他身边的这几天,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他的笑容很干净,眉眼间总闪烁着一股明快活跃的感觉,是个很少会有忧伤的人吧?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跟江如月是完全不同的。对了,还有江如月,他的淡泊,他的波澜不惊,他的俊逸,他给人的那种飘渺的感受,也在我的记忆中回荡,他很少笑,脸上总是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但却。。。。。。很可爱!
我傻傻的笑了笑,责怪自己有点幼稚,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我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应该是。。。。。。他们!天哪!我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而且他们是那么的不一样。。。。。。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完了,我居然喜欢上两个人?太傻了!我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