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为谁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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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灰谎!!!!!�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完了,我居然喜欢上两个人?太傻了!我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让自己忘了这可笑的想法,手指触到面上感到一阵灼热,我居然还会脸红!
我自己都无语了~不行,不能再想了!我走到那摞书前随手抽了一本,我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
书很破旧,已经泛黄的纸张在我的翻动下轻轻掉着渣屑,写的什么密密麻麻的,看不懂。最后面印有一颗植株的插图,猛一看,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图下面却用篆体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个字:伏芈。
伏芈?这不是沂兰别苑种的那个吗?而且还用来配制了解药。我暗暗思索,原来这个张大仙就是当年在沂兰别苑的种草人,难道他知道江如月中毒,要去救他吗?我一想,又不对,如果要去救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拿出解药,还非得耽搁这么长时间?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江皓天手中的芡并不为外人知晓,既然为他人家传之物,又怎能轻言索用?就算他说了,江皓天怕是也不会信他的话吧!这个死骗子!我又骂了一句,仔细的看书上所注的内容。
果不其然,解药的制作方法跟我们猜想的一样,那些透明的晶丸就是伏芈所化。
我一激动,哈哈大笑起来。
“你高兴什么?那又不是真正的解药!”
不知道死骗子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咕哝咕哝的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解药?”我慌忙问他,如果这不是解药那又是什么?
“这个只能作为缓解症状的药,治标不治本,能维持个三五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脸漠然的看向窗外,那里天空开始变的灰暗,鸟鸣声阵阵,许是在唱着归家的歌谣,相见的愉悦令它们喜笑颜开,大自然才多了几许美妙的天籁。
“看见外面的那些东西没?”他指了指架子上和地上。
“你是说那些树皮和草叶?”我回答。
“什么树皮草叶?那是我大晚上冒着危险特意去采的株药,还冷不丁的遇见了你这么个人,早知道当时真该把你丢那里自生自灭!”他愤怒的说道。
“嘻嘻,谁不知道张大仙人的名气,那可是神仙转世,无所不能啊!”我一边吹嘘一边看他笑的眯成缝的眼睛。
“想解花锦棉的毒就得靠那些东西,明白吗?”他继续教训我。
“是,是,您老是神仙,什么都在您的掌控之中,这解药除了您没第二个人能制得。”我应和着,心想你个死骗子,早点说不就完了么?还藏那么严实,我还能当成酒给你偷喝了不成?
后来几天我一直帮他研制解药,给他碾个草药,研个药粉什么的,打打下手,是希望这药能早点让我带回去。江如月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还是始终不愿服解药吗?也好,等我回去带上这个再一一给他解释。
日子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在晨曦和晚霞中消散,每天闻着那些奇怪的草药味,倒也愿意这样安静的度过,平淡的一如往昔。猛然间想起原来自己要的自己苦苦追寻的就是这种生活,可上天偏偏将我抛进喧嚣中,用那些嘈杂与琐碎紧紧勒住处我的脚步,迈不开腿,踏不开路,我被钉在原地,连转圈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放弃挣扎我就能改变这一切吗?其实我很清楚,多大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这是我的命,是我应该尝受的,前世没有完成,今生、现在我还要循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
“师傅,还要多久才能成啊?”我甩着麻木的手臂,看着满院被我搞的一团狼藉,很没有耐心的问他。
“快了快了。”他总是头都不抬一下就随口回答我的问题,真不尊重人!还大言不惭的说必须拜他为师,因为他的法术、他的秘密已经被我偷窥了。天知道他都藏着掖着什么让人见不得的东西,我才懒得去打听他那些破事呢。
他说你不叫我师傅也行,那这解药 。。。。。。说着便露出一脸的狡猾之相。
哼,又拿什么解药威胁我!罢了罢了,本姑娘才不跟他那种江湖骗类一般计较,让我叫我就叫喽,只要能有解药我也认了。
当我被逼无奈喊他师傅时,他乐得把喝到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等笑完了之后又骂我坏了他的事。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谁知他指了指喷到地上的酒,直摇着头说可惜,说要不是我,这一口美酒早养着肚子了。听完他的高论,我笑歪了腰,他可真是个馊气的“仙人”。
到后来我无意中才知道,他的酒确实独一无二,是自己酿的药酒,比一般酒更醇香,而且这酒也有通气润肺强身健体的功效。怪不得那天我一打开酒坛子就被他知晓,敢情这酒香早飘进他的鼻子里了!
师傅外表很邋遢,可内心却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做事是很认真的。我曾取笑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年轻人,爬树下水无所不能。
他板着一张脸极其严肃的对我说,他的热情,他的才智,他的抱负,他的心胸都还没展示出来呢,然后颓然的感慨生不逢时,没有遇到欣赏他的人。
我安慰他说时候未到,要是出了这幽僻的山谷到落烟镇开个医馆,准保有高人赏识。又给他分析了什么地理因素人为因素自然因素等等等等来说明他的才能已被湮没,劝他眼光放宽一些。
他叹了口气,眼光迷离的看着远方,那里有一棵参天的古木挡住了眺望的视线。他摇了摇头,执著的不肯离开这里,哪怕是半步。
第十四章 '本章字数:3585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9 11:00:00。0'
一定有隐情,没有人愿意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更何况是聪明的师傅,他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吧。住在这里也挺好,没有外界终日的惶惶不安,一世浮华都成了幻影,在鸟叫虫鸣的闲静中成为回忆。
“师傅啊,为何不见。。。。。。师母?”我小心翼翼地说出后面的那两个字,怕说错什么激怒了他我又没好气受了。
“她。。。。。。”顿了顿,他的脸上溢满了悲伤,仿佛在思考着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事实上,这件事给师傅的打击以及影响真的不小,甚至可以说决定了他的一生!
师傅年轻的时候是个一心想走仕途的学子,曾写的一手好文章,但生活很贫困,有时连买笔墨的钱都没有,家徒四壁,想典当都没有东西可用。堂堂八尺男儿却被逼到了这样的窘境,想想心都酸痛。没办法,托人寻了个抄书的活,才免去一日三餐的饥饿。有了点积蓄又开始重新拾起功名的目标,才华横溢但锋芒毕露,终招的一些人眼恶,无奈放弃了仕途生涯,心灰意冷,只求一死。
讲到这里的时候师傅眼里有些许的愤恨,他怨这个社会太不公平,迟早有一天会应了种下的恶果!沉默了一会,师傅继续说到在他一心想求死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好心的姑娘,那姑娘长的很清秀,朴素的衣衫衬出她的贤良与沉稳。但是那个姑娘却是个盲女,她的眼睛里不曾漏进过哪怕一丝光明,可是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清澈。师傅就醉在了那汪春潭里。盲姑娘跟他讲了自己的不幸身世,虽然过的艰难却没埋怨过任何不公,相反她很感谢上天的庇佑,让她感知人情温暖。许是她的笑太明媚了,灿烂了师傅心底的灰暗,师傅动容了,为那样一个教人永生难忘的容颜。
盲姑娘把他带回自己的家,简陋的没有什么器皿,连桌椅板凳也是用石块随便垒成的。盲姑娘做了一顿可口的汤饭,都是从山上刚挖回来的野菜,还有几碗稀沥的米汤,虽然很清淡但师傅却感到一阵温暖,他流着泪吃完了那顿饭。
临别的时候,盲姑娘执意塞给他一双鞋,依旧带着满脸的笑意送他出了门。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心却知懂的清清楚楚,这是盲姑娘安慰师傅时说的话。师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他一下白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他要去学医,他要治好盲姑娘的眼睛。
风不知趣的轻轻吹过,模糊了师傅回眸的视线,他觉得这个场景曾经在脑海里清晰的存在过。那是第一次离家求学时娘的身影,娘也是倚在门框边静静的看着离去的他,花白的头发遮住了混浊的双眼,娘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碑石。过了很久,等师傅再回去时,果真又看到了那样的一座碑石,只是上次是假的而这次是真的。是娘的墓碑直直的立在家门前,那个她曾经站着看师傅远走的地方。娘说就埋在这里,老三一回来就能看到,娘每天都盼着老三回来。师傅有二个兄长,他是最小的一个,排行第三,娘每天都老三老三的喊他,那声音好像回荡在昨天。
师傅很努力的学习医术,没目没夜的啃着医书。那个时候过的很艰苦,他进医馆当学徒,偷偷学着怎么给人治病,还因为有一回偷了药材被打的鼻青脸肿,可他仍没有放弃过,终于学有所成。当时师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曾经帮助他的那个盲姑娘,他要用自己的一双手为他带来光明。沿着记忆中的路回到那个简陋的草屋,一切都还像当初离开的那样,有石头堆成的桌凳,还有弥漫着的熟悉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恍惚回到了自己的家,娘正坐在门沿上缝补衣物。
“你找谁啊?”外面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嗓音。
“这里可曾住着一个盲姑娘?”他问道。
“盲姑娘?”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你是说瞎眼婆婆吧?”
他一愣忙反应过来,都过去那么久了,师傅自己都成了沧桑的老者,又何况她呢。
“噢,对对,是个眼睛看不见的婆婆,她在哪呢?”师傅很着急。我想,他是急着见到那个给他希望的人吧,他一直挂念着她。
“瞎眼婆婆已经死了好长时间了,你不知道吗?”女孩略有惊奇的问他。
师傅那一刻一定很心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头好像被木棍狠狠的敲了一棒,眩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瘫坐在那堆石头上,石头已经被磨的很光滑了,有丝丝寒意往外直冒,一点点凉透师傅脆弱的心。
师傅没有哭,就像当初娘离开他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师傅只是摇晃着身子走到盲姑娘的坟前,跪下,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娘走的那会也是这样,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没有吃一点东西。
盲姑娘的坟上已经长出了嫩嫩的野草,山风一吹,柔软的身体便直直的倒下去了。雨水冲的坟上的土流失了不少,平平的,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小土丘。刚刚过去的冬天此时又留恋般的折了回来,乍暖还寒,怎教人安息!
从此,师傅指天发誓,终身不娶,而那个盲姑娘,就被师傅偏执的当作了自己的妻子,不,确切的说是自己亡妻!所以,人们只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不知道何时娶进门的,也不知道何时离去的,关于师母,她就像人们口中的一个传奇。
久居伤心地,师傅终日以酒浇愁,不能自拔,人们都以为他疯了,他走到哪里都跟人说起他的妻子的好,说她多么的美丽,说完了不免又悲伤起来,继续灌着不知味的酒。
阳光照着师傅的狼狈,他流着泪唾骂苍天的不公,其言愤恨,情真意切!他真的恨!烈日当头的碧蓝天空就忽的下起了倾盆大雨,顿时乌云密布,响雷滚滚,师傅站在瓢泼大雨中放声大笑。那雨下了一天一夜,河道的水都往外溢。
雨停之后人们就再也看不见喝的烂醉如泥的师傅了,也听不到他胡乱的自言自语,街道上开始恢复往日的清静,只余隐隐商贩的叫卖声和小孩儿们你追我赶的嘻戏声。
人们都说苍天听到了师傅的辱骂,他被带去了天上等待众神的惩罚。
师傅被那场雨淋过之后忽然就变的清醒了,他明白自己若一直这样下去会让死去的娘和盲姑娘不安的,他已经很对不起她们了,又怎能让她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还为他担忧。
如梦初醒般,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就离开了,远走他乡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师傅没想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带走了娘生前曾经穿过的一件衣服,带走了盲姑娘送给他的那双鞋,那鞋他一次也没穿过,他舍不得穿。每次看到它们,回忆都如潮水般渐渐涌上心头,那些画面清晰的像发生在昨天。
师傅把这两样东西埋在了东面的林子里,那里树高草深,人迹罕至,是个清静的地方。他指了指让我看竖起的那块碑石,因为日久年深,石碑已深深陷入土里,底下的字都被埋住了,有明显的风蚀过的痕迹。虽然简陋却是师傅难忘的牵挂。
每年立春雨水时节,师傅都会郑重的跪拜,清理石碑周围横生的杂草。师傅之所以把家建在这里,是想永远都能陪着她们吧!岁月不待人,如今师傅花白了头发,但仍用他的执著守候着已故的亡魂!
师傅成了云游四方的铃医。他把人们拉出病痛折磨的深渊,他为人们减去难熬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