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不可-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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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又问:“这边到红玉殿怎么个走法。”
“姑娘打听那里做什么。”
我嘿嘿一笑:“随便问问。”
“哪里不好问,要问红玉殿。”
“有什么问题吗。”
别又是皇帝的禁忌,不准问不准提的。
“那个红玉殿闹鬼,旁人不敢亲近。”小海子站定了脚,手一抬,远远指着一处,“姑娘可看到那处小殿,屋顶是红颜色的。”
我踮起脚尖,年纪变小是不错,但是个头啥时候才能也长上一长才好。
“姑娘顺着我的手指方向看。”
唔,看到了,那红色原先应该很是鲜艳,不知是太阳晒多了,还是年久失修,颜色褪去了大半,变成一种暗暗的,让人看了不太舒服的红。
“从我住的地方走过去怕要一炷香的时间。”
“姑娘,当真要去,可别说小海子没有提醒过,那红玉殿真的闹鬼,女鬼。”
可我再想问问清楚,女鬼的详细情况。
小海子嘴巴紧闭又不肯说了。
好吧,好吧,都知道皇宫就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不方便说,我也不用一再追问。
皇上今天依然没有在御书房出现。
小海子当值,稍微核算了下时辰:“姑娘不用候着,皇上应该已经去用御膳,你也早些休息就是。”
我去领了雪梅的定食,还有我自己的那一份。
坐在屋子里面,慢慢地吃。
大皇子定的时间是皇帝用完膳,估计那边大鱼大肉,肯定比我的两菜一汤要慢得多。
所以,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往窗外探头一看。
天色尚早,夕阳还在天边挂着个小小的角,不刺眼,活像半个蛋黄。
雪梅姿态十分优雅,将爪子上的皮毛舔舐干净,不时地抬头看看我,发两下嗲。
我笑着走过去,用指头点点它的脑袋:“你乖乖在屋里待着,我出去了。”
它微微侧过头来,看着我。
我的笑脸顿时垮了:“是啦,是啦,就是去见那个你都不待见的大皇子,凶得要吃人一样,我乖乖去了,还能平安回来,要是爽约了,真不知道他又会在哪里堵着我,问个没完没了。”
雪梅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眨都不眨。
“红玉殿,听说闹鬼呢,不知道大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要是真的想好好吓我一跳,我就配合他下,做出吓得哇哇叫的效果,让他暗爽就好。”
对着只猫,也能说这么久。
宫里的生活,大概真的是有点寂寞。
我推开门,脚还没跨过门槛。
雪梅呼地扑过来,前爪扒住了我的裙角。
“你不能去。”我对着它摇摇头,“那个人,你见着他不喜欢,他也见着你不喜欢,带着你,不太妥当。”
雪梅歪着头,喵呜了一声,缩回了爪子。
我将屋门关好,沿着宫墙慢慢地走。
盘算着是一炷香的时间。
直线距离和实际距离似乎有些差距的。
天色暗得很快。
当我来到屋顶暗红色的红玉殿门前,已经完全是晚上。
后悔没有带一只灯笼。
回去认不得夜路可怎么办。
既来之,也想不了这样多。
我硬着头皮将门给推开了。
大皇子说的可是在红玉殿的小花园里面等。
门,在发出斑驳破碎的声音后,缓慢地向着里面打开了。
应该白天经常有人过来打扫的,里面没有丝毫难闻的气味,也没有那种灰尘扑面的呛人。
除了暗,还是暗。
我差不多是挪移前行,生怕会碰到家什,或者突如其来给我条门槛。
嘴里还数着步子。
屋子很宽大。
数到五十六步时,脚尖碰到硬邦邦的一坨。
不花力气踢了一下,果然是传说中狗吃屎的杀手锏,皇宫里无处不在的大门槛。
右手伸过去,碰到了另一扇门。
推,没动静。
小花园估计就在门那一边。
加重了力气,依然推不动。
我一拍头,别是上了门闩,还想平移着脚步,再摸索一下。
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的动作僵住了。
其实,我不怕鬼。
但是,小海子刻意提醒以后,我觉得这里头的鬼怕不是好角色。
这样偏僻的地方,难道说是大皇子想凑足四个人打牌,还喊了其他人。
我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在门槛的最边边蹲了下来。
这个角度一般是光线的死角,我的身量又小,身体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别人就很难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皇上,皇上。”
飘乎乎的声音。
忽男忽女的。
到这鬼地方来找皇帝!
失心疯了吧。
女声:“皇上。”
男声:“臣妾很挂念皇上。”
女声:“皇上怎么不来看看臣妾。”
男声:“红玉殿里留不得君王吗。”
我都快听炸耳了,一搭一档的很有趣吗。
难怪说是闹鬼了,换做别人,偶尔听得这么一句半句的,再往外面一传。
别人总不会说是男女对口相声,而是直接传闹鬼了。
别有用心哇,别有用心。
要么你们不要亮灯,亮出灯,我就看清楚你们的嘴脸,然后明天找人画了像,送到皇帝面前去辨认。
俗话说鬼在漆黑的夜里也能目明如白昼。
活人当然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黄豆大小的灯,很快被点起来了。
“没有人了。”那个男的小声说着。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先笑了两下,随后嗔道:“就算是有人也被我们吓走了,所以说红玉殿真是个好地方。”
“的确是个好地方。”有人给门下了栓,将后门给推开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后面会这样明亮。
好像同时点了十几只火烛。
我的身形被照得*无遗。
失策啊,我选的这个角度,非但完全*自己,还看不到对方的脸,仅仅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女的尖声惊叫起来:“这里有人!”
我想躲都躲不掉,耳边听得一声风啸,什么东西兜脸飞过来,将我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下一刻,我意识到,我好像被装进了一个大大的麻袋里面。
那两个人在布袋外头。
然后,又将那扇门给重新关上了。
这次,我才是真的两眼一抹黑。
正文 10:暴打
“怎么办,被她看到了我们在这里。”女的惊慌失措地问。
“面孔很生,是新来的小宫女?”男人比较镇定。
“我,我也没有见过,新来的小宫女晚上来红玉殿做什么,难道说是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特意派她来监视我们的。”
她又惊又气,在麻袋外头重重地踢了两脚。
有一脚正中我的后腰,没忍住,我哎哟了两声。
“这个小蹄子还在偷听我们说话,不知道是哪个*派她来的。”
一股脑儿把气都出我身上,我怕她又拳打脚踢,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是小口小口的。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将她就地解决掉。”
我心里一惊,整个人已经像货物一样被离地抗了起来。
“万一有人查到少了个人……”女的稍稍迟疑。
男人冷哼一声:“宫里少个小宫女,谁会在意。”
“我方才看到她的衣服很新,都是好料子。”
“你就是妇人之仁,难道留着她出去指认我们不成。”
“好,就听你的,就听你的。”毕竟是女人,声音都在抖。
该死的大皇子,怎么就不能守时守约呢。
他要是一出现,管他们是魑魅魍魉,统统叫你们烟消云散。
偏偏,我来到红玉殿也有小半个时辰了,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怎么办。
我是不是该出声求饶。
但是万一更加激怒他们,就地咔嚓呢。
或者,我需要的是拖延时间。
“我说两位,我其实是偶尔经过,什么都没有……”
我的话没有说完,我悲哀地想,大概是我预计错了,这两个人被压抑太久,难得找到我这样个倒霉货来发泄,怎么会放过。
身上又重重地挨了几下,是谁隔着麻袋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脑袋重重往地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他们是怕我出声呼救。
热热的液体从头发里面涌出来,沿着额头,沿着眼睛。
头,真的很痛。
我的指甲都抠进麻袋的缝隙里面。
第一个念头是,聂惊歌都是你做的好事。
第二个念头是:花生,花生,救我。
一声很长很惨的女人尖叫声,在我即将晕厥的瞬间,将我又惊醒过来。
我保证不是我嘴巴里发出来的。
那么,只能是麻袋外面的那一位了。
我晕晕沉沉地想,别是那个占着红玉殿的真鬼出现了吧,那才是大快人心。
很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依然被包在麻袋里面。
被人再一次扛起来。
是沉湖,还是直接活埋。
被撞开的地方还在流着血,我为什么对死亡,没有意料中的恐惧。
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那时候,在氧气面具下,咽了最后一口气的我,有没有稍许的不甘心。
哪怕是一点点。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意识一旦鲜明起来,刚才流失掉的力气,慢慢地又爬了回来。
我不能姑息两个想杀了我的人,我在这里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他们是在草菅人命。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然后,竭尽全力,大声喊:“救命啊——”
自以为已经很高分贝了,其力还是有差,再加上隔了层麻袋布,比平时说话声音大不得许多。
我以为又会换来一顿暴打。
等了片刻,那个扛着我的人,不过是稍作停步,又开始走动起来。
心里的失望,像是小石子扔进了湖水中,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谁,是谁在喊救命。”
老天爷啊,这个是天使的声音吗。
大皇子总算想到要来赴约了。
他有听见我的呼救,请快快来英雄救美吧。
奇怪,那个扛着我的人没有快速地带着人逃跑,反而将我放了下来,双脚触到了实地,背后应该是墙壁,也结结实实地靠上去了。
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
我这是怎么了。
麻袋的扎口很快被人从外面解开,我直接是摔出去的,硬撑到这会儿不容易的。
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被塞到我面前。
我掀了掀眼皮,眼睛大概也肿了,只能从缝里看着对方。
下巴被对方捏住,整张脸被迫地向上抬起,额头湿漉漉,血就没有停过。
我的样子一定狼狈到了极点。
“这只猪头是谁,看着有点脸熟。”
虽然他的话很欠抽,不过,我想我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大皇子。”我想努力笑都笑不出来。
他的那双凤眼,居高临下地看我,捏在下巴处的手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要是他真的看着我,放声大笑,我也可以原谅他的。
“我还没有动手呢,是谁抢在了我前面。”他啧啧称奇,“你一定得罪了不少人,下手够狠的。”
“如果是大皇子动的手,我想我会觉得荣幸点。”
“嘴巴还是这么硬。”
“谢谢大皇子夸奖。”
他的手放开来,灯笼也被拿得离我远了。
我默默地想,他不会是想将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分量倒是一点不重,吃下去的东西大概都长到嘴巴里去了。”
他的举动,证实我想错了。
一双非常有力的臂膀,分别从脖子和膝盖处探进来,将我原地抱了起来。
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我觉得越发晕眩地厉害,眼睛前面一闪一闪都是星星。
“哎。”聂惊歌的声音没刚才那么嚣张了,还带着些许的温情,“你还好吧。”
是因为看我伤得太重,不忍心继续荼毒了。
没准是我撞伤了闹打的,产生了幻觉。
“没力气。”我唉声叹气。
“血流得一面孔,还会有力气的不是小宫女,是怪物了。”
他的步子很稳健,我基本察觉不到震动,微微将头抬高一点,看到他的下巴,中间有个凹峰,硬朗中多出两分旖旎。
“你要是想哭别哭脏我的衣服,听见没有。”
好印象再次被打破。
“谁说我要哭了。”我别扭地收回视线,要是被他知道,我看着他下巴发呆,估计更加要笑话我了。
“我送你回去,那个指教你的是小海子?”
“是,请不要惊动皇上。”
他一愣,嘴角弯弯:“真是个笨蛋,父皇早翻了牌子去睡了,你一个小宫女怎么能惊动到圣驾。”
正文 11:御医
我的伤势还是把小海子给吓到了,我想咧开嘴笑着安慰他,有些力不从心。
聂惊歌冷冷看我:“笑了更丑。”
直截了当的当面打击。
我忍。
“姑娘先躺着,是谁下这样的重手。”
我看我还没哭,小海子眼圈红红的,倒是要哭了。
聂惊歌走到门外边,不理会雪梅对他的虎视眈眈:“小海子,你看着她,我去找个御医来看看,要是打断了骨头,就真的热闹了。”
“好,好,有劳大皇子了。”
“你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