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不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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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我还等着你泡茶。”卓燃好整以暇的坐下来,“你也说了,没有那么娇气的,我好歹还是个男人。”
“我这边没有好茶叶,都是粗茶。”
隔着水汽,卓燃脸上的线条格外柔和,清眸若水:“粗茶有粗茶的喝法,我还带了点心过来,在外头的石头台子上放着,我去拿了来。”
三个人凑在一起,欢欢喜喜的吃完了点心,卓燃说要送无双去学堂。
我指着小胖墩:“他才多大,已经要去学堂。”
“四岁了,皇子的教导自然不能落在他人之后。”卓燃冲着我微微一笑。
“这么快,就要离开。”我轻轻的说,每次相聚都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不是离开。”他望着我,“送了无双,我还回来的。”
那颗略微失望的心,顿时又鲜活起来了。
我雀跃地一拍手:“我今天不用见工。”
“我知道,皇上还在兰亭殿,今天不会去御书房的。”他的眼睛,什么都了然,什么都通透。
我在他面前,根本没有遁形的本领。
等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开,我才发现,我忘记问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正文 28:不是冤家不聚头
待我爬上屋顶,将睡饱的雪梅蹑手蹑脚抱下来,一回头见卓燃站在我身后,赶紧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立即领会了,想要伸手过来帮我抱走。
我知道雪梅的脾气,换了人,它一定会不舒服,醒过来同我闹。
于是摇摇头,将雪梅直接抱进屋子里,放在铺好软垫的椅子上。
轻轻的退出了房门。
拍拍胸口,大功告成。
身周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自在。
明明他才是吸引人眼球的那一位,说实话,我站在卓燃身边,不用照镜子都清楚,我是那叫一个渺小,一个普通,一个不起眼,而他是灼灼不断的发光体。
结果被发光体照耀着的感觉,我知道不自在从哪里来了。
明珠伴身,自惭形秽之感油然而升。
是他的目光,卓燃的目光,秋月春水般,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吞了口水问,半垂着头,发顶都快被那目光点燃了,面对着他,又有点硬撑着的镇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眼中的意思,我是看懂了。
卓燃分明在反问我,你说呢。
我?我怎么说?心中一片纷乱,不能呼吸自如,努力暗自调节,佯装出底气满满的模样儿,质问:“明明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我。”
“看,原来是可以心灵相通的。”卓燃眉目一弯,轻轻笑起来,那笑容,欣悦而清朗。
我一怔,脸瞬间灼热,迅速别开脸去,胸口某处狂跳,唇角,却禁不住的上扬。
“只是觉得方才你抱着那只猫的样子,姿态手势皆十分的温柔。”卓燃顿一顿又说,“会让人很是嫉妒那只猫。”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见他似乎有意走开,很努力的想,他怎么会嫉妒雪梅,嫉妒一只猫呢。
好吧,我是曾经有过念头,觉得雪梅比我过的很舒服,有人伺候,管吃管住,还不用抓耗子,更没有人蹬鼻子上脸对它发脾气。
但,那个是我,是我这样的废材。
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一身书卷气,有官职,有靠山的卓少卿。
像是将电影重播了,我倒带回去想他再前面些说过的话,他说我抱着猫的样子,很温柔。
重复倒带三次。
我忽然的明白过来,我这个迟钝的脑袋,人家都说的这么明显,我居然反射弧这样长,长到让卓燃在一边等着看我的反应。
怎么办,还是不想出来好些。
这样子,怎么面对他,我就差用双手捂住脸了。
他嫉妒的不是猫,而是因为猫被我抱在怀中。
脑子当场当机,这正大光明的*,就发生在大太阳底下,我的身边,而我还是那个女主角。
“瑟瑟。”不知几时,卓燃站得又近了,柔声唤我。
我轻轻唔一声。
不想,他又连着喊了几声:“瑟瑟,瑟瑟。”
我都一一应了。
他的语声减缓,尾音缠绵,直入人心。
我听着听着,心里面,有种特别澄澈特别安定的感觉,一扬头,与他的眸光正好碰触到一起,阳光正落在他的睫毛上面,就像是涂上了满满一层金色的光芒,里面芒星点点,让人想看进去,看得更深,又担心落入绚烂的漩涡,而不能自拔。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笑开了。
我刚想开口念他,怎么我笑,你也笑,
他的手,抬起来,温热的,柔软的,暧昧的气息在接近着我……
院子外头传来声音。
“你要来看她,自己来就好了,拖着我做什么。”
“乌姑娘身体微恙,我想来复诊一下,难道你就不挂心。”
“我挂什么心,那只猪头管我什么事情。”
“你确定是这样吗,我还特意找小空子公公打听了,说今天乌姑娘不去御书房,在自己屋子里。”杜衡熙说着,已经敲门,门没有关紧,被一推就推开了。
小院子中的一片旖旎光景,被突如其来的两位贵客,打散开来。
聂惊歌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踏门而入,刚想再抱怨两句,一双眼已经看到站在我身边的卓燃,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那表情和打了鸡血针似的,风度也不要了,装潇洒也不要,两步踏前,手指张开,一点没客气的直接指着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里是宫女住的地方。”
卓燃压根没打算回答他,侧过脸来,微微笑看着我。
我也没打算搭理眼前这个吵吵囔囔的大皇子,对着杜衡熙有规矩的行礼:“杜御医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杜衡熙一双眼在我们三个的面上分别转了一圈,有些恍然了,毕竟旖旎刚才散去,空气里还留有几分暧昧的线索,等目光在看到聂惊歌时,多多少少已经带着同情的意味了。
“上次杜姑娘的晕厥,我回去想想,总觉得蹊跷,又多翻了几次古方,觉得是与姑娘的心脉有关,今日有空就过来看看,乌姑娘精神气似乎还不如上次,不知是不是身体不适。”杜衡熙和气有礼的询问。
“你不用问她身体了,我看她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皇宫里的小宫女居然在住所私会外臣,简直是胆大包天。”聂惊歌一上来就没好气,见谁喷谁。
我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卓燃真的是与我有默契,竟然也选择了相同的举动。
两个人又是并肩而站。
聂惊歌一定觉得我们更加碍眼了,不由分说,追过来掰我的肩膀:“你给我过来说话,难道我会吃了你吗,为什么卓燃会在这里,宫女不能私会,你不懂的吗,这个抓到是要重责的,不要以为现在父皇宠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他手中的气力极大,又正好掰的是我左边的肩膀,牵扯到昨天的伤处,我虽然是忍着没有喊出来,眉毛大概已经皱成了一团。
这个人,在他眼里,宫女是不是就不能算人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在我以为自己肩膀快要脱臼的时候,卓燃出手了。
我自然知道聂惊歌是会武的,那次从祖庙回来,他握着剑的样子,用英姿飒爽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是,我没想到卓燃也是练家子,而且两个人的功夫都干净利落。
我只看了一会儿,瞧出了端倪,他们是出自一位老师吧,一招一式都是一样的。
正文 29:较量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与杜衡熙对望一眼,很有默契,一起退到了墙根。
他示意我将一只手伸出来诊脉。
我乐得一边看现场表演,一边接受免费治疗。
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只是苦了小院中的石头桌凳。
聂惊歌穿一身月牙白,卓燃则是天青,两道身形揉在一起,姿态翩翩,如流风回雪,看的分明,又很惊险。
我不时发出一声声低呼,心里面当然不愿意看到卓燃受伤,不过要是打伤了聂惊歌,他是大皇子,面子上也过不去。
心里面一矛盾,掩藏不住,都分明写在脸上。
杜衡熙笑着放开我的手:“姑娘心绪波动这样大,我是什么都听不出来了。”
我又是唉哟了一下。
“没事的,他们从小打到大了,没有几个时辰,分不出高低。”他是一派悠闲,在墙角蹲*,开始挖草根。
我听出八卦的味道,眼睛都亮了:“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吗。”
“皇宫里,又不是江湖中人,哪里来的师兄弟,不过他们俩的功夫都出自本朝第一高手的独门绝学。”杜衡熙扔下一句话,继续挖,“没想到小院子还种着良草。”
聂惊歌跃身而起,掌风化刀,对准卓燃的肩膀处劈下,幸亏卓燃反应及时,侧身避让,鬓发处还是被厉风带到,束发的长带散了开来,一头乌发随即顺着肩膀披下来,发丝瑰丽,脸色仿若梨花的颜色,若明若现的风情掩藏不住。
“他们越打越狠了,怎么办。”我去拖杜衡熙的衣袖,“杜御医,你以后再挖,等把他们两个劝开,我把整个院子的草都挖出来给你。”
他仰着下巴冲我笑笑:“他们俩个要打,除了皇上,谁又能劝得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卓少卿平时看着倦怠,没想到功夫丝毫没有落下,半点不输给惊歌。”
“大皇子下手太狠了。”我狠狠的说。
“乌姑娘也是学过武的,应该能看出他们不过是喂招。”
“我?”我莫名其妙指着自己鼻尖,“你说我学过武。”
“前次我已经问过,姑娘打岔不愿意承认,不知是什么缘由呢。”
我哪里是不承认,是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情,还想再开口细问,视线被牢牢的牵扯了过去。
聂惊歌争强好胜,步步紧逼。
卓燃已经退了三次,小院原本不大,眼见着后背要贴到了矮墙。
聂惊歌的脚尖已经追风而至,卓燃没有显露出半分的惊慌之色,身子黏在矮墙上面,嘴角轻飘出个笑容,像是壁虎般,拔身而起,在半空折返出招,人已经轻飘飘落在后点。
聂惊歌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重重一掌拍在后背。
“好啊。”我脱口而出,想要收回来,听见杜衡熙很轻叹口气,我小小声的蹭了蹭脚,“我也不是故意要看大皇子受伤的。”
“你呀。”杜衡熙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我讪讪的挨近过去,讨好的:“要不,我也帮着挖一会儿。”
其实是不敢再看两人交手,明知道不会真的伤了对方,不过是过招,但我就是会瞎紧张。
卓燃发出一声低唤,夹杂着一丝痛楚。
我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这边一分神,才几秒钟没看到,场中两人的情形已经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原本应该背后受袭的聂惊歌,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而卓燃一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皱,淡粉的*血色尽褪,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卓燃眉梢轻扬,吐出一句话:“大皇子的武功果然还是在我之上,承让了。”
我看到了什么,一股细细的血渍从卓燃唇角蜿蜒淌下来,他是不在乎的用手背抹去了,我的心啊,跟着一抽一抽的。
卓燃先行了礼,聂惊歌也回了。
两个人算是过招完毕。
聂惊歌收了手,怒气冲冲向着我冲过来,浓眉紧皱,大声问道:“方才是你喊打的好?”
我在他炯炯目光下,想缩成一团才好,还以为自己声音不大,他又在专心对付卓燃,对那两个字没有听见呢,结果一个转身就兴师问罪了。
“我问你话,你在看哪里。”
我不知不觉偷看了卓燃一眼,他正弯身在收拾,没有看过这边,他的伤要不要紧,我想过去慰问。
聂惊歌将我逼到墙角,很不客气的捏住我的下巴,他来来去去就会用这一招,凤眼微微扬起,里面都是戾气:“不要东张西望,回答我的话。”
“是我喊的,看你们打的精彩,我就情不自禁了。”
“是看我挨打,心里面实在太欢喜,所以才情不自禁的,是不是。”
你都猜到了,为什么一定需要我亲口确认呢。
我将头别转过去些,怕聂惊歌从我眼里真看出些什么,他这个人平时看着有些粗枝大叶,在我面前总是格外敏锐,一猜一个准的。
“惊歌,不要弄伤她。”杜衡熙看不过他那种大灰狼欺压小白兔的举动,劝了他一下:“你又是何必。”
“我要问问清楚,为什么卓燃会在她院子里。”他挥开了杜衡熙的手。
“你还是让我先看看伤势。”杜衡熙锲而不舍。
“我哪里有什么伤,要伤也是他。”聂惊歌重重的一挥手,指尖正指着目光沉静看着我们三个的卓燃。
卓燃用牙齿咬着发带的一角,将披散的头发慢慢整理到一起,也将那抹凸现的妖娆慢慢收了回去,然后走过来我们身边,手掌搭住了聂惊歌的小臂,正色说道:“你放开她。”
不说还好,聂惊歌手下的力量明显增强,不止是捏住下巴,在我喉咙处渐渐收紧,挑衅的笑着对卓燃说:“我就是不放,不过是个小宫女,我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