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不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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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你不用紧张。”他放下筷子来,“我们家家训是食不言,不过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讲那么多规矩,菜可合胃口。”
我嘴里含着一个酿樱桃,口齿不清,就会点头:“好吃的,都好吃。”
“喜欢的话,就多吃些。”他换了双筷子,夹了鸡腿放在我面前的碟子中,“鸡腿最好吃的。”
“你也吃。”我大概真的是饿急,筷子下手很快,狼吞虎咽,双手左右开弓,右手是筷子,左手的是鸡腿
他吃的不多,姿态十分优雅。
“我吃香不好看。”还算有自知之明。
“没有,看你吃东西很有趣。”卓燃用单手撑着头,眼中不是没有一丝好奇的猜测。
“你吃的很少。”
“已经比平日吃的多了,要是以后经常和你一起吃饭,我想我会胃口越来越好的。”卓燃伸出手来,帮我把过长的刘海往后拨,以免我会把头发也吃进肚子,“瑟瑟,能吃是福呢。”
后面,他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面反复出现的句子是,要是以后经常和你一起吃饭,要是以后经常和你一起吃饭……
这顿饭是第一次,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次。
正文 26:哭
吃的饱饱,卓燃一路相送,送到门前,看着我进门,点灯,再关门。
支开窗户,看到他站在夜风中,衣摆微微拂动,漆黑如生丝的头发,已经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似乎只要我眨一眨眼,就会飞仙一般。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对着我摆了摆手,返身而去,背影挺拔俊秀,很快就走得看不见了。
我在窗口,又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他真的走远,才将窗户关起来。
一颗心还是砰砰的跳,我用手按了一下,没忍住疼,轻喊了一下。
结果屋子里还有回音,我钻到桌子下面一瞧,雪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团着身体,与我平平对视,我再想直起腰时,知道大事不妙。
我这个多灾多难的身体,好了伤疤忘了痛,没两天就重蹈覆辙一次。
前头卓燃在的时候,我分着心,没有多加注意。
又或许他给我吃的丹药快速管用,疼痛都压制着,这一下,心里一松开,痛楚一波一波涌上来,很快从心口牵连到肩膀处,转眼是连手臂都快抬不起来。
赶紧坐到床上,将衣服解开,自己先吓了一跳,心口处碗大的淤青,向着肩膀处斜飞而上,绘出一块诡异的图案。
我忍着痛,将四周都按了一下,再耐心的盯住观察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确认伤势不会再扩散的迹象,这才忍着痛,挣扎着起来找寻那罐被聂惊歌说成灵丹妙药一样的素颜草膏。
单手拧开瓶盖,里面的药膏是一种浓烈的紫色,气味呛人,用手指挖了一大块,敷到皮肤上,再慢慢的涂抹开,边抹边想骂人。
见鬼的灵药,与皮肤一接触,顿时火灼火燎的,好像抹上去的不是药膏,而是滚烫的开水一样。
我怀疑的将药膏凑近鼻子闻闻,从头到尾,都是听聂惊歌一个人说的花好稻好,别是他在寻我开心的。
结果吸了一大口气进去,接连打了七八个喷嚏,鼻涕眼泪横飞,抢了块布就往脸上擦,擦着擦着,有点想要哭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小村子里待着,醒过来就是在那里的,就适合在那里。
砍砍柴也好,吃吃娘烧的牛肉也好,有时候听听老爹的絮叨。
那生活才叫幸福美满,娘那时候还说要给我指一门好亲事,寻个好人家的。
结果被带到皇宫里面来,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从进宫那天起,我都受了多少次伤了,外伤内伤加心伤,还得罪了有权有势的大皇子。
以后的小日子可怎么过,指望着床底下那包金银锭子吗。
我看是有点儿危险。
眼泪想着还就真的顺着鼻梁往*,怕压着伤口,连翻身都不敢,直挺挺的,屋子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嘤嘤哭的声音。
雪梅听我哭的凄惨,双腿一蹬,跳到我身边趴下,用尾巴点了点我的脸颊,好似在安慰我。
可是,这一点安慰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哭着,哭着,我睡着了。
一直到暖融融的太阳把我晒醒,双眼惺忪的坐起身,随便活动了手臂,发现昨晚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连淤青都淡的看不出来了。
方才真的相信了聂惊歌的话,素颜草膏是皇家秘药,只有皇帝才可以用。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将剩下的用帕子包起来,和床底下的钱财藏到了一起,方才安心。
梳洗后,将门板拉开,踢着雪梅出去晒太阳,一脚飞起,差点踢到面前的胖脑袋。
“姐姐起的真晚。”聂无双含着手指,大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我看,眼见着要扑过来,刚挨到我身体,又原路退回去,撇撇嘴,“姐姐,臭。”
我拉过衣袖闻闻:“没有臭,哪里臭了。”
“臭,难闻。”无双还振振有词了。
我猜他是不喜欢闻我身上药膏的味道,连我自己都觉得呛人,别说是个小娃娃了:“小皇子,先坐一坐,我再用清水洗洗。”突然想到了要紧的事儿,赶快回头问:“小皇子,你不是又和舅舅走丢,自己跑来的。”
无双乖乖在院里的石头凳子坐下,摇摇头:“舅舅送无双来的,他说一会儿来。”
我听得这话,像是得了圣旨一般,手脚麻利从水井打了满满一盆清水,端进物去,用剩余的一点香料叶子*出汁液混在水里,又仔细擦拭了三四回,才将素颜草膏的味道除去的差不多。
打开柜子来,里面一共就三套宫女的衣服,想一想还是拿了粉色的那套,连头发都拆开重新梳理过,觉得卓燃似乎不太喜欢我过长的额发,用梳子沾了水,将刘海往一边分过,顺到脑后,露出大半的额头来。
又不放心的照了照镜子,才去开门。
一抬头,就见到了卓燃的笑颜,穿一身天青的颜色,俊美恬静,带着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温情脉脉。
我才想开口,他却是吸了吸鼻子。
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肩膀内侧往下位子,那真是个尴尬的地方,他的眼神又带着探究。
我躲也不是,避也不是的。
“果然还是我大意了,以为给你吃了药丸,又走动疏通的筋骨没有大碍的。”
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我怕他不放心,赶紧扭扭脖子,扭扭腰:“已经都好了。”
卓燃看着我,眸底的怜惜之意渐渐聚拢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低:“是我的疏忽,没有再多照看你一下,昨晚很辛苦是不是。”
我讪讪地笑:“我以为已经将药膏的味道都洗掉了。”
“想必是痛的厉害才会涂抹素颜草膏的,那药膏的气味呛人,姐姐曾经也有过一瓶,闻了一次就远远的扔了,再不肯用,说什么宁愿伤筋动骨都不要用这样的药。”他像是要解释给我听,脚底下已经踏前了一步,左手举起来,大概原本是想搭在我的肩膀处,又怕弄伤到我。于是,举在半空中,白皙好看的手指半拢着,像是抓住了一块用眼睛看不见的虚无。
“我真的都好了,做力气活都没有问题。”我不喜欢看到他眼睛里面,除去笑意后的样子。
卓燃,应该是嘴边含着笑,眼中有种诱惑难言的光亮,美好的如同谪仙一般。
正文 27:赔罪
卓燃低头一笑,拉过无双的手,温和的俯身问他:“记得舅舅怎么教你的。”
聂无双扬起脑袋,高度还不及我的腰,看着逗趣,很苦恼的挤眉弄眼。
毕竟是豆大的孩子。
“已经忘记了吗。”卓燃轻咳一声,稍稍提点
“姐姐,昨天是无双错了,害姐姐受伤,无双以后不敢了。”话一说完,人直接躲到卓燃身后去了,探出半个脑袋来打量我的反应。
我彻底咋舌了,卓燃是带人上门来赔礼道歉了,他说的轻松,我一个小宫女怎么承受得起。
千万不要得罪完大的,又让小的嫉恨了
“他是小皇子。”
“小皇子做错事也是要勇于承担的。”
“可是……”
“瑟瑟不用帮他说好话了,无双是懂事的。”
他让步让人把话表达清楚啊。
我狠狠的跺了下脚:“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小皇子喊我姐姐,喊你舅舅,我们整整差了一个辈分,卓长辈。”
卓燃的表情,好像被什么呛到了,随即笑起来,声音清朗朗的,唇似绽桃,说不出的艳色明明:“原来瑟瑟在意的是这个。”
“其实我不必在意的,无双是小皇子,怎么能喊我姐姐呢。”我苦恼的揪着衣服。
无双看看我,又看看卓燃,勇敢的一挺小*,用手指比了比,奶声奶气的说:“舅舅有这么高,你却只有这么矮,所以你只能做姐姐。”
我呆呆看着那只小胖手在三尺左右的地方晃了又晃。
悲愤了,我被个小孩子嘲笑了。
“我哪里有这么矮,我又不是冬瓜。”
无双被我莫名的一喝,又吓得逃回到卓燃身后去了,摇头晃脑的不甘心:“就是这么矮,就是这么矮。”
碍着小皇子的身份,我打又不能,骂又不能。
只能干生气。
“瑟瑟年纪还小,身量未足也是正常的。”卓燃出口替我开解,“无双莫要闹。”
谁,谁闹了。
“还像孩子一样。”卓燃轻飘飘一句话。
我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昨日回去,无双将你喂他吃饭,要哄他睡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受伤是因他而起,自然也要他来给你赔个不是的。”
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们先坐坐,我去煮些茶来。”
一个少卿,一个皇子,总不能连杯茶水都不招待。
我前脚转进门。
无双也跟着进来,上看下看的:“姐姐,你的那只雪白雪白的猫猫呢。”
我忍不住探手拧了一下他鼓起的腮帮子:“在屋顶晒太阳呢,小皇子以后不能喊我姐姐。”
“为什么不能喊。”
“礼数不合。”在宫里待久,我也能掰这样文绉绉的话了。
“礼数没说不能喊人家姐姐,娘亲宫里还有宝珠姐姐,宝蕊姐姐,她们都和你穿一样的衣服,所以你也是姐姐。”
“那么说,你不是真因为我矮才喊我姐姐的。”
“不算太矮。”他两只手捂住嘴笑。
我索性两只手一起上阵,对捏他,捏的他哇哇叫。
“姐姐,别捏了,无双有东西送给你。”
咦?小孩子也会送礼收拢人心的。
我将小泥炉子点燃,水壶炖上。
“要送什么给我。”
他在怀里胡乱的摸来摸去:“哪里去了,东西呢。”
“别是被你馋嘴给偷吃了。”
“不是吃的东西,啊,找到了。”他将两只手藏在背后,“姐姐,你蹲*来,我才把东西给你。”
不知他小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迁就的蹲在他身边,正好,并头一样高度:“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姐姐,手伸出来。”
我照做了,掌心中间躺着一对小小的耳坠子,颜色晶莹通透,仿佛是大晴天天空的颜色,纯净无暇的蓝。
“姐姐,好看吗。”无双小心翼翼地问。
“好看。”我迷迷蒙蒙的回答,美的像是一个梦,在视线落上去的第一眼,目眩神迷,就再也扯不开,挪不走。
“姐姐,喜欢吗。”
“喜欢。”
无双不知怎么用胳膊圈住了我的脖子,大胖脑袋凑过来:“姐姐,亲——”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一套他从哪里学来的,手一翻,将耳环收了。
小嘴巴还没有来得及贴过来,已经有人从身后将他给提起来,悬空在半空,小短腿一蹬一蹬的:“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无双,谁教你这样亲人的。”卓燃似笑非笑的问。
“姐姐都香香的,亲亲。”无双那嘴巴还好笑的嘟的像牵牛花一样。
卓燃将他放到一边,神情十分认真:“别的姐姐,你可以亲,她却不可以。”
无双团团转的问:“为什么,舅舅,为什么。”
我把耳朵竖了起来,也想听听知道答案。
“这个嘛。”卓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不知他在想什么,清雅静疏的面孔,微微染上薄红,“等无双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可是,我这会儿就想知道。
无双还真的听他的话,也不再追着问,自顾的出去找雪梅玩。
有句话堵在喉咙口,不吐不快,我才张开嘴要问 呢,泥炉上的水烧开了,热气喷出来,我有些分神一时没有收手。
卓燃眼明手快,没有犹豫,将他的手合在我的手上。
转眼,被灼得红了一片。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的净雪一般,冰肌玉骨,肤若凝脂,那片红色更加显眼。
我急的要去打冷水给他敷用,被卓燃一把拉住了,隔着衣袖,依然抓紧我的手。
“瑟瑟,不要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痛的。”
“怎么会不痛。”即便真的不太痛,我看着也心疼啊,像是一件艺术品,沾了瑕疵,还是因为我的疏忽。
“瑟瑟,我还等着你泡茶。”卓燃好整以暇的坐下来,“你也说了,没有那么娇气的,我好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