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终成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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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那天如果不是听周旬的同学提到许芳华,那么或许她真的就算一辈子守在蓝调门外作一只流浪小狗等着周旬,也不会横冲直撞的就去了她根本不熟悉的世界里去。
她只是想看看那个许芳华是谁,能不能给她的小旬一份安定的,安稳的感情。
她的小旬虽然总是笑着,但是她知道那只是他温柔的体现,他希望身边人都快乐都幸福,无论是苏韫、林珩、孟姜、林菀还是安若。
可怎么能让所有人都幸福,根本是办不到的事情。所以直到后来那件事情发生了,苏韫只要和林珩吵架,安若就会立刻找到躲在角落的周旬,抱在怀里的那个哭着的,孩子一样的小旬。
她说,不怕不怕,安姐姐在!安姐姐陪你!
周旬问,一辈子吗?
安若说,嗯,一辈子的。
安若从没想过,她的一辈子和周旬的一辈子天差地别。
所以当她壮着胆子走进喧腾的酒吧时,她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小旬在这里,小旬在这里。
可当她看到那个妖娆妩媚,眉眼生姿的小旬的时候,她一度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滑稽可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荒唐梦。
周旬见她,只说,好久不见。
安若木讷半晌,呆呆地说,嗯,好久不见。
周旬似乎有意不想见到安若,所以他拿着酒杯去了吧台,和身边聚集而来长发妖娆的美女谈笑。
他似乎就是要向安若证明,没了你,我依旧有人疼爱。
安若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当年苏韫有意疏远安若,被众星捧月的围在同学中间时对她的一声客气问候。
这两个人像得让人怨愤,薄凉脆弱而且习惯用他们的骄傲杀人于无形。
安若说,小旬,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你和许芳华的。
周旬假装没听见,嘴巴贴在身边美女的耳廓,低声细语,水雾搔痒了美女的耳朵,笑的娇嗔似躲非躲。
安若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她实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福消受这里喧嚣震耳的音乐没办法和舞池的轻柔身体一样摇曳生姿。说她是个老太婆也无所谓,反正她也只能坐在一旁发短信消磨时间。
她发,苏韫崇拜我吧,现在我正在蓝调的沙发上坐着。
过了两分钟,苏韫发,你去那干嘛!
安若发,我等小旬。
苏韫发,不是跟你说明天陪你一起去吗!那种地方你不怕遇见坏人啊!
安若发,_|||,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韫说,我手上有case没工夫去抓你,所以你记住别喝别人给的东西,自己点的水,一旦离开座位也不要再喝了,还有如果闻到奇怪的味道千万别好奇,躲他远点,记住没!
安若发,╮(╯_)╭没关系,小旬就在旁边,一旦真遇到危险他会来就我的!但是,苏韫你究竟去了多少次酒吧!怎么觉得这些坏事你都干过!
苏韫发,没闲心跟你开玩笑,刚刚说的都记住没!
安若嘴角轻扯笑意,正打算调侃一下苏韫,头顶突然一片黑暗,鼻息被一阵浓郁的混合香水味围堵,呛得她喘不上气。
安若心想,终于遇见比苏韫还呛人的了!
头顶声音粘稠暧昧,小妹妹,一个人吗?
小妹妹?!
安若抬起头看着那张满脸挑逗的脸,有些慌乱。将手机藏在身后胡乱按了什么,藏在夹缝。
“我有男伴,就坐那边的!”安若强装淡定,指着正搂着别的女孩子的周旬。为了显得自己是常客不是好惹的,于是安若故意翘起二郎腿。
戏做足了,可是观众不买帐也是没用滴!
男人坐到安若身边越靠越近,明显要逼她山穷水尽。男人端起身边一杯威士忌问她,和我喝一杯吧。
很明显这不是征求,安若越是推辞,那个男人越是塞给她。安若急着的朝周旬看,希望嘈杂的酒吧虽然喊得不一定听得到,但是起码他们还有心灵感应。
可看样子周旬和她还真没什么感应,竟然一眼没看安若,她心里暗骂,怎么大的是个白眼狼,小的也是个小白眼狼,关键时刻不来救我,要你们何用!
所以为了自救,在那个男子将她扑倒之前安若拿起刚刚那男人的威士忌泼了他。正当所有人都惊诧的时候,紧接着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看着沙发上那一对分别挂彩的男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子的同伴们首先反应了上来,揪住安若推到地上。居高临下望着,冷笑叫服务生端来二十个杯子,在她身边一个一个清晰刺耳的摔碎,那些破碎的声音仿佛一把一把锋利的刀子,容不得她呼吸。
可当安若与周旬的视线相交的时候,却发现他也只是看着。周旬身边的女人冷眼,两个人的手紧紧拉着。那女人在周旬耳边轻声说,别多管闲事,我不喜欢。
安若鼻子酸了,心里连一句“白眼狼”都不想说了。
说白了,她不过是死心了,什么破孩子,没了就没了呗!
可她就是忍不住不流泪,所以当她再一次将手支撑在满地的碎玻璃上的时候,没有顾忌疼痛,她只是说,你们刚刚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程录下,等着吃官司吧!
男子不屑一顾的说,你谁呀,凭什么敢!
安若说,我是记者!
男子听到对方是记者有些心虚,想着说不定隐秘摄像头就在不远,于是揪着安若的胳膊,提着她,你知道我爸是谁!
安若瞪着他,我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我,否则早在你出生的时候就顺着下水道冲走了!
男子再次举起拳头的时候,被人从后背摔了,躺在一地碎玻璃上,痛苦j□j。
安若看着苏韫仿佛骑士一样的来到,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一屁股就要坐在碎玻璃上,却被苏韫一把接住,揽在怀里。
扔了一张名片,丢在男子身上,说,你如果有什么不满,尽管找我!顺便把你那个了不起的爸找来一起谈也可以!
安若被苏韫扶着朝着外面走,所到之处让开一条路,手里还流着鲜血,嘴上不忘调侃苏韫,你刚刚特像奥特曼打小怪兽。
苏韫突然停下,将安若安置在一旁,走到周旬身边,猝不及防狠狠一拳,周旬趴在吧台嘴角流着血。
许芳华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怒的陌生男人,刚刚紧牵的手瞬间松开,朝后退了两步。
苏韫看着周旬,你就那么看着安若被他们欺负!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这世上唯一被你亏欠对你不离不弃的就他妈的安若这一个人!到了现在,你凭什么不管她!
四下寂静的让人难受。
苏韫揪住周旬的衣领,说!你他妈当初究竟是把肾摘了还是把心摘了,啊!
周旬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安若直到坐上苏韫的车,也没听他再说一句话,想了想,委屈的说,苏少爷,跟您商量点事,下回能不能别在我名字前面加脏话,我听着总像你在骂我。
苏韫刚刚启动了车子,看她一眼无奈了,问她,姑娘,您长记性了吗!
安若没回答他,只是惦记的说,不知道小旬现在怎么样了。
ˇ 时光反反复复间湮灭了曾经的深信不疑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10:49
安若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幅画,那是多年前,当他们还纯真无邪的时候苏韫那个漂亮妈妈画的。
宫崎骏的动画伴随很多人度过童年时光,他的动画里总是夏天,你总能听到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唤,总可以看到烂漫的山花开满主人公最爱的山坡,总有那么几个人扶持微笑永不言弃。那个男人崇尚着自然与人性,反对着战争与破坏,所以他的动画也如此。
那个夏天苏韫用了半个暑假看完了宫崎骏的所有动画,像是闭关修炼一样,谁也不肯见一面。
再见他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苏韫对安若说,丫头,陪我去剪头发。
安若无聊的看理发师仔细的用银白的见到一寸寸一丝丝的剪掉苏韫柔软的头发,那时候蝉鸣声不知疲倦,阳光柔和的照着苏韫的轮廓。镜子里的苏韫安静的仿佛孩子,安若就那么看着看着睡着了。
到了安若的家门口,逆着光的苏韫笑笑说,安若,让我妈妈给大家画一幅画吧!
安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回头的时候,苏韫的四周散落着五色的光圈,像是彩虹一样的颜色,又像是孩子吹的泡泡迎着他落在身边。
于是安若终于正式见到了苏韫的母亲,在那个草长莺飞的夏季。
那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总是不知原因的微笑,眼神柔和——即使是看花看草。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恩赐,包括这些吵闹欢腾让大人头疼的孩子们。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蓝白条文衬衫一条灰白的长裙,披散着柔软、香气宜人的卷发,精巧细致的五官。
多么美的女子。
迎着清风背对光影,面对着画板,将那几个青春年少的孩子最美好的时光拓印在原本洁白的画纸上。
上面的林珩那时候将衬衫的领子故意立起来,来之前还特别做了头发;林菀穿着碎花的连衣裙挽着孟姜的胳膊仿佛这一辈子就这么紧握不放,那是她的人,一辈子了;孟姜微笑的样子带着害羞,只希望这一切的小情绪不会被画作者察觉记录到画纸上;周旬挨着他最喜欢的安姐姐,笑起来酒窝淡淡眉眼弯弯;安若那时候还是长发,时不时被风吹动遮住苏韫的脸,于是好看的少年不许安小若亵渎他的美貌狠狠按住安若的头发,这样的动作持续时间长了又会觉得累,于是干脆将胳膊搭在安若肩膀上牵制住她乱动的长发。
于是最终黄昏渐浓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副不整齐却充满夏日欢闹的图画,他们几个被时光牢牢记住,关于青春,关于年华,关于今夕或何夕。
那时候,少年不识愁滋味。
那时候,诗情画意总是信以为真。
那时候,苏韫总是捏着安若的脸蛋笑的开怀。
那时候,林珩笑起来总带着满肚子的鬼主意骗东骗西。
那时候,林菀和孟姜总是牵着手微笑不肯放开。
那时候,周旬还跟在苏韫屁股后面有样学样。
那时候,他们天真的以为就算世界毁了他们也能在天堂再见相聚。
那时候的他们不知道有一天会决裂,会分离,会各奔东西,不知道有一天,那副被爱惜如珍宝的画只能独自在储藏室里落灰,最后只能落魄的被安若捡回,就像是当初捡回被遗弃的周旬。
那个夏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海浪的声音真的很真实,将欢笑声也染上一层轻描淡写的惬意。
林珩看着穿着短袖T恤及膝短裤的安若说什么也要她脱下来,正当安若强力反抗的时候苏韫自家老妈护着闺女防色狼似的揪住林珩耳朵:“竟敢在她主人面前放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强抢民女了!”
林珩一脸委屈指着林菀:“你看那种桃粉色的可爱小泳衣才是小姑娘该穿的,再看看安若,”林珩咂咂嘴“最近我家小狗新修了毛,都比她露的多!”
苏韫挡在安若身前掐腰看着林珩:“你小子还真是人畜的公敌啊!再说了,我家姑娘露了,”苏韫上下打量一眼安若,坏坏的笑着说“有什么看点啊!”
安若瞪大眼睛看着苏韫,气得咬牙切齿。心里默念一百遍,小贱人!小贱人!苏韫你这个小贱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珩抱着枕头抱怨的说:“孟姜你去找林菀一起睡好不好!”
孟姜瞥了他一眼:“你疯了啊!”
林珩小别扭:“我习惯睡觉的时候很放松的,不穿衣服,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的”
孟姜关了电视钻进被窝:“这只有三张床,周旬已经睡着了不能打扰他,你现在可以选择的就是和我睡或者和苏韫睡。”
林珩恨得咬牙切齿:“我不要和苏韫睡!那小子睡觉打人!”
苏少爷睡觉的时候人品非常不好,非打即踹。但其实他睡相挺好的,就是不喜欢有人睡在身边,说白了,苏韫这小子忒霸道!所以林珩怨念的说,苏韫,以后你和你媳妇分开睡啊,不然她一定告你家庭暴力!
林珩刚说完,想睡觉,没想到突然感觉上身重力增大,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少爷骑着他跟自家小毛驴似的。
苏韫笑的坏坏:“怎么办呀,阿珩,我还不困,陪我玩一会吧!”
于是狠狠揪住林珩的耳朵,疼的他也捏住苏韫的脸不放,最后孟姜受不了俩小丫,本想拎着俩孩子扔出去,结果被苏韫一个反扑三个人混战一团,可即使这样也吵不醒一旁睡得安详的周旬。
第二天早上,安若肿着眼睛怨念的和林菀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小怪兽打奥特曼混战蜘蛛侠和葫芦娃,吵死了!
他们那个时候多好啊多好。
可谁知纵使当初千般交好万般疼惜,终究抵不过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几个字。
苏韫到了安若家的时候看门是开着的刚想问问,可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客厅里那个女孩子细细磨搓着画卷上每一个稚嫩的脸庞,哭红了眼睛。
她哑声抽噎的说,你们都是混蛋,一声不响的留下我和小旬就走了,都是混蛋!
苏韫单膝跪在安若身边,轻揉她软软的头发,他说,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
ˇ风吹动谁的情歌变化莫测白云苍狗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12:23
所有人都知道,许芳华不会永远和周旬